第174站：冷雨，惡意的旋渦！

前情回顧：雖然黑旗海盜羅森和羅萊都被米龍打倒，但兩人通過注射隨身攜帶的神秘藥物又重振雄風，並且在藥物帶來的增益下一度壓制了米龍，而傷勢未愈且沒有任何輔助的米龍卻沒有什麼較好的應對方法。

第174站：冷雨，惡意的旋渦！

冷風還在吹……像斬無不斷的利刃。

冰雨還在下……如連綿不絕的淚滴。

笛亞早已渾身濕透，那些雨水沾附在身體上，如狼似虎地蠶食著體內的溫度和力氣，讓她如同深陷泥沼般，每走一步都相當困難。

她能感受到，這每一滴沉重的雨水中，包含著悲痛與絕望。

但她沒有叫苦，而是更加賣力地朝著麥當的方向前進：「我只是剛進來就快撐不住了，而麥當可是一直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久啊！他一定……比我更難受！麥當……」

終於，那心心念念了不知多久的紅衣身影從遙不可及到近在咫尺，雖然只走了幾步，但對現在的笛亞來說，卻彷彿跨越了萬千個宇宙般的遙遠。

「麥當……」她繞到麥當的前方，身心得到一絲放鬆的同時也被深不可測的疲憊感席捲，雙腿顫抖著半跪了下來。

「呼……呼……」笛亞彎腰低頭，深深呼吸著雨幕中比外面還要寒冽數倍的氣息，渾身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沒有一處是不冷的。

笛亞抬手撥開因為淋雨而變重垂下的頭髮，映入眼帘的是個緊緊抱住自己，低頭將臉埋起來，自我封閉的少年。

就像那時候被迫逃離天王星，蜷縮在雪地中，孤苦無依的她……

「麥當！」笛亞伸手抓住了他的雙臂，心中猛然一震！

這對手臂，好冷……冷得像冰！好硬……硬得像石！根本無法將其與「活人身體的一部分」聯繫在一起！

沿著這冰冷的觸感到達肩膀、脖頸、腦袋，每一處都是這樣的……毫無生機可言。彷彿現在笛亞面前的，只是一具僵硬的屍體而已！

笛亞慌了，她雙手從兩邊抓住麥當的頭，用力地將其舉抬起來。真令人擔心——這如冰雕般的軀體會不會因為笛亞的這個舉動而四分五裂？

當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使麥當的頭抬起后，全身猛然僵住了：「啊？！」

因為那原本應該充滿陽光和天真的雙眼中，此刻卻只有一雙渙散的、無神的、沒有目光的冰冷瞳孔。

「……」她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幾聲哽咽。

是什麼讓他變成了這樣？！

「麥當，你……你看看我啊！我是笛亞！我來接你回去了！」笛亞捧起麥當的臉，迫切地想要喚回最重要的夥伴，「麥當！你……你別嚇我……你說句話啊……」

可面前的他卻如雕塑一般，仍然保持著原來的狀態，對於笛亞的呼喚無動於衷。

「麥當……」雖然他沒有任何反應或動作，但現在這對於笛亞的心來說才是最有力的打擊。「你怎麼了？」

所余不多的溫熱，又有一些從雙眼中流逝了出來，在剎那間於冷雨中被消妳，無法分清水點和淚痕。

好痛……心好痛……愁絲在無限延長，繞著心頭糾纏了千百段，將其牢牢地封鎖在其中。

「不……不要這樣……」明明最好的夥伴就在自己面前，可她知道他在離自己越來越遠，這樣下去，他很快就也會永遠離開。

「我……我該……怎麼做？」那些對她來說最最重要的人了，她已經失去過一次了，她不想再失去一次了！

深深的無助感如洪流般淹沒了笛亞的整個內心世界，就像看到載著父母的飛船在半空中爆炸時那樣；就像看著最親愛的爺爺的背影消失在雪地時那樣……

寒風呼呼吹來，化作無數看不見的利刃，肆意地割出徹骨的疼痛。

但這些寒冷和傷痛，卻遠遠不及心中……

「小魔鬼！」

一個不大的聲音，夾雜著嘲諷和厭惡，驟然在這空間中炸開。

「啊？」笛亞一怔，抬頭環視四周，但發現仍然只有滂沱的大雨、無邊的黑暗以及自閉的麥當。

要說唯一的變化，那或許就是，雨更大、暗更深了……

正當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時，那聲音再一次帶著不屑的語氣出現，比剛剛更加清晰，聽起來也更加令人不舒服。

笛亞循聲望去，只見在這黑冷的空間中，出現了一個鏡片般的東西。

雖然它泛著白光，成為了這片黑暗中為數不多發亮的的東西，但當笛亞將目光投射過去時，卻只感到了雙眼一寒！

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紅魔鬼的兒子！」果然，那刺耳的聲音就是從這個奇怪的碎片中傳出來的。

它在不斷地向著兩人靠近，同時重複地發出一些令人不爽的話語，那些話無不圍繞著一個詞——「魔鬼」。

隨著距離逐漸縮短，笛亞也看到了它那裡面播放著的畫面。雖然有源源不斷的雨水在落下遮擋，但這畫面卻有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能夠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幾個孩子，帶著滿臉的討厭和排斥，手指化作最尖銳的刺，直指過來！

「這……」笛亞的直感到雙眼猛然刺痛起來，彷彿被針扎了幾下似的。

其中一個孩子開口了：「紅魔鬼的兒子！誰讓你來這裡的？！」

緊接著是第二個：「就是！我們不想和你玩！」

然後是第三個：「我們不想看見你！快走開！」

笛亞的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攥起，麥當也終於有了反應，但也只是將臉重新埋了起來，逃避著不願承受的傷害。

而深埋已久的回憶自然不止這一點點而已——周圍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越來越多的記憶碎片，將兩人層層包圍。

每一個碎片裡面，都含著一段難以回首的過往。

「紅魔鬼的兒子！你是小紅魔鬼！」

「這裡不歡迎你！快滾開！」

「沒錯！紅魔鬼的兒子，快滾出地球吧！」

……

笛亞看到了，看到了山嶽般壓過來的排斥和指點；也聽到了，聽到了那些如海嘯般淹過來的唾棄與咒罵。

巨大的惡意如同無數漆暗難纏的黑手，又化作深不見底的漩渦或流沙，將兩人牢牢禁錮了起來，毫不留情地拖向越來越冷、越來越絕望的深淵中。

「不要！」她更看到了，那個風箏被當場撕爛，化作滿地的碎片！她更聽到了，那個紅衣小男孩抱著風箏的碎片，在雨中聲淚俱下的悲泣！

「這……」笛亞雖然也曾想到過，麥當身為世人口中的「紅魔鬼」的兒子，難免會遭受到很多非議，但她沒有想到，會是如此……如此……

「麥當……」她又看向重新蜷縮起來的麥當。

這個少年的身心，究竟承受了多少本不該有的沉重啊？

「哼！彩虹海？騙人的謊言罷了！也只有你這個小紅魔鬼才會相信了吧？」又是一聲彷彿高高在上的嘲諷。

「閉嘴！」笛亞再也忍受不住了，突然大吼一聲，「不要再說了！」

即使這些並非她本人的回憶，但這清楚的畫面以及那刺耳的聲音，還是令她身臨其境般地感受到了那份壓抑。

她站起身來，一邊於雨中在周圍奔走著，一邊瘋狂地揮舞雙臂，企圖驅趕那些重複著冷言冷語的記憶碎片。

而那些東西也似乎確實被這樣的笛亞嚇到了？都欺軟怕硬般地自動躲避著、後退著、逃跑著……

直到它們全都消失不見，得到這片刻安寧的笛亞才急促地喘息著停了下來。

可即使它們暫時隱藏了又能如何呢？它們並沒有消失，仍然深刻而清晰地烙印在心底，隨時都能化作無堅不摧的利劍，將心頭刺出無數傷孔。

傷人的話一旦說出來被聽到了，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笛亞拖著沉重的軀殼回到麥當面前，伸出凍僵的雙臂，十分僵硬地抱住了自己的夥伴，哽道：「對不起……」

「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你的全部都像你表現出來的那樣開朗快樂……」儘管她自己的身體也冷得快受不了了，但麥當的情況卻更糟啊！哪怕能帶給他一絲一毫的溫暖……也好啊。

大雨和麥當冰冷的身體令笛亞瑟瑟發抖，牙齒也不住地打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但她仍然將自己的心聲從幾乎失去了知覺的口中擠了出來：「你……不是不會傷心，你只是……只是把那些傷悲……隱藏起來了而已……是吧？」

心底埋藏的負面情緒越多的話，到了溢出的那一天時，就會越難受啊。

就像現在這樣……

「但是麥當！」這時，笛亞彷彿被激起了什麼潛力一般，猛然加重了語氣，說話也流暢了起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美好和希望，我們才會去追求光明和自由，不是嗎？」

「當你陷入了沒有陽光的黑夜時，抬頭看看吧！你不孤單！我、咕咚、米龍，都是和你一樣的星星，曾經，你能化作我們的星星，帶給我們希望！」

「所以我相信，我們也可以成為你夜空中的星星，照亮迷路的你！而且我相信，一定還有更多和我們一樣的星星，在等待著與我們相遇、與我們一起組成一片璀璨的星空！」

「我不相信……要成為一百億零一個太陽的你，會停在這裡。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去找彩虹海和雪流星的嗎？」

「我們曾經……拉過勾的啊！拉過勾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啊！」說著，笛亞又收回雙手，用力但小心地掰開了麥當一隻手，將兩人僵硬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所以，你快回來……完成我們的約定啊！」

帶著哭腔的話音還未落，笛亞就感到自己已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力氣，身體如斷了線的木偶般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但她仍然緊緊地勾著手中的那根小拇指，這根手指是那麼冰涼、那麼無力，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樣。

「麥當……」

藍色長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幾乎變成冰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眼皮違背著想法開始自動閉合，僅有的那一抹紅色也在慢慢模糊……

「相信奇迹的人，本身和奇迹一樣了不起……是嗎？我相信奇迹，可是我好像……創造不了奇迹……」心中這樣想著，兩滴微不足道的淚水擠開了眼皮，融在了外面那瘋狂掠奪溫暖的冷雨中。

但在這時，小拇指上傳來的觸感猛然一緊。

「！」雖然很輕微，但這微弱的感覺卻在笛亞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想再張口說些什麼，想頂著雨水的拍打站起來，但卻連動動手指，甚至睜開眼睛都做不到了。

不過很快，那觸感越來越強烈，告訴她——這不是幻覺，這是真的！

有一個力量，把筋疲力盡、倒地不起的笛亞扶了起來。緊隨其後的，是有一隻手臂伸到背後，將她攬了過去，緊緊地摟在懷裡。

笛亞頓時精神一振，終於勉力使雙眼張開了一條縫：「麥當？是你嗎？」

未完待續……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