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約定於櫻花樹下

半小時前，塵歌壺，天空島。

「嗚嗚嗚！別打了別打了，要死啦要死啦！」派蒙癱倒在地毯上，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眼淚鼻涕一溜煙地糊了一臉，「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拿你東西的...馬上還你馬上還你！有事我們好好商量行不行...」

「別鬧了，我們在家裡。」空有氣無力地躺在她旁邊，拍了拍應急食品的小腦袋。

「剛剛你拖著我飛了一路對吧。」他望著天花板，笑了笑，「謝謝。」

派蒙停止了哭喊，小心翼翼地張開捂臉的小手，兩顆小眼珠子使勁轉，把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高高的水晶掛燈，木牆上貼滿備忘錄的告示板，大廳正中央的會議桌，角落裡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立掛燈和立石籠，褐色的杉木樓梯盤旋著向上，二樓擺放的書架漏出一角。

不是海祇島的遺迹洞窟，沒有那隻口吐冰芳的臭龍，這裡確實是家。

「我們真的回來啦！」小可愛還有些難以置信，手腳又有力氣了，之前都給嚇得軟踏踏的，在屋子裡來回飛了好幾圈。

「嘻嘻，那隻臭龍，拍了我好幾下，這下子找不到了吧。」派蒙開始得意洋洋，「讓你囂張，就不還給你！你能拿我怎麼樣啊！有本事追到這裡打我啊！」

她低下頭，卻看到旅行者躺在地板上，四腳朝天，看起來奄奄一息了。

「旅行者你怎麼了！沒事吧！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派蒙擔心的不得了，在旅行者身旁繞了一圈又一圈。她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又不會使用元素力，乾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沒事，就是摔了一下，腦袋有點昏。」空還真沒啥事，就最開始和派蒙一起摔飛出去，再有就是爆發了幾次元素戰技，現在是累得不行。

「還能傳送回去嗎？」他輕聲問。

「還回去啊！」應急食品連連擺手，「我可不想再碰上那隻大塊頭了！東西都拿到手了還回去幹嘛？找大傢伙打架啊？你很能打但派蒙很脆啊！」

「那是遺迹的守護者對吧。」空說，「它應該保管著滄海明月珠。」

好不容易從冒險家協會打聽到珠子的下落，他不能空手而歸。沒有這顆明珠，禮物的製作就得換材料。這份對他而言很重要，要在重要的日子送給重要的人，所以不能退讓。

「那隻大傢伙不是活的，我在它身上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派蒙說，忽然撓了撓小腦袋，很有點不好意思，「大概...也許...是我喚醒了它...」

「派蒙？」空很有些疑惑，「你都...幹了什麼？」

應急食品嘻嘻嘻地笑。

「話說回來，我昏迷了多久...我記得我好像摔了下去...」

「事情是這樣的啦！」派蒙轉了個圈圈，「讓蒙德城第一小可愛，來為你答疑解惑吧！」

「我們不是解開了遺迹嗎？然後洞口就嘩啦一聲塌啦。你就噗通一聲掉下去了。」派蒙講得繪聲繪色，「好在有風元素緩衝，只是摔暈了過去，我怎麼搖你你都不起來。」

「那我就想著先到處看看咯，看看有沒有寶箱啊美食啊之類的...結果看到那裡有條龍趴著...」

「原本只是一堆骨骼的，然後我把它骨架里的小寶盒拿走了...下一秒那麼那麼多的冰霜就匯聚了，然後這隻骨架就變成大龍了！」派蒙現在想著還擔驚受怕，「然後我就拖著你跑啊！一直往天花板上的洞口飛！那傢伙窮追不捨，跟著一巴掌就把我們扇飛啦！」

「後面的我就不知道啦！旅行者是你救了我們吧。」派蒙嘿嘿笑笑，「謝謝啦！」

「所以說...滄海明月珠在你這裡？」空滿臉的震驚，「那個派蒙，那個應急食品...居然！」

「不要小瞧了應急食品！」派蒙從背後掏出了一隻小盒子，上面有著冰藍色的花紋，「噹噹！就是它了！我還沒打開看過呢。」

空接過盒子，盒子入手的感覺像是握著一塊冰，輕輕地打開盒蓋，並沒有什麼機關觸發。

裡面裝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奇特珠寶，通體透明，卻呈現出湛藍色的質感。表面有一個特殊的圖案，湊近看看，是一隻翻越於水花中的槍魚。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滄海明月珠了？空也是第一次見，不過這種冰元素的寒意和水元素的親和，確實符合他的需求。

「主材料已經有了，派蒙，我們回稻妻城吧。」空小心翼翼地合上蓋子，「去天目鍛治屋。」

「嗯！」派蒙說，「打造成什麼樣的飾品好呢...項鏈？戒指？嗯...」

「我們白鐵礦好像不夠了。」空檢查了一下背包。

他起身去往隔壁的儲物間，儲物間在屋子的一樓角落，翻箱倒櫃找了一遍，「沒有了。」

「那我們就先去鎮守之森吧！」派蒙說，「我記得那裡的山郊有些白鐵礦，隨便采點緋櫻繡球！嘻嘻，緋櫻餅雖然吃不飽，但那味道確實是真的很特別呢！」

「好。」空閉眼凝神，元素的力量匯聚，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地圖。

「稻妻城，鎮守之森，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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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里綾華睜開眼睛，棕褐色的四方格框紋，是熟悉的天花板。

腦袋還殘留著些許昏沉，身體感覺軟踏踏的，不痛不癢但提不起力氣。似乎雷電的麻痹並未完全消退。她的記憶有些模糊，最後的畫面是從天而降的巨大身影，雷電丘丘人王面目猙獰，漫天紫光騰舞如狂龍。

耳邊似乎縈繞著甜美的女聲，稚嫩而熟悉。神里大小姐眨眨眼，視野里是大眼睛的可愛小女孩。軟踏踏的白短髮，頭頂著天使光環，小女孩也眨眨眼。

「啊！綾華你醒啦！」小女孩捂著小嘴，滿臉的驚喜，「旅行者！綾華她醒過來啦！快過來快過來！」

「是...派蒙？」神里綾華認出來了，是旅行者身邊會飛的小傢伙，危急關頭的應急食品。

等等，小派蒙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正和旅行者一起，在荒郊野外冒險嗎？綾華很有些疑惑，模糊的記憶漸漸亮起了金光，她想起那漫天飛濺的岩塵，狂亂的元素風暴里，令人無比安心的男孩的身影。

「綾華，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男孩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

神里綾華小嘴微顫，這聲音...不會錯的。她閉著眼睛想起身，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時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他掌心的溫暖如流水般緩緩傳遞。

她扭頭看去，金髮的男孩近在頃尺，淡金色的瞳孔通透明亮。

「啊！空...旅行者...」女孩的臉上泛起點點紅暈，「對不起，我...早知道你在...」

「綾華？你沒事吧？」空很關切地湊上前來，「果然還是哪裡不舒服嗎？等等我，我去叫大夫過來。」

男孩起身，女孩睡躺在床鋪上，不由自主地伸出小手，拽住了飄蕩的菱形衣擺。

「等等，不要走...」綾華輕聲低語，忽然反應過來，「不是的，沒關係，我並沒有不舒服...不用去找大夫了。放心吧。」

「你不用去其他地方，留在這裡就可以了。」女孩微微一笑。

「是嗎...真的沒問題吧。」空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在卧墊旁席地而坐，女孩輕輕鬆開了衣擺。

「綾華，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和我們說哦！我們是好朋友嘛，不用這麼拘謹的啦。」應急食品也降了下來，剛剛她在空中繞圈圈。

「嗯，謝謝你，派蒙。」綾華說，她的意識漸漸清醒了，身體的麻痹感正悄無聲息地褪去。

「可以請告訴我...在我昏迷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嗎？我不是很記得了...」她其實稍微想起了一些，但細節上的東西依舊是模糊一片。

這裡是神裡屋敷，她是躺在自己的卧室里，熟悉的卧床上。杉木障子拉門敞開著，海風帶來了屋外落櫻的芳香，光線不是很亮。大概是雷電丘丘人王的重擊使她昏迷過去了吧，然後碰上了他。

應急食品拍拍胸脯，自信一笑，「沒問題！讓蒙德城第一小可愛來為綾華排憂解難吧！」

「當時，我們正在和惡龍大戰！」派蒙繪聲繪色，「那大傢伙左一下右一下，一口冰息一聲吼，全靠我獨自一人擔當重任，拖著旅行者在空中四處疾馳。」

「但是我們打不贏啊，只能到處飛來飛去，最後還是給大傢伙一腦門撞到了。」派蒙小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歪頭撇嘴，「派蒙就給打昏啦！然後旅行者力挽狂瀾，噼里啪啦，元素爆發！最後我們就躲到塵歌壺裡去啦！」

「好危險！」這次是綾華開始擔心了，「你們的每一次冒險，都是面對這麼強大的敵人嗎？」

「大多數時候都是武士和浪人搗亂一類的委託，比較輕鬆的。」空說，「綾華，不用擔心，我很厲害的。」

他扭頭看向派蒙，「快點切入正題。」

「派蒙多講點冒險生活也挺好的。」神里綾華笑笑，「作為朋友，我想多了解一些你們的事。你們的冒險生活，你們的興趣愛好，我都很樂意傾聽。」

「嘿嘿，綾華真好！」派蒙歡呼雀躍，「今晚我們一起看月亮吃糰子吧！旅行者請客！」

真是忽如其來的邀請，女孩有點發愣，頗有些驚訝。她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

「派蒙。」空一把把應急食品拉到耳邊，「我們的禮物還沒做好呢！」

「那不得先邀請了嗎？」派蒙理直氣壯，「不然的話綾華晚上有什麼活動，我們就沒有位置了！總不能送個禮物就離開吧？」

「你是想吃糰子吧...」

「你又不做給我吃！那不得找個機會嘛...而且，派蒙也想和綾華一起賞月吃糰子！」

「好啊。」女孩理了理耳邊的發梢，抬起頭看著男孩，「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你願意嗎？」空有些驚喜，他以為這麼特殊的日子，活動早就安排好了，「不會時間上衝突吧。」

神里綾華搖搖頭，「不會的，今日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時間很是空閑。」

「我也想，和綾華一起，賞月吃糰子。」空說。

綾華笑笑，耳根好像也泛紅了，「樂意之至。」

小傢伙看看這邊瞧瞧那邊，女孩男孩面面相覷，相視而笑，眼神里都有著彼此的身影。

「我們繼續繼續！」派蒙搖晃著小腦袋，「我們是來鎮守之森找白礦石，剛剛才開始傳送到錨點呢，就聽見了丘丘人難聽的吼叫聲了！還有漫天的雷鳴閃電！」

「旅行者刷的一下就衝出去了，我就趕緊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派蒙說，「還沒躲個幾分鐘呢，只見嘩啦一陣風，就給拖著上天啦！」

「所以...是旅行者救下了我，對吧？」綾華大概明白了，真是機緣巧合，她本來不想被別人發現的，結果恰恰給最重要的人找到了。

「空，謝謝你。我該怎麼...報答你呢？」綾華直視著男孩的雙眼。

「今晚一起賞月，就是最好的謝禮。」空笑起來有種莫名的魅力，一縷金髮在海風中晃蕩。

「好，到時候，我做些糰子泡點茶。」綾華看起來很開心。

「好耶！吃糰子啦！嘿嘿，這次肯定能吃飽了！」派蒙想著現在有兩份糰子，旅行者一份綾華一份，已經開始想象今晚飽餐一頓的幸福感了。

「對了，旅行者，你知道現在是幾時了嗎？」綾華忽然想起了什麼。

空搖搖頭，看向派蒙，派蒙點點頭。

「已經是下午四時了哦！」派蒙說，「你們兩個一直在睡覺，睡了三四個小時了呢！派蒙可是一直守著你們的。雖然中途也稍微小鼾了一會啦...」

「已經這麼晚了！？」男孩和女孩異口同聲。

兩人都是一愣，扭頭看向對方，相視笑了笑。

「空抱著綾華來到神裡屋敷，這裡的傭人們都大吃一驚呢！」派蒙說，「我們碰上了托馬，他讓我們帶你到這個房間里來，自己去請大夫了。」

「旅行者給綾華做了一次元素檢查后，噗通一聲就倒了。」應急食品擺出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那時候你倆可嚇死派蒙了！都昏迷在地上，搖也搖不醒！派蒙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後來托馬帶著大夫來了，大夫說你們沒什麼大礙，就是雷元素的侵蝕導致身體麻痹，還有就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綾華神色有些慌亂，「空，很抱歉，我...」

「沒事的，綾華。」空看著女孩泛紅的臉頰和慌張的神情，笑了笑，「我不是在你這裡睡了個好覺嗎？現在已經精神飽滿了。我們都沒事，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神里綾華看著男孩，神色緩緩放鬆下來，「嗯，你說得對，但還是謝謝你，空。」

「喂喂！派蒙也很辛苦的！」應急食品感覺自己被晾在一旁了，「旅行者是抱著綾華的，但是卻拖著我在樹上跳了一路！我都給晃得日夜顛倒，天地在哪都分不清了！肚子里的東西都快翻出來了！」

「謝謝你，派蒙。」空說，「下次一定還這麼干。」

「啊啊！不要了不要了，派蒙暈飛！」應急食品趕緊擺手，「綾華你看看他，這麼殘忍地對待提瓦特第一小可愛！你說說他啊。」

「謝謝你，小派蒙。辛苦你了。」神里綾華伸手抱了抱小可愛。

小可愛有點受寵若驚，而後嘿嘿一笑，「還是綾華好！今晚吃糰子！」

神里綾華感覺身體基本上恢復了，雷電帶來的麻痹感已然消退，除了手臂和大腿還有些酸痛。她望向障子門外，陽光時隱時現，大概是雲層遮擋的緣故，海風輕快涼爽。

時間快不夠了，她的禮物還沒有開始製作呢。糰子還好說，但紅爐一點雪的做法她是第一次嘗試，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神奇的味道呢。

「空...怎麼說呢，我想起還有......」綾華神色有點古怪。

這樣特殊的日子，無所事事的悠閑午後，和最重要的人共處一屋，談天說地，無拘無束。如此悠閑安穩的時光，她也很希望再多一點。儘管如此，她還有想要做的事，未完成的心意。

「綾華，我其實...」空的神情居然也有些慌亂。

「綾華已經沒事了吧？那我們就先去準備準備啦！」派蒙說，她猜到空在想什麼了，「嘿嘿，真期待今晚的糰子大餐啊！綾華泡的抹茶我也很想嘗嘗哦！」

「嗯，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都各自準備一下吧。」神里大小姐笑笑，「稻妻獨特的風味抹茶，一定不會讓派蒙失望的。」

「我們...空，那就...」她看向男孩，眼神里還是有些不舍。

「今晚七點，我們在離島的櫻花樹下相見吧。」空也在看著她，眼裡有著特別的神情，「約定好了哦，到時候我也會帶些蒙德和璃月的美食，綾華應該會喜歡的。」

他站起身，派蒙懸浮在半空中，微風捲起白金的披風和衣擺。

「好啊，我很期待。」神里大小姐躺坐軟綿綿的被鋪里，望著門口金髮的男孩，微笑著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