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那就算了

所有的話都化作一句：「宋瑤枝，我覺得你有點自私。你都沒想過如果我放棄了你，可能這輩子再也遇不到喜歡的人了嗎？」

宋瑤枝揚唇：「我一直認為自私這個詞是個褒義詞。」

她抬手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望向岑35說，「而且我不覺得你遇不到喜歡的人，在你還沒認識我之前，你難道沒有談過戀愛嗎？甚至於，你認識我之後，還談了一段戀愛不是嗎？」

她定定地看岑35，彷彿將岑35整個人剝皮抽骨地整個看透了。

她說：「岑總，你並不是非我不可。」

岑35心口彷彿被什麼堵住了似的，過了半晌他才說：「我答應你。」

宋瑤枝鬆了口氣道：「謝謝岑總。」

岑35問：「要怎麼做法事？」

「需要岑總跟我去一趟青雲觀，咱們約明天去行嗎？剛好周末。」宋瑤枝道。

岑35看了她一眼，淺淺應了聲嗯。

隨即起身說：「我先走了。」

「岑總我送你。」宋瑤枝站起身來。

岑35說不用，瀟洒利落地轉身就走。

宋瑤枝見他如此排斥自己，也不再強求，只說「岑總慢走」，然後注視著岑35離開。

隔日一早，宋瑤枝跟岑35一起去了青雲觀。

宋瑤枝開的車，岑35坐在副駕駛位置，他全程冷著一張臉，視線落在窗外，看上去冷淡疏離。

等下了車他更是一言不發。

直到開始步行的時候，他伸手拎走了宋瑤枝背在身後的背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到了青雲觀，岑35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

宋瑤枝提前跟明師傅說好了，所以明師傅就在觀內等他們，見他們到了，明師傅朝兩人打了招呼，而後將目光落在岑35身上，注視了他許久。

「明師傅，我們可以做法事了嗎？」宋瑤枝問。

明師傅點頭，帶他們去了不對外開放的後院。

在後院，明師傅同他們道：「你們考慮好了嗎？真做了這場法事，你們之間的緣分可就斷了。」

宋瑤枝點頭：「考慮好了。」

岑35沒說話。

明師傅朝他看去。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落下來，在岑35睫羽下投下一團暗色陰影，他沉聲開口：「宋瑤枝，你真的不跟我試試嗎？或許……未來我會做的比他更好。」

他話落，側目朝宋瑤枝望去。

宋瑤枝頭一次從這個岑35的眼睛里看到明晃晃的央求，第一次見他時候的高傲冷漠如今不復存在，只剩下似不在意，又似無數次翻湧而出卻被硬生生壓下去的偏要強求。

宋瑤枝抿起唇，躲開岑35的目光。

她說：「他在等我。」

岑35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他道：「那就算了。」

他看向明師傅，「我要怎麼做？」

明師傅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說：「需要你的一截頭髮。宋居士的也需要。」

明師傅將一把黑色剪刀遞給岑35。

岑35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他伸出手，細長的手在黑色袖口的襯托下顯得異常蒼白。

他抬起手用剪刀將一截頭髮剪下來，緊皺著眉頭遞給明師傅。

隨即又將剪刀遞給宋瑤枝。

宋瑤枝接過剪刀沒有猶豫的剪下一截頭髮。

明師傅拿到兩人的頭髮之後，深深嘆了口氣，他終究有些不忍地開口，「即便兩位知道未來你們一定能獲得恩愛白頭的好結局，現在也堅持要斬斷這段姻緣嗎？」

岑35心口微顫，他說不出話。

他只聽到宋瑤枝堅持說：「還有人在等我，我得回去。」

明師傅見無法挽回，只得頷首，拿著兩人的頭髮放在一張木桌上，又拿了黃紙硃砂出來，用筆沾了硃砂在黃紙上畫符。

岑35看著對方在黃紙上畫出自己並不認識的符文，又看他將頭髮包裹在符紙之中，隨即拿出一方小鼎。

明師傅遞給岑35一個火柴盒，「這段姻緣需要這位居士親手斬斷，才能改變宋居士的命運軌跡。」

要他主動放棄，親手將宋瑤枝推開，她才能回到另一個人的執念之中。

岑35接過火柴盒，山上濕氣重，近日又下了一場連綿不斷的陰雨，所以火柴盒捏在手裡有些濕潤。

岑35打開火柴盒，從裡面拿出一根火柴。

明師傅的意思是讓他親手點燃包裹著他跟宋瑤枝頭髮的符紙。

他擰著眉心，捏著火柴棍在火柴盒的側面擦了一下，火柴頭冒出一點煙，但因為太過濕潤所以這一下沒點燃。

岑35擦了三次，手裡的這根火柴都廢了也沒點燃。

「換一根吧。」宋瑤枝在旁邊提醒。

岑35這才將原本那根火柴丟下，又換了一根全新的火柴。

只是這一次他捏著火柴棍的時候一直沒有動作。

「岑總？」

「宋瑤枝。」岑35突然出聲，他偏頭看向宋瑤枝。

「什麼？」

岑35道：「如果我不幫你，你是不是會開始討厭我？」

宋瑤枝神色微怔。

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這一刻的岑35其實非常難過，他握著火柴盒的手在顫抖。

宋瑤枝搖頭，「就算你不幫我，我也不會討厭你。但我還是會想其他辦法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她深吸了口氣，伸手從岑35手裡拿過火柴盒。

「對不起啊，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宋瑤枝說。

岑35並沒有因為宋瑤枝這句道歉而鬆弛，他的目光追隨著宋瑤枝，他出聲問：「你這句道歉是因為傷害到了我，還是因為你覺得你傷害到了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我？」

宋瑤枝盯著岑35半晌，下意識地說：「你跟他還真是……挺像的。」

兩個人都特別地在意糾結這些細節。

岑35說：「如果我真的就是他，宋瑤枝，你也能這麼乾脆的放手嗎？」

宋瑤枝搖頭：「岑總，你不是他。」

她嘆了口氣，低聲解釋，「許多次不可替代的共同經歷才促就了我跟他之間的故事跟感情，你永遠都不會是他。你只是你自己。」

岑35輕呵了聲。

「所以無論我幫不幫你，你都不會跟我在一起。」

宋瑤枝沉默一瞬，而後點頭說：「是的。」

岑35局促地笑了一聲，他伸手從宋瑤枝手裡重新拿回火柴盒，這一次火柴成功擦亮，滾燙的火花在火柴頭上燃起。

岑35抬手點燃包裹著他跟宋瑤枝頭髮的符紙。

燦爛的火光刺痛了岑35的眼，他下意識地眯眼，見明師傅將點燃的符紙扔進小鼎之中，空中飄散出頭髮被點燃的特殊味道，混雜著燃燒的符紙香。

岑35看呆了，直到火柴棍燒到盡頭，灼燙到岑35的手，他猝不及防地將燒黑的火柴棍扔到地上，咬著牙捻了捻指尖。

十指連心，心臟好像也在此刻被灼燒到，開始無言地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