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糖葫蘆

於晚一行人每日中午都會停下休息半個時辰，然後便會繼續趕路，直到太陽落山……

晚間休息前，于山水和於金牛會分頭行動，於金牛負責安排馬車上的孩童，于山水則會在圈定好的休息地擺放石頭。

於晚在旁觀察了好幾日，也沒發現擺放的石頭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讓人不解的是，身處大山密林的一行人自出發便從未遇到過野獸之類的，這並非於晚希望發生點什麼，平平安安的自然好，她心中只是十分好奇罷了……

莫非，這就是仙人手段？就如同星際的隱形戰艦一般？

於晚心中有各種猜測，趁著今晚大家已經吃飽喝足，開始休息了，她輕聲小跑到于山水身旁。

「於叔。」

於晚輕輕叫了一聲，于山水聽到聲音，微闔的眼皮也慢慢抬起，看著聲音傳出的方向。

「晚丫頭，怎麼還不去休息？想你墨嬸了嗎？」

於晚不好意思低頭，右手抓抓後腦勺，嘿嘿笑著。

「我確實想墨嬸了…不過，我來找於叔是想請教一件事情……」

「哦？」于山水發出一聲疑問。

「於叔，每晚休息前都會見你擺弄石頭，然後一晚上都沒見過野獸前來襲擊……於叔，這是什麼仙人手法嗎？」於晚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于山水心中有些驚訝，沒想到於晚觀察得這麼仔細，同行的其他孩子可都是沒有注意到，當做理所當然的。

他面容變得稍顯柔和，唇角微微翹起，聲音中帶著欣慰。

「晚丫頭，我用的只是凡界常有的迷轂陣，還遠遠達不到仙人的程度，這種小陣也只能迷惑普通凡獸罷了……」

於晚聽此，心中愈發好奇，難道隨便擺幾塊石頭就能迷惑野獸了？也太不符合科學了……她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于山水聽出她的懷疑，也沒有生氣，跟她簡單講了一下八卦九宮的基本知識，便催促她趕快回去休息了。

往後每晚，於晚都會在大家都休息之後過來繼續請教於山水，鐵蛋在第三晚時覺察到附近有嘀咕聲，起身查看便發現一大一小的身影，知曉於晚竟是在學習時，急忙起身過去，擠在於晚身旁，和她一起聽了起來……

馬車繼續向前奔走十多日後，眾人終於出了群山，來到了廣袤的平原之上，他們終於進入木古域內。

於晚此時正趴在馬車窗邊，一邊啃著玉米餅，一邊欣賞平原的風景……

馬車走的土路兩邊是片片金黃麥浪，微風拂過，金色麥浪起起伏伏，高高低低，頗為壯觀…

麥浪遠處的高地上，零星點綴著棗紅色的木質小屋，此時已快到冬小麥成熟的季節，那些屋前都有螞蟻大的人影，來來往往……

對某些還未見過的顏色，於晚一個個指著問向鐵蛋，鐵蛋表情雖然不屑，卻也不厭其煩地一一回答，他們二人就這樣擠在一側的窗邊，一問一答著……

臨近晌午，坐在車前的于山水已經能看到前方的城牆，他用力一揮鞭子，催促著兩匹馬兒跑的更快些……

「牒文。」城門口的當差提醒車前的二人。

于山水緊忙從懷中拿出村長給的四方文書，那當差人接過看了眼，便又遞了回去，不忘提醒他們。

「九天閣的仙師們前兩日剛到，估計今日傍晚就會啟程回去了，你們可以抓緊時間去測一下。」

于山水和於金牛連忙抱拳感謝，問好仙師此次收徒地點后，便駕車進了城門，沒有片刻猶豫，直接去了問仙廣場——九天閣仙師收徒之地。

雖距九天閣收徒結束還剩半日時光，問仙廣場上排隊的孩童依舊疊了好幾列……

于山水二人駕車趕到之後，跟隨指引停好馬車，接著又跟車廂上的孩子們提點叮囑幾句，便讓他們依次下車，讓於金牛領著去了隊伍的最後。

於晚和鐵蛋是最後下車的，他們朝于山水點點頭，也跟在小隊身後，排進了隊伍的末尾。

鐵蛋本想站於晚後面的，但見於晚一直往自己身後鑽，隨即也不管她，鼻間輕哼一聲，抬頭挺直身板向前走了一步，跟著前方的隊伍。

於晚站在末尾，打量著廣場四周。

等待讓仙師收徒的隊伍依舊很長，大都是6-9歲的孩子，偶爾會見一兩個12左右的，突兀地站在隊伍中。

趕路的每晚除了學習基礎的奇門八卦，於晚也向于山水了解了一些仙師收徒的事情。

聽說仙師收徒首先要做的是測靈根，如果有靈根，仙師便會登記在冊，帶他們去往仙門，至於之後……于山水表示他也不知，他也僅才去過1次，上次整個東臨鎮都沒有出現有靈根的，那些仙師臉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至於這次情況如何，誰都不敢確保，但於晚內心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自己一定會有……至於是否真如自己所想，很快就會知曉了……

日頭漸漸下移，廣場上排隊的孩子們沒有那麼熱了，但心中卻越發焦躁起來。

測了一下午，一個有靈根的都沒有，他們明顯可以看到台上的仙師越發不耐煩了，看著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走下台的，還在排隊的他們不由忐忑……

不一會兒，輪到於家村的孩子上台，在廣場外等待的于山水二人不由雙手握緊，屏住呼吸，盯著台上的動靜。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難道今年又要……于山水低頭，心中閃過一絲遺憾和不甘時，台上突然傳來仙師的聲音。

「單金靈根，根值90……」

于山水猛地抬頭，看見台上站著的正是鐵蛋，媳婦姐姐家的孩子。

他看鐵蛋被滿臉笑意的仙師領到台上一側站著，接著，於晚上台了。

「切，竟是個異類…」

台上一個穿著月白袍，袖邊紋有墨綠紋路的青年見一頭銀白捲髮的於晚上來，輕嗤一聲，接著便伸手指向台上的於晚，「你，下去吧，我們九天閣從不收異類……」

台下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青年的嗤笑以及後面的話，于山水心中也升起擔憂。

台上的於晚不僅聽見了，還將青年臉上鄙夷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她心中雖然不解為何連仙門內的仙人的口中都是句句異類，但仍舊挺直腰背，抱拳向台上三位仙師說，「三位仙師，在下雖然不解為何仙師也稱呼我為異類，但問仙收徒不應該人人平等嗎？若就此錯過了一位資質好的，仙師們不會遺憾嗎？」

一連兩問，那青年再次觀察著於晚，見她小小年紀便出落得如此水靈，肌膚白皙，再看她盤起的發揪也仍捲曲著，不由想著幾年後肯定也是一位妙人……

思及此，青年開口，「如此，你說的也對……不過我門派確有規定，不允許如你般的異類入門…所以，你若真想，可跟著我…以我侍婢身份，宗門是不會管的……」

於晚聽青年如此說，心中哪還能不知道他口中的侍婢是用來做什麼的，心中鄙夷的同時，也在發愁如何拒絕才能不波及到自身和於家村的人，畢竟對方是仙師，手段肯定通天……

此時台上另一個從未開口的青年出聲，他在台上冷著臉站著從未說過話，就連鐵蛋被查出單金靈根也只是嘴角淡淡一笑，如今一開口，讓台下人一驚的同時，也都看向那面冷青年。

「小豫，不可胡鬧…」面冷青年一頓，看向於晚，繼續說，「九天閣門規規定，非我族類者不可入宗……你既為異類，當知你與在場人的不同…不能入門，也是你的命……下一個。」

說完，冷麵男子再次恢復原先樣子，那叫小豫的青年也不再為難於晚，讓另一位同伴趕她下去，自己拿過記錄的玉簡，開始登記下一位的資質。

於晚就這樣被趕下了台，她並沒有像其他未被選中的小孩一樣低頭失落，下台找到于山水等人所在之地后，便直接跑了過去。

「於叔。」

「晚丫頭，莫傷心，過兩日還會有其他仙門來的，放心…總會有機會的…」于山水伸手哦摸了摸於晚的頭頂，安慰她。

於晚並未多做解釋，輕輕點頭，站到了于山水的身旁。

一刻之後，台下已沒有排隊等待的人。

台上為難於晚的那名青年把手中玉簡交給另一同伴，那名同伴接過後，把玉簡放在額間片刻，接著便有一張白紙飛到他面前，不一會兒，未見他動筆，紙上便出現一列黑字……

廣場上眾人見此俱都驚呼，紛紛向著台上跪拜起來…

為了不顯突兀，於晚無奈也只能跟著眾人一同跪下，雙手和腦袋都貼著地面石磚，接著她稍稍抬起頭，斜眼瞟著台上。

那位仙師將玉簡從額間拿開，身前的白紙也未曾再多出一列，他右手一揮，寫了一列黑字的白紙直接飛向東臨鎮知縣所在方向。

接著便見那冷麵青年揮手，一台碩大的寶船出現在廣場上空，他帶著鐵蛋飛身上去，另外兩人也同樣輕輕躍上寶船……

接著一道靈光閃過，寶船沖向雲端，消失在天際，附近的白雲都被劃出一道痕迹，久久未曾消散……

此時知縣也抬起頭，示意身旁的文書接下懸在他面前的白紙，接著便聽到文書高聲大吼，「得到仙緣的鎮子或村子的負責人來衙內報道，記得走前去府中領取獎勵。」

說完，便隨著知縣離開，廣場上圍觀的人也很快散了。

「晚丫頭，彆氣餒…走，於叔給你買冰糖葫蘆去。」

于山水摸摸於晚的頭頂，牽起她的小手，往外走去，於金牛帶著其他孩童先行驅車去了每次來都會住的客棧。

「來，晚丫頭。」

於晚伸手接過於山水遞過來的糖葫蘆，她看著手中木簽上串著的一個個紅彤彤的果子，果子外似包了層冰晶般，在夕陽餘暉下，隨著她轉動木簽，變幻著不同色彩……

咔~

於晚張開不大的小口，咬下一口冰晶和一小塊紅果肉…

嗯~~好甜~~

哇~--好酸~--

冰晶的甜和紅果的酸依次在於晚口中綻放，酸味激得她口中唾液不斷，於晚似中蠱般，一口一口咬著手中的糖葫蘆，全身心地沉浸在這酸甜世界中。

于山水見她吃的這麼專心，直接狠心打斷，「好了，中午都沒吃飯，等回去吃完飯再繼續吃，不然小心被山楂酸的肚子疼……」

說完，直接拉起於晚另一隻手，兩人一起去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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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豫，記不記得來之前我跟你說過什麼……竟然敢在眾人面前直接說出那等話，現在立馬給我去閉門思過……想想回宗以後怎麼跟師父解釋吧……」

寶船飛走之後，一位仙師把鐵蛋領到艙內房間中，向他說明宗門的一些基本情況，冷麵青年也開始呵斥那個為難於晚的男子……

叫小豫的男子雖然心中覺得自己師兄太過大驚小怪，但為了不讓自己更慘，只好站在那裡低眉順目，乖乖聽著。

見師兄說完，便抱拳直接回到船艙內自己的房間之中，開啟了陣法。

冷麵男子輕嘆一口氣，接著突然站起，看向寶船行進的前方。

不一會兒，另一艘金玉寶船相向駛來……

冷麵男子打開寶船防禦陣，抱拳對著駛來的金玉寶船說，「前方可是四極宗的同道，在下乃九天閣惜文上人的大弟子龍營，不知此次前來凡界收徒的是哪位道友。」

「四極宗，凌月。」

金玉寶船的陣法並未開啟，只傳出一個冰冷女聲。

龍營見對方如此也不生氣，繼續抱拳說，「原來是凌月真人，龍某久仰多時…不知真人是否要前往東林鎮收徒，我等剛從此鎮出來，此行也只收了一位單金靈根的弟子……真人若要前去，或許會徒勞而返……」

「無妨。」兩字說完，金玉寶船直接加快速度，從寶船身側飛了過去。

龍營揮手開啟陣法，面容未見升起，但在衣袖遮掩下，雙手早已握緊雙拳，微微發顫……

晚間，四極宗的金玉寶船已靜靜停在升仙廣場上空，等待著明日曙光來臨。

於晚也已經躺在床鋪，耳邊聽著四周小女孩們的嘰嘰喳喳聲，很快便入夢去尋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