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色巨門
秋意如水,潺潺流動的寒意撩動著秋葉如蟬,那一層層薄薄的明翅在微微吹拂的清風中蕩漾成濤。
幾株蒼勁的古樹冷眼觀看著世間的一切,那無聲的歲月慢慢的流逝,彷彿江山一葉,沉入大海,泛不起一絲波濤。
不知為何,在這寂寥的山林深處,人跡罕至的地方,一條幽靜的小道上卻長滿了本該只有chun天才有的嫩綠sè的蘚苔。
兩側的山峰高聳入雲,絕壁之上光滑無比,偶爾可以看見幾隻雄鷹掠過頭頂的一角讓天空,一隻肥壯的猴子從上面沿著古藤攀爬下來,抬頭望了望四周,然後沿著小道向前走了。
幾朵無名的鮮花在山野之間慢慢的搖曳著,那鮮嫩的淡淡紅暈如jing美的玉器一般,光華淡淡,卻讓人心曠神怡。
微風,輕輕的吹著……
「嗤」,一聲銳嘯響起,只見從山頂上方,一道灰影如巨鷹掠下,到了距離地面不足丈余時,身子一震,那股撲面而來的威勢形成了一股勁風,他卻站直了身子。
那幾株蒼老的古樹枝葉狂亂的搖動了好一會兒,從上面落下的葉子化成了一隻只美麗的蝴蝶,漸漸的鋪到了蘚苔上方,黃sè與綠sè相間,那種安靜的美感,令人心醉。
凌魂懷中抱著猶自昏迷不醒的阿寧,眼睛中卻沒有絲毫的擔憂之sè。
因為他知道,阿寧只是受到古陣發動時騰起的yin煞之氣的干擾,過不了多久,等煞力消退,阿寧便會醒來。
凌魂向前看了一眼,腳下這條小道在山中彎彎曲曲,藉助于山勢地貌,時而高開,時而低伏,但總的來說極為平坦,並非是天然形成。
他皺了皺眉,向高空望了一眼,眼神中有一絲疑惑,但略一思索,還是抱著阿寧快速的向前掠了過去。
露出的那片天空蔚藍如洗,但是因為兩側的山峰太過於高聳陡峭,從谷底向上望去,不由得便生出一種井底之蛙,受困於此的壓迫感。
誰會在這種地方居住呢?
一道璀璨的劍芒從天而降,剎那間落到了地面之上,周圍的花草樹木一陣狂亂的搖擺之後,江追遠才從劍芒之中露出了身形。
他掃了一眼四周,微微皺了皺眉,顯然也發現了腳下乃是一條人工修出來的山路。
接著,幾聲呼嘯聲又響了起來,七八道年輕的男子從山崖上衝下,降落在江追遠身後。
「師兄,我們來了」,說話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的漢子,他手中握著一把開山刀,整個人氣勢威猛,看去頗為彪悍。
江追遠見是這幾人,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他微微一點頭,道:「龍飛師弟,我追到此山之巔的時候,便不見了那人的蹤影,想來是躲進了這裡,你們小心些,我打頭陣,你們跟著我就是」。
濃眉漢子一揚眉,刀刃在清輝之下閃了一閃,臉上露出殺意,一擺手,便和其他人隨在江追遠身後,進入了山中小道。
這條小道不知是何人所建,一路山路旁兩側石壁上不時會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圖畫,畫中有人身上閃耀著璀璨的光芒,手中拿著武器,正與說不出是何物的野獸在爭鬥。
也許是在講一個故事,關於上古時代那些仙人與洪荒野獸的鬥爭與殺戮的往事。
盤古山中,寂靜的荒野里,一座上古石碑靜靜的豎立在一片樹林之中。
「與天劃界,犯者,殺無赦!」。
九個大字已經不止經歷了多少歲月的洗禮,蒼勁的字體早已被剝蝕的模糊不清,但若是看上一眼,卻不知為何,依舊有種蒼莽璀璨,天地空曠的威嚴之感。
江追遠等人望了一眼石碑上的字跡,頓了片刻,依然向前走去。
「嘿嘿,不知道是什麼人這麼狂妄,竟然敢於天地劃界,自居一方神聖。我們封相坡都還沒有這樣的實力呢!」,龍飛不屑的說道。
一人接道:「就是,大概是這裡的人居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覺得不會有什麼人進來,便胡吹大話,妄自尊大吧」。
龍飛一揮大刀,點了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人群最前面的江追遠低聲喝道:「都不要說話了,管他什麼劃界,什麼聖人,阻擋我們得到天龍珠者,必殺之!」。
龍飛等人一起閉嘴。
幾人在小道上謹慎的搜查著四周的情況,飛掠的速度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刻未過,已然在這山間行了數里之遙。
猛然間,空氣里有一股難聞的腐臭之氣瀰漫著,這種味道,只有死物腐化之後才會生出來。
江追遠眉頭一皺,那邊一個弟子已然低聲喊道:「江師兄,是一隻冰白妖虎」。
龍飛撥開前方一片齊腰的荒草,眾人一眼便看見白虎的四隻腿已經潰爛的不成模樣,上面亂鬨哄的飛滿了草蟲,令人打心底里噁心。
江追遠冷冷的掃了一眼,只見這隻冰白巨虎頭顱被人斬下,脖頸以下只有一道淺淺的血跡,並沒有什麼殘缺的傷口,看來是被利器一招而致命的。
「這裡果然有人居住么?」。
「管他呢,即便是有,我們也得奪回天龍珠」。
龍飛大大咧咧的一擺刀鋒,道:「師弟說的是,為了天龍珠我們已經損失了太多,一定要奪到手」。
這時,前方大山之間,一聲低低的銳嘯聲響了起來。
原來凌魂方才就躲在距離巨虎死屍不足百丈的一座矮丘之後,他也看見了石碑上的古字,心中生疑,未敢深入,此時見封相坡的人已經追了過來,當下心念一轉,又飛向了山中。
江追遠定睛一看,目光里一道寒芒猛地一縮,長劍上光芒大盛,人劍合一,快速的追了過去。
龍飛等人反應過來,也均御起法寶,化作幾道電芒,風馳電掣的追了下去。
凌魂抱著阿寧,在山中急速的飛行,不是直衝而起,躲避前方的陡峭絕壁,不是猛然下沖,利用地勢遮擋住自己的身行。
江追遠等人緊追不捨,一道身影在前,七八道身影在後,起起伏伏,猶如風雷電閃般衝出了七八里的距離。
凌魂原本準備要憑藉自己的修為沖入天空,依靠速度躲過追蹤。
可他無意間閉了閉眼,猛然發覺靈台上有幾道虛影在急速靠近。
他皺了皺眉,心中暗道:「遇上高人了」。
在幾座山頂之上,各有人駐足而望。
厲千鈞手臂上纏著白布,已經被鮮血染紅。此時正屏氣凝神,發動念力搜查著四周的動靜。
他身側站著文三和黑衣男子,也目光閃閃的望著山中的一切。
文三有些擔憂的道:「師兄,那人不會已經離開此地了吧?」。
黑衣男子的玄黑長衫在山風中獵獵飄舞,他的雙目如長空寒星一般,冷靜,沉穩。
「不會,其他山峰高地之巔上的各位同門已經到位,那人若是御空升天,絕對逃不出我們的眼睛」。
厲千鈞緩緩地睜開眼睛,微微一笑,淡淡道:「小兄弟說的不錯,我們只需要在這裡等就是了,那人道行雖高,但江追遠和他的幾位師弟應該還是能將他逼出來的」。
說著,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黑衣人,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之sè,道:「小兄弟可否告訴老夫你的名姓,你在後輩之中,你應該能算得上上等的人物了」。
黑衣人絲毫沒有因為這句天下久負盛名的絕頂人物的讚揚而露出得意之sè,他依舊那般的淡淡站著,眼睛里古井無波。
文三卻替他高興,微微提高了聲音,道:「老前輩的眼光不錯,我師兄的修為那可不是一般的深厚」。
而後看了黑衣人一眼,聲音中透出一抹尊敬,道:「我師兄姓冷,雙名溶星」。
厲千鈞輕輕地點了點頭,抬眼望向深山之中。
一陣風吹過,幾隻鳥雀飛向了青天。
凌魂察覺出山頂山已經布滿了修為深厚的各路人馬,不敢冒然御空,在山中轉了幾道陡崖,忽然間發現在一處絕壁上,突兀的顯現出一扇巨門來。
金sè的大門開在蒼綠的群山之中,極為惹眼。
身後,剛剛急速的轉過一座山壁上的突出岩體,其他人被阻隔在看不見的地方。
凌魂略微一思索,身形一轉,就飛向了金sè巨門,他的身影剛消失於大門之中,江追遠和龍飛等人便到了。
龍飛看著那陡峭的山崖之中,突然出現的大門,吃驚的道:「怎麼回事?」。
江追遠猛然垂直向上飛了百丈,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身行一轉,掠過龍飛等人身邊,沉聲道:「進門!」。
幾人隨著他落在半山腰中的門外,抬眼一開,只見兩扇金sè的大門高下有一百二十多丈,寬有三十餘丈。
他們站在門下,像是一隻只螻蟻望著龐大的巨樹,竟然身上發冷,有種卑微渺小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龍飛睜大了眼睛,臉sè有些蒼白,他驚異的問道:「難道…這就是,就是那位神聖居住的地方」。
江追遠臉sè也有些不自然,但他乃是眾人之首,若是自己都露出膽怯之意,誰還敢進去奪珠。
「什麼神聖鬼怪,只不過是一道門罷了」。
「可是,凡人能建造處這樣的巨門?」。
江追遠冷冷一笑,道:「那又怎樣,一塊兒舊石碑上胡亂寫了幾個字,就能把我們嚇退嗎?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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