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是故意的
當著眾人的面挨了響亮的一巴掌，又以這麼狼狽的姿態摔倒在台上，潘黃宇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極致，也不顧周圍人和架著的無數台攝影設備了，在小助理的攙扶下站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她，說：「是你故意把我絆倒的！」
聞言，塗遙雙目圓睜，給現場所有人表演了瞳孔地震。
她滿臉無辜：「潘前輩，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這麼多雙眼睛和攝像頭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你絆倒啊？」
雖然在看出他的意圖之後，她的確有這種想法，但還沒來得及實施他就自己摔倒了，這可真不關她的事。
但潘黃宇可不管那麼多。
他當時的的確確感覺到腳下有什麼東西絆了他一下，否則他好端端的絕對不可能摔倒。
可是地上根本沒有多餘的障礙物，表演的時候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潘黃宇十分肯定地說：「當時只有你離我最近，地上沒有東西，絕對是你用腳絆倒我！」
平白無故被人按頭污衊，塗遙眼神微冷，「那就請你拿出證據。」
「哼，等會兒看回放，我看你怎麼嘴硬！」
眼見兩人之間的硝煙味越來越重，為了避免事情發展到更加嚴重的地步，主持人連忙站了出來，打圓場地笑道：「看來兩位的關係很好呢，居然在台上旁若無人地鬥嘴，哈哈哈。」
可惜潘黃宇並不給她面子，臉色依舊很臭。
塗遙看出她的為難，朝她勾唇笑了笑，「潘前輩心直口快，是個真性情的人。」
她這一句誇獎，讓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其中一位評委老師率先出聲，問他們：「我想聽聽你們二位對彼此的評價。」
主持人先把話筒遞給了潘黃宇。
他接了過來，連餘光都懶得看向身邊的搭檔，說道：「說實話，首先，我覺得她特別不敬業，我們排練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她偏偏還找借口請假偷懶，導致我們連一次完整的劇本都沒走完過就匆忙上台表演了。還有一點就是，她特別不專業，在排練的時候總是拖我後腿還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剛才在表演的時候，打臉的戲份明明應該借位，可她卻故意真打，事先完全沒有告知過我，這說明她根本就不尊重我這個搭檔。我認為，換做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忍受和她這種人搭檔。」
這是塗遙從他口中聽到過的最有邏輯的一段話。
大概是沒想到潘黃宇說話會這麼不給面子，現場眾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察覺到不少同情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塗遙適時地表現出有苦說不出的憋屈表情，垂著眸，視線盯著地面，彷彿在掩飾著情緒一般。
觀眾席中，聽到他的話，劉哥憤憤不平起來，忍不住低聲對小貓說：「小遙明明是生病才請假的，排練也是他自己說不想繼續排的，現在居然都說成是小遙的錯，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小傢伙看都沒看他一眼，盯著台上的人。
評委老師們也是老油條了，不至於因為潘黃宇這幾句話就方陣大亂，剛才提問的那人看向塗遙，目光中帶著幾分直白的審視，問：「塗遙，你的搭檔是這樣評價你的，那麼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塗遙緩緩抬眸，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非但沒有流露出軟弱亦或者是憂傷的負面情緒，反而閃爍著微光，中氣十足地說：「我覺得潘前輩是一位脾氣非常好、非常有耐心、非常善良、非常有天賦的演員。」
眾人：「……」
剛才聽潘黃宇貶低塗遙尚能做到面無表情的評委老師們，在聽到塗遙對潘黃宇的評價之後，卻真的綳不住了。
脾氣好？有耐心？善良？有天賦？
在表演這一行，可沒幾個人敢厚著臉皮說自己有天賦。
他們都不瞎，剛才的表演里究竟誰的表現更好，他們心中有數。
就連提問的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哦，你能不能詳細地說一說呢？」
「當然可以，」睜眼說瞎話對她來說又不是什麼難事，塗遙笑眯眯道；「雖然我和潘前輩是第一次合作，但是他完全沒有因為我糊而嫌棄我，一直耐心地指導我，在我身體不適的時候還主動幫助我休息，最重要的是，我們雖然連一次完整的劇本都沒有走過，可是剛才在台上，他卻演的很好，就連出現了突髮狀況也迅速反應了過來，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演呢。」
女孩兒眼神真摯，眾人一時間竟不知道她是在說反話還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台下的觀眾席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天吶，她人怎麼這麼好？潘黃宇剛才都那樣說她了，她居然一句怨言都沒有，還說了那麼多誇他的話。」
「是啊是啊，我真沒想到她會這樣，我以為她就算不罵回去也會為自己解釋的。」
「呃呃，首先我申明一下，我不是潘黃宇的粉絲啊，也不是故意ky，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潘黃宇說的都是實話，塗遙根本沒辦法反駁，所以走投無路才說他的好話想要博好感呢？」
「就是說啊，裝什麼聖母白蓮花？她要是真的無辜，為什麼不反駁潘黃宇？肯定是無話可說了唄！再說了，要不是事實，潘黃宇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嗎？」
「啊這，這位姐妹，你手上潘黃宇的橫幅已經暴露粉籍了。有一說一吧，從剛才的表演里，很明顯能看得出塗遙的演技比潘黃宇好多了啊，潘黃宇怎麼好意思說塗遙拖他後腿啊？他自己演得才是真的尷尬，我的腳指頭都快把地板扣穿了。」
潘黃宇聽不清台下的觀眾在嘰嘰喳喳說些什麼，但他已經被塗遙的話給噁心透了。
作為當事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塗遙是在說反話了。
但他卻沒辦法站出來反駁，否則不就是間接承認自己脾氣差、沒耐心、不善良、沒天賦嗎？
潘黃宇還沒那麼蠢。
事到如今，他還能不清楚塗遙是在故意整他嗎？
無論是排練時的那一巴掌，還是剛才台上的一巴掌，以及將他絆倒，現在又說反話噁心他，都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