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成仙之日，就在此時，掛來！

在你的子民面前毀滅世界吧！

這是一句威力上限極高，下限也極低的話。

對於真正的大愛無私者，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就毀滅了整個世界，註定終生會被自己的道德，自己的良心譴責。

但對於自私唯我者，這句話和廁紙沒什麼區別，用完就扔。

我死後，哪管世界洪水滔天。

然而哪怕是靈天，也無法看透人心。

其實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還是會有人說，大愛尊者（帝君）（仙尊）徒有虛名。

所謂天下大同，只是他實現私利的工具，是為了填滿他自身無窮無盡的慾望溝壑才誕生的口號。

但時間愈長，如此說的人就越來越少。

哪怕是那些打從內心裡抗拒大同理念的既得利者，也覺得大愛仙尊是個完美的理想主義者。

他或許有著各種各樣凡人的缺點，他自大，他惟我獨尊，他風流好色，他喜新厭舊，他喜怒無常，但他從未改變過一點，那就是對於大同世界的追求。

金丹時如此，化神時如此，成了帝君仍是如此，當了仙尊時還是如此。

從始至終，他走的就是一條改造全世界的路，從未停歇，從未改變。

做人做事，最難的就是堅持自我，始終如一。

弱小時沒有選擇，有一條路走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但是當他強大時，他可以選擇更輕鬆的統治方式，他可以掠奪到更多的資源來供養自己。

但他都沒有做，還是選擇了那條最艱難的路。

那麼這樣的人，誰能說他是個自私自利之人。

當了一輩子的偽君子就不是君子了嘛。

真正看一個人，是要看他做什麼，而不是看他想了什麼。

所以靈天篤定，不管餘閒的真實想法是什麼，他都不會輕易捨棄自己為之奮鬥了一輩子的事業。

這是他的軟肋。

有了軟肋，就有了弱點。

人類有一個名為象棋的棋類遊戲，裡面有一個術語叫做抽將，意思是走一步棋可以同時攻擊兩個棋子，其中一個被攻擊的棋子一定會是地方的將。

但敵方這個將一般是可以活動的，解困的。

只不過敵方走動將棋之後，另一個被攻擊的棋子就沒了活路。

在軍事上這一行為又叫做攻其必救，再圍點打援。

世界的命運，全人族的大同事業，就是餘閒的將。

只要藉此為靶子，那麼他就能一步步扭轉局勢。

可是人是最複雜的生物，他力量弱小時比之螻蟻尚且不如，但他又可以變得比天還要強大，哪怕天道都要變成他的奴僕。

靈天雖有了人的智慧，有了人的形體，但他到底不是人。

他高高在上，執掌眾生的命運。

他從未低入過泥濘，又怎麼會真正了解人這個生物。

人可以高尚到連太陽都無法直視他的光輝，也可以卑劣到連地獄中的魔鬼都要甘拜下風。

面對靈天的「污衊」，餘閒幾乎是一瞬間收斂了自己狂拽吊炸天的氣質。

他變得憂國憂民，變得感懷蒼生，變得平易近人。

在世界直播面前。

餘閒的聲音變得悲切蒼涼，與人共情。

「我親愛的子民們啊，我是大愛仙尊，是你們熟悉的那個帝君。值此末世，靈天生智，量劫為禍，我與靈界人祖攜手共戰靈天，卻是節節敗退。

我等若敗，靈天統一世界，萬族再無出頭之日。

我等生來自由，如何能被戴上枷鎖，世代輪迴，皆為天道傀儡。

為了萬族未來，為了萬族自由，為了我人族登天之路，我願承受萬世罵名，做那毀滅世界之人！

今日我將引量劫入世，毀靈界，滅靈天！

後世功過誹謗，皆由我擔！

靈天，我等人族，絕不屈服！」

餘閒身後黑白磨盤出現，狠狠砸在靈天身上。

世界破開大洞，混沌氣流唰唰流入，世界生機隕滅，靈天發出慘嚎。

世界直播由此打斷。

同樣是毀滅世界，但套上一個解放全人類的理由，那麼他所做的一切就都變成了偉大的犧牲。

為了後代萬世的幸福，用今生人的殘酷命運去交換。

不管你願不願意聽，願不願意信。

但有這麼個理由就夠了。

相信大家會理解的。

如果不理解，那就是自私，為了小愛捨棄大愛，是人族的內奸，要被清理出人族。

待他勝了靈天，成就真仙。

自有後人為他辯經。

對於餘閒來說。

那種痛失吾愛，就要與全世界為敵，毀滅世界的中二畫風可不適合他這個大愛仙尊。

大愛仙尊嘛，生來就是為了拯救世界的。

只剩下一層金皮的人祖看著臉上洋溢偉大光輝的餘閒，暗暗感概一句，後生可畏。

靈天則是在量劫攻擊下，第一次破防。

「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骯髒！的！賤貨！」

他從來不知道人可以卑鄙到這個程度。

餘閒揉了揉臉，面色重新變得冷漠。

「瑪德，你知道你這麼一弄，後世的野史該怎麼寫我嗎？我完美無缺的光輝履歷就是因為你多了一絲瑕疵，你實在是……罪該萬死啊！！！」

轟轟轟！！！

天穹崩塌，大塊大塊的空間被混沌氣流衝破。

就如潰堤的防線，再也無法擋住量劫的侵入。

混沌氣流如同海嘯般沖毀一切。

但毀滅只是順帶的。

混沌氣流包裹靈天，化作一個巨型灰蛋，好似龍捲風的核心地帶，要將靈天磨滅。

偌大的靈界一片死寂。

唯有原來的人間界核心的一部分，被一股微弱的白光籠罩，不斷與奔涌而來的混沌氣流對抗。

雖然看起來岌岌可危，但就是屹立不倒。

到底是自己積累多年的班底，在能力允許的情況下，餘閒還是願意扶持一下。

但到了極限之時，就只有看他們自己的能力了。

反正早在開打之前，他就已經將自己的女人們隨身攜帶。

對於他來說，構造出一個隨身洞府並不困難。

而且這才是他真正的軟肋。

什麼人族大義，世界危亡，與他何干。

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徹頭徹腦的俗人。

他希望所有人都講大愛，可他自己卻是一個只有小愛的人。

★c〇

這並不矛盾。

就像壞人巴不得天底下都是好人，只有他一個人是壞人一樣。

靈天終於醒悟，被混沌氣流包裹的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面上的情緒十分複雜。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你，這才是真正的「我」！」

他作為真仙肉身誕生出來的意識，自然而然就會獲得一部分原身的記憶。

記憶雖不完整，但也給了他更高的眼界。

可成也此，敗也此，就是這份眼界，讓他小視了天下人。

「姬辰！」

靈天高呼，喚來人祖的目光。

「你不是想要自由，想要超脫嘛！我便成全你！」

冥冥中，天地對於人祖的一層若有若無的束縛消失。人祖心有所感，看到了大自在，大逍遙。

似乎他只要輕輕一躍，就可以跳出這個困了他數個量劫的世界，去往新的維度。

但他遲疑了。

雖然餘閒的力量大部分用來壓制靈天，但騰出手來阻止他不是做不到。

他必須等待更好的契機。

餘閒沒有說話，只是給了人祖一個寡淡的眼神。

靈天見人祖遲疑，譏諷大笑。

「一個玩弄世界，欺騙世界的混蛋，你指望他的承諾起作用嗎？你不要忘了，他就是欺騙天道，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成就，你能信他嗎？你敢信他嗎？！」

「還在遲疑嗎？就讓我再給你加一把火！」

靈天的力量驀然飆升。

靈界崩潰得更快了。

顯然他是以世界本源為爆發的手段，獲取超常的力量。

可他要的就是一時。

他相信人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看錯了餘閒，不會再看錯人祖，這個與他糾纏了數個量劫的傢伙。

就是現在！

在靈天死死糾纏住餘閒的瞬間。

人祖體內積蓄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他所剩不多的香火金身徹底燃燒，露出裡面純凈的元神。

元神也在燃燒。

他在靈界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他超脫的祭品，換來短暫的巔峰。

最後剩下的只有一本形似龜甲材質的書。

河圖洛書！

「余兄！」

「相比你給的自由，我還是想要自己親手得到的自由！」

「看在我替你當了先鋒的面子上，不要遷怒夢言！」

「若我有幸成仙，我會回來帶她走！」

人祖留下遺言，以書做舟，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量劫之中，混沌氣流竟不能毀。

餘閒沒有出手。

他的確可以擋住人祖。

但那樣子做，勢必會牽扯他大部分力量，給了靈天可乘之機。

人祖的實力擺在那兒，可不是什麼隨手打發的小癟三。

他能夠與靈天戰鬥這麼久卻還保留足夠的底牌，顯然還未達到極限。

如果他攔住他的超脫之路，就只有不死不休。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我感覺到了命運的力量。」

靈天身處混沌氣流，靈智被不斷磨滅，反倒讓他愈發冷靜，趨向理智。

「這樣的人，不會放棄一位絕世真仙的遺產。」

「他犧牲了一切，換來自己的超脫之路，你相信他會為自己留下弱點和人質嗎？」

餘閒淡淡道：「虛幻之人，練假成真，即便超脫出去，想要恢復如初，又哪有那麼容易。你想要他成為變數，改變你註定隕落的命運，大概是想多了。」

靈天不再憤怒。

他知道量劫的厲害，那是一位絕世真仙，專門為了對付他留下的手段。

他不管如何壯大靈界的體量，都在黑棺宇宙之中，上限早就被鎖死。

那些人口口聲聲說斬滅他是為了獲得未來的自由，是為了不再被束縛。

可他們又如何知道。

他這個高高在上的天道，不過也只是更高力量存在的傀儡。

如果他吞噬了餘閒，得到了超脫世界之外的力量，或許他就可以扭轉自己的命運。

但他顯然沒有了這個機會。

餘閒說得沒錯，他的結局註定隕落。

可他會認命嗎？

不會！

因為現在的他不再是無思無想的天道。

他是一個人。

他有了人的思想，人的弱點，也有了生而為人，對命運抗爭到底的底色。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你們教我的。」

靈天笑了起來，笑得猖狂霸道。

「哪怕只有一絲微不足道的希望，我也願意付出一切，賭上一切！」

「就算命運註定我要成為你的踏腳石，那麼我也要讓你永遠記得我，記得我這樣一個對手！」

屬於靈界的地盤在加速崩潰。

可是屬於人間界的地盤卻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逆生長起來。

餘閒看到了原本水火不容的兩界天道力量竟如同水乳交融般迅速融合起來。

「我小瞧你了！」

餘閒面沉如水。

靈天的人體越發淡薄，聲音若有若無。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用人間界的本源力量換取祖鳳欺騙靈界，就該料到今日。如果沒有人間界的本源力量，我如何能解析人間界，如何能夠將我最後的一絲靈性藏於人間。

如今兩界融合，我獻上所有，成全了人間界。

但人間界也不得不沾染我的力量。

量劫追逐我的靈性而生，只要我的靈性不曾滅絕，那麼量劫就不會終止。

你能抵抗多長時間？」

「這是我最後的抗爭。」

「我會與人間界真正的同歸於盡，毀你大道根基，讓你徹底沉睡在這個黑暗的世界！」

「到那時，姬辰大概就會回來了吧。」

「我應當淪為配角，可是對於我來說，沒有比這更差的結果了。」

靈天的形體徹底淡去。

他消失了，但量劫並未停止。

他並沒有騙人。

量劫追逐天道靈性而生，靈性不滅，量劫不止。

然而面對這等近乎無解的死局，餘閒陰沉的臉色卻沒有維持太久，反而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凝視深淵者，也在被深淵凝視。」

「若不是將你逼到極限，又怎麼會如此輕易讓你主動融入人間界，為我補全外掛。」

「量劫的確厲害，連我現在都無法對抗，但你不懂得外掛的強度。」

「深藍，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掛來！」

末世危機中。

一架金鑾座駕驀然出現，橫空虛渡，視量劫於無物。

上有一對璧人。

彼此身形曖昧，交頸纏綿。

赫然正在共參真仙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