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高手過招
皇帝的面子要給，自己的利益還不能受損，八百兩，已經很多了！
崇真一聽，火氣蹭的就上來了，八百兩，你打發叫花子呢！他雖胸有怒雷，卻還是說道，「好，首輔大人果然高義！」
眼神卻有藏不住的殺氣！
你不肯掏，有人願意掏，呆會有你好看！
王承恩立刻在冊上記了下來，然後唱票道，「周首輔獻紋銀八百兩。」
周延儒帶了個頭，大家就心裡有數了。
八百兩！只能少不能多！
雖然明朝官員工資不多，但他們把持國家財政，多方利益輸送，鄉紳土豪地方商賈都和朝堂之上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八百兩確實就是個打發叫花子的數。
陳演正要說話，就見蔣德璟舉手喊道，「臣願獻紋銀七萬兩！」
七萬兩！
蔣德璟的聲音像在朝堂上劈了個雷，震得其他官員目瞪狗呆。七萬兩！蔣德璟居然有這種大手筆？聽錯了，一定是聽錯了！
蔣德璟雖然才華橫溢，在朝中也頗有威望，但這人自命清高不願結黨營私，誰都不愛帶他玩，有啥油水自然也落不到他頭上，如此一來，他也成了眾人皆知的窮人，卻沒想到他出手居然這麼大方！七萬兩，都夠蔣德璟做一輩子官了，他這麼多錢都從哪來的？
王承恩戲路子寬，雖然早就知道內幕，但他還是演得情真意切，惟妙惟肖。
只見他瞪著大眼珠子，手中筆都握不穩，激動的問道，「蔣蔣大人多……多少？」
蔣德璟聲若洪鐘的說道，「臣願獻紋銀七萬兩！」
「蔣大人，這可是朝堂之上，不可戲言。」
「臣願獻上紋銀七萬兩，少一分一毫任憑聖上發落！臣這就讓家僕將銀子送過來。」
崇真大喜，竟然不顧君臣身份從龍椅上徑直跑了下來。
他激動的拉著蔣德璟的手說道，「愛卿果然一心為國，當為天下楷模，王承恩，賜座，快給蔣愛卿賜座。」
「臣不敢當！」蔣德璟誠惶誠恐，這皇帝的演技也太嚇人了。
「坐坐坐，愛卿一片赤誠之心，朕心明了，如此忠君愛國之人，當為百官之楷模，當為世人之楷模，為天下人所傳頌。賜座賜座！」
崇真命人把早就準備好的椅子抬了上來，將蔣德璟按到椅子上。
蔣德璟感覺屁股上像著了一團火，心道原來你這椅子是這麼賣的啊，只是你這皇帝怎麼開竅開得這麼突然，又做強盜又當騙子，實在讓人有點接受不了。
蔣德璟趕緊謙虛道，「臣不敢，為君分憂乃是臣子本分。」
群臣還在懵逼當中，就見七萬兩紋銀被抬到了朝堂之上。
看到這麼多錢，崇真笑得合不攏嘴，一連說了數聲「好」，又宣佈道，「蔣愛卿為國為民之心讓朕甚為感動，我朝有如此識大體顧大局的賢臣實在是朕之福，是江山社稷之福。為了表彰蔣愛卿的壯舉，朕決定將蔣愛卿晉戶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任內閣首輔。」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戶部尚書，就是財政部長，統管大明所有財政，正二品。
東閣大學士，內閣首輔，相當於總*里，就是周延儒現在的位置。
蔣德璟任首輔，把周延儒往哪放？
這把蔣德璟都給整蒙了，昨晚光說了把錢還回去，可沒說任首輔一事啊。他一時摸不透崇真的意圖，也不敢說話了。
陳演和周延儒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他知道周延儒雖然位高權重，但這事沒法出頭，於是上前勸說道，「聖上萬萬不可啊。」
崇真臉色一沉，「有何不可？」
「我大明朝天朝上邦，豈能為區區七萬兩白銀就更換我朝首輔，傳出去恐為人笑柄啊，再說周首輔自上任以來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能突然就換了。」
「胡說！」崇真斥道，這個陳演善於揣摩人心，一肚子壞水，在官場上混得風生水起，做官跟坐火箭一樣，熟讀史書的崇真焉能不知，「朕看重的是錢嗎？朕看重的是蔣愛卿一片赤城之心，同樣為官，你們為國為民盡了多少心多少力心裡沒個數嗎？」
一個八百兩，一個七萬兩，傻子也分得清忠奸。
沒想到陳演據理力爭，「聖上明鑒，蔣大人為國出力臣等自然敬佩，只是我朝為官，三品大元年俸祿不到四百擔，七萬兩白銀這樣一筆巨款，蔣大人不吃不喝為官五十年也掙不出來。這莫不是貪贓枉法得來的贓款？」
崇真瞥了一眼陳演，心道你這這孫子是要查到我的頭上來啊，爺爺正等著你自己來鑽套子呢！你怎麼就配合得這麼好。
崇真裝模作樣皺了皺眉頭，思慮一番后說道，「原來陳大人是懷疑蔣大人貪贓枉法，那愛卿可有證據？」
「……」
證據？哪來什麼證據！
蔣德璟沒把這些錢抬上來之前，誰都想不到這老小子還這麼有錢。
「臣沒證據，只是這筆錢來路不明，臣心甚疑。」
「這恐怕不好吧，沒憑沒據一句話就要調查大臣，這不寒了大臣們的愛國之心嗎？」
「可這筆巨款實屬可疑，還望聖上明察，否則難以服眾啊！」
「望聖上明察！」
「望聖上明察！」
「望聖上明察！」
……
群臣又齊齊跪下。
崇真臉色越來越難看，又跟老子玩道德綁架這一套？對不起，老子沒道德，誰都綁不了！
崇真戲精附體，順著群臣的話說道，「眾愛卿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朕就著錦衣衛鎮撫司查查這錢的來路。」
「聖上英明！」
「聖上英明！」
「聖上英明！」
……
群臣叩首道，宛如朝堂上的專業氣氛組。
「眾愛卿起來吧！只是蔣愛卿這片赤誠之心著實讓人感動，朕也不好涼了他的心，如果這筆錢查實后沒有什麼問題，這不讓蔣大人白白遭疑恨了嗎？不如這樣，太祖皇帝當年對誹謗污衊之人以同罪論之，朕覺得如此甚好！」
當年有人向朱元璋控告他人，結果調查以後純屬子虛烏有之事，於是朱元璋就將原告控告被告的罪名安到了原告頭上。
也就是原告告人家造反，查完以後根本沒這回事，那原告就以造反之罪論處。
崇真臉色一變，說道，「如果查明蔣大人這筆錢並不是贓款，那陳愛卿，這貪贓枉法的罪名你就得擔上了！」
「這……」
不等陳演繼續說話，崇真又說道，「蔣大人忠君愛國大家有目共睹，既然他都要接受檢查，不如大家一起都查查吧，我相信愛卿們都是清白的，都是經受得起考驗的。這樣誰都不委屈，對蔣大人也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