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靈心神
祠堂里。
魏子夫三人聽到了魏守仁的話，齊齊豎大拇指贊道：「不愧是族長，果然英明睿智，一語中的！」
「此物堅硬異常，水火不侵，刀劍不傷，
「我們起初還以為是挖到寶了，可它沒有任何寶光和寶氣，
「若非是我們親自從祖墳里挖出來的，確定它的確是祖先陪葬品，否則早棄臭水溝了。」
魏子夫嘆息。
從墓園回來后，他就翻閱了許多古籍手札，想確定這件奇怪的青銅古盒是不是異寶，但結果很失望。
魏守仁聞言頷首。
祖墳里挖出殘次品，這很正常。
並不是所有祖先的陪葬品都是寶貝，有一些祖宗對某些物件有特殊的情感，臨死之前也會將之陪葬。
就如十年前撒手歸天的魏家老太爺，喜歡一個煙斗，只是凡物，臨死的時候特意叮囑將之與他合葬。
「對了，這次是賣給誰？買家有了嗎？」魏守仁問道。
魏子夫回道：「族長放心，還是委託的天元宗的鮑長老，鮑皮長。」
「明兒一早，他帶買家上門自提。」
魏守仁知道此人，是鳳鳴城有名的老掮（qian）客了。
魏家以前挖的陪葬品古器，都是委託此人代為買賣的，收費合理，買賣公平，在鳳鳴城很有信譽，且是天元宗的外事長老，名望之人。
魏守仁頷首笑了笑，看了眼龕桌上破損不堪的魏玄，道：「有他從中周旋，此物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雖然在笑，卻面容蕭索，有些悲傷。
魏家靠挖祖墳賣祖宗陪葬品過日子的生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咳嗽了一聲。
魏守仁面色嚴肅道：「老規矩，見祖宗之物如見祖宗，須得執子孫之禮。」
「在我們賣了這件陪葬品之前，來，大家一起給它磕個頭吧！」
魏子夫，魏子誠和魏子晏點頭稱是。
這是老魏家的傳統和規矩，畢竟把祖先的墳冢都刨了，此刻給祖宗的陪葬品上個香，磕個頭，不過分吧！
當即。
一行四人在角落盥手乾淨，以示虔誠。
然後分昭穆按序立定。
老族長魏守仁站在最前面，魏子夫三人並排站在其後。
四人面色嚴肅而莊重，各取了三炷香。
點燃后，待香火燃旺，這才左手執香，右手並承，雙手將香舉至眉高，大拇指捏著香的尾端，對著自己的眉心，香的頂端高過頭頂，向著神龕位傾斜。
這是舉香。
手穩不能亂顫，也不能太用力。
舉香高過眉梢頭頂，雙目敬視龕桌上C位的青銅古盒，眸光神聖而莊嚴，帶著虔誠與尊敬。
眼觀鼻，鼻觀心。
同時，心想自己所祈之願望。
四人動作規範而嚴謹，一絲不苟，虔誠認真。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四個大孝子上香呢，事實上，都是經年的揮鋤老手。
龕桌上。
魏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很是無語。
聽這幾個老傢伙的意思，馬上就要把自己賣了去，可在賣之前，還要上香磕頭。
這是太心虛，怕老魏家的祖先夜裡爬上來找麻煩嗎？
看他們一個個雙手執香，嘴唇默念祈禱的樣子，魏玄很好奇他們在祈禱什麼。
沒想到。
這念頭剛起，魏玄忽然一陣恍惚，隱約間，他聽到了陣陣夢囈般的呢喃聲。
魏玄心中驚訝，急忙認真傾聽，只聽到......
「祖先啊，老漢我是魏家族長魏守仁。」
「挖您祖墳十年了，說實話，老漢我自知是有點虧先人，但我保證，十年以來，老漢我從未踏足祖陵墓園一步，也從未向你們揮過一次鋤頭。」
「挖你們祖墳的，都是大長老魏子夫，三長老魏子誠，還有五長老魏子晏乾的，他們的鋤頭揮得那叫一個快、狠、准啊！」
「列祖列宗們在天有靈，要怪罪的話，就找他們三個吧，老漢我無罪.....」
如呢喃蚊吟之聲在魏玄的心頭響起。
這一幕，太奇妙了。
「我居然可以聽到他們的祈禱聲！」
感覺如通靈了一樣。
魏玄一陣驚訝欣喜，但聽得魏守仁的祈禱之語，魏玄一陣無語。
這老傢伙臉皮太厚了吧！
而且也忒不是人，居然把三位長老都賣了，挖祖墳明明就是他指示的。
視線一轉，魏玄又看向了站在魏守仁後面的大長老魏子夫。
很好奇他在祈禱什麼。
詭異的一幕再次發生了。
魏玄的心頭果然響起了魏子夫的祈禱之聲......
「祖宗啊，英俊帥氣美麗性感迷人的青銅古盒祖宗，我叫您祖宗了，我是魏家大長老兼執法長老，魏子夫！」
「我自認為，我是最愛您的子孫！」
「今天挖您祖墳的時候，我還勸阻了呢，可魏子晏和魏子誠不是東西啊，居然一意孤行，不聽勸阻，硬生生把您老給刨了出來！」
「罪過啊！祖宗您在天有靈的話，要怪，就怪他們兩個吧，子孫魏子夫無罪......」
魏玄聽著心頭響起的禱告聲，不知說什麼好。
不過，
這個魏子夫居然誇自己「英俊帥氣美麗性感迷人」，魏玄心中一陣舒爽，看這老傢伙也順眼了許多。
念頭一轉，看向了旁邊的魏子誠，心中卻傳來了一陣哭泣聲.....
「祖宗，嗚嗚嗚，我是魏家三長老兼後勤大管家魏子誠！」
「子孫我苦啊！」
「人人都道挖祖墳斷子絕孫，可子孫我早在幾十年前就被人傷了根，斷了腿，不能生育。」
「至今，子孫膝下荒涼，無一子嗣，成了老鰥夫。」
又是一陣哽咽哭泣聲。
魏玄聽得心中吃驚，沒想到這個三長老魏子誠居然有這樣的悲慘過往。
他看了眼龕桌前執香閉眼祈禱的魏子誠，對方嘴唇顫動，榆樹皮般的老臉上淚水滾滾，顯然的確非常傷心。
魏玄的心頭，魏子誠的聲音繼續響起.....
「子孫太沒出息了！」
「隔壁的何寡婦都看不上我.....挖您祖墳，實乃迫不得已，家族沒錢花啊！子孫我能奈何？」
「所以，只有豁出這把老骨頭，遭世人唾罵之苦，行大逆不道之事，掘您老墳墓。」
「這一切，都是子孫魏子誠的錯，如果您要怪，就怪子孫吧，子孫夜裡睡覺的時候，床頭都備著一把刀，就等著您老夜裡來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