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往特研院
觀察室的老人離開了，宋染以為是要來找她，結果來的卻是一個身穿黑色的西裝、打著深灰色領帶的年輕人。研究員們見到他之後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他身上沒有工作牌，宋染覺得他可能不屬於工作人員，或者他的身份在工作人員之上。
「宋小姐，金先生請您過去用餐。」他走到床邊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宋染側著身在床兩邊找她的鞋。
鞋放在右側靠床尾的位置，兩隻鞋腳尖腳跟貼緊並排碼放。如果沒有人動過的她的鞋，那這樣的擺放方式代表著……
在右側擺放：右撇子
並排碼放：走正步
床尾：性格偏文靜
宋染不知道別的穿越者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一套自己的行事規則，反正按著她的經驗，沒有規則會死得更快。
當年她在管理世界，僅花了半年時間就從穿越者排名倒數衝進排行榜前一百，依仗的可不僅是肝和運氣。
她收拾好東西，問來接他的人，「金先生知道我失憶的事情嗎？」
「應該不知道。」
「那金先生是你的直屬上司嗎？」
來人不明白為什麼宋染要問這些，但仍誠實地回答：「不是。」
宋染雙手放在公文包上，沒有打算跟他立即離開，「那您最好回去問一下你的上級，需不需要讓金先生知道這件事。如果不想的話，請帶上最近幾次問見金先生的視頻，以及我進入這個建築之後的所有監控畫面，最好再給我一些有關於我個人的更詳細的資料。」
那人猶豫了一下，暫時先離開了。
宋染問旁邊的研究員，「剛剛進來的那個人是誰？或者說，他是哪邊的人？」
研究員們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上面的傳話人。」
宋染沒有再繼續問了，問多了他們可能不太清楚。
後來研究員們又給宋染做了一份調查問卷，有些類似於性格分析測試，她盡量按照最理性的標準填勾選答案。因為實驗知情同意書上的後遺症一欄還有一項：實驗可能導致情感剝離。
她不明白「情感剝離」這個詞的具體含義是什麼。變冷血？還是變理智？她不敢填偏冷血的答案，怕被認為是反社會人格然後關起來。
那些題目非常非常多，一頁大概著有20道題目，一共17張紙正反雙面，她越做到後面就越精神恍惚，像是你連著27個小時沒睡覺還要你解開一道高數題一樣。
腦子反應遲鈍，精神恍惚亂作一團，還做毛線的題？！去你*的！
宋染在心裡罵了一遍出題者，突然就聽到了一陣風鈴聲。
【叮鈴鈴……】
她的思緒停頓了一下。
風鈴聲？
哪裡來的風鈴聲？她在哪？想了好一會她才想起來，她好像在做題目。
鈴聲？
她迷迷糊糊想起來一句話，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鈴聲會提醒你身處夢境。
夢境？
夢！
宋染猛然清醒，而在那短暫的夢境中中，她的手已然不受控制地寫下了答案。
【你覺得你是什麼樣的人？】
變數。混亂。
【如果你現在遇到危險，你會去找誰？】
金先生
【畫出你想想中的困境以及解救你的方式】
她花了一個圓圓的張大著嘴巴的球，以及一個龍頭。
宋染手裡的筆險些沒拿穩滾下去。她剛剛是被人控制了嗎？
為什麼她會寫這些？
答案是什麼對於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為什麼她寫下的文字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那是管理世界的文字，是她生活的世界的文字！
看著紙上圖形符號，一股寒意從腳底沿著脊柱一路直衝大腦。
她害怕了。
在理智狀態下她絕對不會寫出來這樣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控制個人行為這麼簡單的事了，有人可以讓她潛意識裡的想法浮現在紙上。
幸好她及時醒過來，幸好她寫的文字別人看不懂，否則她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精神異能者。
這就是精神異能者的能力嗎？
她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就算再怎麼偽裝和反抗都可能被人盡收眼底，而她只是一個跳樑小丑。
該死！為什麼她當初要選擇這麼危險的一個世界！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很快回來接她了，「宋小姐，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宋染沒有把調查問卷給研究員，只說回去把問卷填完再還回來，然後就塞進包里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的幾分鐘后，又一波穿著西裝的人進來了。
與之前的那個人不同，他們打著淺灰色的領帶，上面別著金色的領帶夾。
這樣的的陣仗讓研究員們不免害怕。他們最多只見過零星的幾個傳話者，今天怎麼突然一下來了十幾個。
「你們……你們想要幹什麼？」
「別怕，響指之後，你們就會恢復正常。」
通過隔斷玻璃看到這個場面，觀察室記錄員同樣有些恐慌。但等他們想回身想去問明情況的時候，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高階通靈師，在整個華夏精神異能領域各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現在他們卻毫無反抗之力。
【噠…噠……】有人穿著皮鞋從他們身後走進來了。
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人坐到電腦前，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他將監控記錄畫面調到宋染穿鞋的時候。
「知道得太多對你們沒有好處。」
說完他按下了刪除鍵，抹掉之後的所有記錄並打了一個響指。
「走吧。」
幾秒鐘后眾人皆是一晃神仿若大夢初醒。
一切照如往常，只是有人東西找不到了。
「咦，我的測試題呢？有人看到了嗎？奇怪，我明明記得放在文件夾里的，晚點只麻煩宋導師再做一份了。」
宋染跟來人上了電梯。
他們這一層在5樓，而西裝男人上了電梯之後按了最頂層的10。
按理說電梯上行應該是超重的感覺，但宋染感覺他們好像是在往下走。或者這裡的樓層命名反常規？
到了10樓以後，宋染又被帶到走廊盡頭換了一輛電梯到11了層，他們為宋染單獨準備了一個小的自習室。
所有資料放在了一個筆記本電腦里。
最早的記錄是在9005年，那時候她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偶然在走廊里碰到了一個被人擁簇著往外走的暴發戶。
那人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幾條大金鏈子、染著一頭殺馬特黃毛、嘴角還叼著未點燃的雪茄、雙手插在褲兜像二五仔一樣招搖過市的小年輕。
宋染就歪著小腦袋，身體靠著牆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大概在想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傻缺？
之後一次再見到這位金先生，是被一個老人牽著手帶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她問：「爺爺，我們是去見哪個金先生？」
爺爺說是特能公司的那個金先生。
宋染不知道特能公司是幹什麼的，也不知道清楚那個公司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畫面里的小宋染非常平靜的樣子，沒有露出任何恐懼或者崇拜的表情。
直到隨著畫面里的那扇巨大的石門打開……
宋染眼睛亮起來了。
金子！
好多金子！
一座一座的金子堆成的小山，錯落有致地堆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裡，把幾千平的房間塞滿了大半。
金山之間堆著各色的金元寶、金幣、金石子，這些小物件被塞在了紅色的寶箱里堆出個了錐形。
各個金山間散落著各色的寶石，箱子上掛著的珍珠項鏈，隨意扔在那個犄角旮旯的發著光的珠子，就算是隔著屏幕宋染都覺得有些晃眼。
可想而知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小宋染是多麼的震撼。
要不是爺爺緊緊拉著她的小手，她估計會撲到那些金銀堆里打好幾個滾。
她喜歡錢！
只有錢才能給她安全感。
「喜歡嗎小姑娘？」
金先生坐在一把造型浮誇的金色王座上，舉著一顆漂亮的紅寶石朝她招手，「過來小丫頭，送給你玩。」
爺爺開口剛喊了聲「金先生」，椅子上的人就露出耐煩的神色。
「小宋，不要在這裡打擾我和你孫女說話，你可以回去了。晚點我會把她好好還給你的。」
爺爺被這個年紀輕輕人「小宋」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轉頭囑咐小宋染千萬不要調皮然後才離開。
小宋染沒有哭鬧，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問：「您不會吃了我吧？或者，不會硬留我留下來當你的童養媳吧？」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的模樣，雖然打扮俗氣，可是越走近他越覺得他身上有種迫人的逼人。
那可能是一種天生的氣場。
可能，那就是金錢的力量！
金先生用漂亮的寶石哄騙她，讓她講講外面的故事。
他說他出不去，最多只能特研院附近逛逛。宋染問他明明有那麼多錢，為什麼不能出不去？
他摘下墨鏡。
淺金色的眼底、漆黑的豎立瞳孔，跟人類的眼睛完全不同。
「因為，我是龍。」
他說：「被囚禁在這裡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