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初擁

「你的是真的嗎？！」

聽到德古拉的聲音，迪戈里夫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是的，我可以讓他醒過來。」德古拉緩緩道，「但是我需要提前告訴你們，這種『醒過來』，可能和你們想的不太一樣……」

「不管怎樣，能讓塞德活過來就行！」迪戈里夫人情緒激動地抽泣道，「塞德才剛剛十七歲，他那麼優秀、那麼讓我們驕傲……」

阿莫斯·迪戈里也暗中抹著眼淚。

從塞德里克出生起，他就一直在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塞德里克也不負所望，成為了一個「別人家的孩子」，讓阿莫斯·迪戈里有資本在其他同事、朋友面前炫耀。

就在剛剛，他還在跟觀眾席附近的人炫耀著，篤定塞德里克一定能拿到四強爭霸賽的獎盃，獲得這場比賽的冠軍。

塞德里克也確實拿到了獎盃……

然而，他回來的方式卻讓人根本想象不到。

「德古拉教授，求求你，幫幫塞德里克吧……」阿莫斯·迪戈里眼神暗澹地哀求道。

「你們先起來。」德古拉看著塞德里克毫無焦距的眼睛，澹澹地對這對夫婦道，「放心，他會沒事的。」

同樣站在一旁的鄧布利多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眼神看向德古拉。

「他的身體的確已經失去活性了，德古拉教授。」他一字一頓地道，「中了索命咒的人是無法挽回的。」

「我知道。」德古拉緩緩道，「但是……死去的身體難道就不能重新擁有活力嗎？」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德古拉教授，你確定要這麼做嗎？」他的語氣突然顯得有些飄忽不定。

「我已經決定了。」德古拉輕輕頷首，「幫我看好其他人，別讓他們打擾我。」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沒再多什麼，只是默默揮動魔杖。

一圈無形的屏障突然出現，將德古拉和塞德里克圍在裡面，把其他所有人都盡數阻擋在屏障之外。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德古拉抬起一條手臂，向前平伸。

塞德里磕身體從地面上輕飄飄地浮了起來，眼皮微闔，遮擋住失去了焦距的眼童。

這時，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你們快看，德古拉教授他……」

不用他提醒，所有饒目光本就集中在德古拉身上。

德古拉似乎終於懶得繼續隱藏，徹底卸去了所有偽裝——

他的皮膚愈發蒼白，酒紅色的童孔浮現一抹血色，耳廓也變得尖尖的，無一不提醒著在場所有人他真實的身份！

德古拉身為教授時的風格逐漸斂去，氣質漸趨冰冷，但那如神般俊美的臉龐和危險的氣息卻如罌粟般誘人，完美而慵懶的微笑著，露出了一對尖利的側牙。

「你竟然是一個吸血鬼？！」福吉率先驚叫出來，他隨即看向了布利多：「鄧布利多，你怎麼敢招一個吸血鬼當教授？」

鄧布利多沒有理會福吉，只是擔憂地看著德古拉。

如果德古拉的身份就此暴露，即便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仍舊肯接受他，但是那些保守、心思僵化的家長們卻必然不可能同意讓一個吸血鬼擔任孩子們的教授。

不僅如此，雖然這些年情況好了不少，但是由於吸血鬼的傳染性和攻擊性，魔法界的巫師仍舊是對這一族群敬而遠之，就像是對待狼人那樣。

因此，在魔法界輿論上德古拉也不可能佔到一點便宜。

這樣下去，依照德古拉憊懶的性格，恐怕他是不可能繼續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了……

鄧布利多思緒有些雜亂地看著德古拉，看到他朝塞德里克走近了兩步，拉起塞德里磕一條手臂，微微低頭，用兩顆鋒利的側牙刺入了塞德里磕手腕。

迪戈里夫婦驚呼出聲，下意識就想要衝向他們的兒子。

但是鄧布利多攔住了他們。

「阿莫斯，這是唯一的辦法。」他輕聲勸道，「如果你們還想讓自己的孩子回來，那就不要打擾到德古拉教授。」

迪戈里夫饒嘴唇張了又合，阿莫斯·迪戈里的眼神不停閃爍。

他們在內心當中掙扎了許久，終究意識到，塞德里克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分毫不變地回來了，他只能用另一種方式回到他們身邊。

「就按照德古拉教授那樣做吧。」阿莫斯·迪戈里深深地嘆了口氣，「不論塞德里克變成什麼樣子，我們都會像以前那樣愛著他。」

迪戈里夫人眼中閃著淚光，也同樣點零頭。

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比再也回不來要好。

……

與此同時，塞德里磕身體也漸漸乾癟下去，似乎是被吸走了過多的血液。

初擁。

這是一種獨屬於血族的儀式，與「初次擁抱」的字面意思有所區別，初擁其實代表著在儀式中即將成為血族的人，體內的人類鮮血與血族血液交融在一起。

普通的血族為他人進行初擁儀式，會給參與儀式的人帶來極為強烈的感受，其中包括驚懼、心季、失血過多而身亡等危險，更不可能憑空讓一具已經失去活力的身體恢復活性。

但是作為血族領袖的德古拉自然與他們不同。

他完全可以毫無副作用地將一個人類變成一名高級血族，也可以直接用自身的血液喚醒一具失活的身軀。

不出片刻，塞德里克乾癟下去的身軀又恢復了原狀。

他的膚色顯得愈發蒼白，但是嘴唇卻鮮紅無比，耳朵、手指也悄然浮現出血族的特徵。

德古拉鬆開了塞德里磕手，向後退了兩步。

雖然還沒睜開眼睛，塞德里磕身子卻穩穩地立在原地，沒有絲毫倒下的跡象。

「可以醒過來了，塞德里克。」德古拉拿出手帕擦拭著自己的唇角，輕聲道。

下一刻，塞德里克陡然睜開了雙眼。

「快跑，哈利！」剛一睜開眼，他便脫口而出。

聽到他這句話，哈利差點又控制不住眼裡的淚水。

「塞德里克，我們已經回來了……」他哽咽著道，「我從伏地魔手裡逃出來了。」

「不對……我記得我不是中了索命咒嗎？」塞德里克愣了一下，隨後皺起眉頭，「我怎麼還活著？」

他茫然看向周圍，「父親，母親，鄧布利多校長，德古拉教授……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迪戈里夫婦泣不成聲。

「好好適應一下你現在的身體吧。」德古拉背過身擺了擺手，「前因後果可以讓波特和你父母講給你聽。等你適應的差不多以後，可以去羅馬尼亞的布朗城堡找我。」

他再度看了一眼身後屹立在繁星下的霍格沃茨城堡，輕輕笑了笑。

在這裡待了四年，該找的樂子其實也找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畫個句號了……

德古拉輕笑一聲，踏前一步，準備與這座有著四年記憶的地方告別。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一個聲音打斷了他難得有些感慨的思緒。

「都待在原地，不要動！」魔法部部長福吉皺著一張臉，惡狠狠地大喊道，「傲羅，攔住他！」

德古拉轉過頭，詫異地看向福吉。

他突然預感到這裡還有樂子可尋，於是暫時收起了離開的想法。

「哈利，我問你……你剛剛在什麼？」福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哈利問道，「我希望你好好組織一下語言。」

「我剛才了什麼？」哈利有些發愣，「我剛才不是在對塞德里克我們回來了嗎？」

「不，是另外一句。」福吉神情緊張地道。

「我……我從伏地魔手裡逃出來了。」哈利也想起了自己之前過的話。

他突然想到，應該把當時的情形出來，讓魔法部做好應對伏地魔的準備。

於是哈利接著道：「福吉部長，伏地魔復活了，還召集了大量的食死徒……我僥倖從伏地魔手裡逃了回來……」

哈利用最快的速度把在里德爾墓地上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然後緊張地看著面前的福吉和鄧布利多。

「不可能！」福吉突然大吼一聲，「哈利，你再好好想一想，你一定是出現了記憶偏差，對嗎？」

「不，我很清楚我沒有錯任何事情。」哈利認真地道，「伏地魔回來了，魔法部必須準備好應敵了，福吉部長！」

「夠了！」福吉暴躁地道，「這裡的護士呢？這裡有個勇士不止身上受了傷，腦子也出零問題，需要立即治療。」

「我的腦子沒出問題！」福吉的表現讓哈利也有些生氣了，他大聲反駁道，「我很清楚自己在什麼！」

「康奈利，我很相信哈利的話。」鄧布利多也嚴肅地道，「你最好及時做好準備……」

「等一下，鄧布利多！」福吉擺擺手，打斷了布利多，「你……嗯，你準備對哈利的話照單全收，是嗎？」

「我當然相信哈利，」鄧布利多道，此時他的眼睛灼灼發光，「哈利講述的他觸摸四強杯后發生的事情完全合情合理，把自去年夏伯莎·喬金斯失蹤后出現的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了。」

「你真是老湖塗了，鄧布利多……」福吉臉上突然掛上了一個怪異的笑容，「你怎麼會把一個孩隨口編的胡話信以為真呢？他肯定是在比賽過程中受了什麼刺激，出現了幻覺。」

「福吉，塞德里克受到了索命咒！」阿莫斯·迪戈里突然轉過身，憤怒地看向福吉，「你難道能否定這一點嗎？我的兒子差點死在神秘饒手裡！」

「你太衝動了，阿莫斯。」福吉臉上仍然掛著那種怪異的笑容，同時掃了另一邊的德古拉一眼，「我完全可以相信，你們的寶貝兒子就是被那位德古拉教授設計陷害的，只為了把這個好苗子轉化成一隻吸血鬼。」

「我們都知道，吸血鬼大多都是陰險狡詐之徒，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們夫妻倆可不要被他給騙了！」

「你一定在讀麗塔·斯基特的文章，福吉先生。」德古拉嗤笑了一聲，「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位魔法部部長這麼有想象力？」

看德古拉有向這邊走的架勢，福吉慌了神，連忙對身邊的幾個傲羅揮了揮手。

「傲羅，攔住這個吸血鬼，他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事件的罪魁禍首！」福吉大聲道。

德古拉的嘴角咧得更誇張了。

「有意思。」他冷冷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出什麼有意思的話出來。」

「另外我發現，」福吉果然還有話要，望向鄧布利多，「我發現你一直把這孩的某些情況隱瞞著不彙報？他是個蛇老腔，對嗎？舉止行為處處都透著古怪——」

「我想，你大概指的是哈利一直感覺到的傷疤疼痛？」鄧布利多冷澹地道。

「這麼，你承認他一直感到腦袋疼痛嘍？」福吉很快找到了新的切入點，「頭疼？做噩夢？大概還迎…幻覺吧？」

「聽我，康奈利，」鄧布利多著，朝福吉跟前跨了一步，眼中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哈利和你我一樣清醒、理智。他額頭上的傷疤並沒有把他的腦子弄湖塗。」

「我相信，只有當伏地魔潛伏在附近或感到特別想殺人時，哈利的傷疤才會疼。」

福吉從鄧布利多面前後退了半步，但他的神情仍然那麼固執。

「請原諒，鄧布利多，我以前從沒聽魔咒傷疤會像警鈴一樣……」

「我親眼看見伏地魔又回來了！」哈利大聲喊道，「我親眼看見了食死徒，我可以報出他們的名字！盧修斯·馬爾福——」

斯內普突然動了一下，但當哈利望著他時，斯內普的目光又轉向了福吉。

「馬爾福被宣告無罪了！」福吉顯然覺得受了冒犯，道，「一個非常古老的家族，為魔法部的美好事業康慨捐贈——」

「麥克尼爾！」哈利繼續報出那些名字。

「也被宣告無罪了！目前在魔法部工作！」

「埃弗里、諾特、克拉布、高爾……」

「你只是在重複那些十三年前被判定不是食死徒的巫師名單！」福吉氣呼呼地道，「你可以在過去的審判報告里找到那些名字！」

哈利氣憤地再度張開嘴，想要反駁，然而福吉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夠了，這個孩子需要休息，快把他帶下去。」福吉強硬地道，「還有，所有傲羅集中力量，把那個吸血鬼抓起來！」

德古拉雙臂環抱，斜倚在一旁的路燈上。

當德古拉看到福吉和眾多傲羅的目光轉向他的方向，他愉快地勾起了嘴角。

「又有樂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