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天後。

「外賣到了，麻煩來拿下。」

游彥打開門，接過外賣，順手拽住了對方的袖子：「你先別急著走，我有事找你。」

他咳嗽了一聲：「不知道你們調查的怎麼樣了，不過我這邊遇到了一個小問題……」

外賣小哥一臉驚恐的提高了音量：「訛人是不是？別來這套，你撒手，我可喊人了啊。」

游彥緊緊拽著他的袖子，見對方的表現渾然天成毫無演繹成分，也產生了些許的自我懷疑：「我找錯人了？不可能啊，我研究半天了，就你最可疑。」

他侃侃而談：「我一三五點黃燜雞，二四六點沙縣，一個外賣小哥只送黃燜雞，另一個外賣小哥只送沙縣。三天前，給我送外賣的小哥換成了你，但你居然除了送黃燜雞還送沙縣！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不是外賣小哥！而是偽裝成外賣小哥的警察叔叔！」

外賣小哥在這一長串奇妙分析中陷入了沉默。

游彥補充道：「當然，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些零碎證據，比如說咱們國家的手機是實名制，我報警的時候就應該暴露的很充分了……」

外賣小哥低聲跟上級請示，嘀咕了半天，才進入下一個流程——「咱們先進屋再說。」

進門的不止外賣小哥，還有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性，自我介紹姓王。

進門后，他一邊打量屋內的情況，一邊跟游彥道：「你喊我王哥就行了，小游是吧？你這邊遇到什麼問題了？」

外賣小哥跟在王哥身後，也在打量屋內的情況——看得出來，游彥確實不是突發奇想找上的他。因為很明顯，他提前打掃過房間，還洗了個頭，做好了萬全的待客準備。

游彥一邊給他們倒白開水，一邊剖析心路歷程：「我對那個『全息遊戲』沒有其他想法。當然，如果你們之後打算搞什麼內測的話，那我也很樂意體驗一下劃時代的遊戲巨作……」

外賣小哥咳嗽了兩聲，提醒道：「說正事。」還有一堆領導在看監控呢。

游彥坐回沙發，認真道：「這就是正事。我得先表明態度，免得你們誤會。這叫人情世故，我都懂。」

外賣小哥喜提王哥警告性的一瞥，老老實實的充當背景板。

王哥笑呵呵的對游彥道：「別聽他瞎說，你繼續。」

游彥給他們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是他前兩天剪的，視頻素材就是三天前拍的內容。

視頻一共六七分鐘，內容很連貫，從游彥在論壇刷到『只要188，劃時代的全息遊戲就到家』的帖子開始，一直到游彥收到快遞拆箱檢查。

外賣小哥將視頻從頭看到尾，雖然不太可能，但還是問了一句：「這是無實物表演？」

從視頻中可以看出來，游彥面前空無一物，但視頻全程，游彥都一本正經的在跟空氣互動。

王哥聽了下耳麥里的話，跟游彥道：「這個問題，我們也有所察覺……」

游彥很驚訝：「你們也收到頭盔了？」

王哥：「不是頭盔，是你報警電話里提到的論壇帖子。經過核查，我們沒有在你所說的論壇上找到符合要求的帖子。」

游彥伸手指向茶几：「所以你們也看不到頭盔？」

王哥跟外賣小哥看向空無一物茶几，都搖了搖頭。

游彥將茶几上的頭盔拿到手中，一邊掂量一邊道：「在發現我拍了一段無實物表演的視頻后，我有試過把它拆開來看看。」

看著游彥掂量空氣，王哥很感興趣的問道：「拆開之後裡面有什麼？」

「一些普通的頭盔零件，」游彥給他們放了另一段『無實物表演』的視頻，是他拆頭盔的過程：「不過我拆開后發現自己拼不回去了……」

外賣小哥覺得他這個說法有些謙虛，在游彥拎起鎚子一邊砸空氣一邊喊『大鎚八十』的時候，任何人都能意識到，只要它符合人類常識，就絕對不可能被拼回去。

游彥：「拼不回去也沒事，反正我也沒打算再進『全息遊戲』。但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發現頭盔碎片不變了，而完整的頭盔又出現了。」

王哥十分嚴謹：「有視頻嗎？」

游彥掏出另一個視頻，在其他人眼裡，這仍然是一段什麼異常都沒有的畫面，游彥熱情的給他們介紹：「理論上來說，我拍攝的時候，頭盔碎片就在這裡。我本來沒想拍視頻，反正視頻里什麼都沒有。但後來一想，萬一你們有什麼特殊的分析工具呢？那說不定這些視頻也能派上用場。」

王哥把這幾個視頻都轉發給了自己：「你看到它是怎麼復原的了？」

游彥：「第一天晚上沒看到，第二天晚上我守了一夜，看到了。」

外賣小哥小聲道：「我插一句，我們看到的視頻跟你看到的視頻一樣嗎？我的意思是，你能在現實里看到頭盔，那是不是也能看到視頻里的頭盔……」

游彥提醒他：「如果我能看到視頻里的頭盔，那我就不會覺得這個視頻有什麼問題了。」更不會冒險跟『疑似』官方人員的外賣小哥接觸，發出求助信號了。

外賣小哥不吭聲了，王哥示意游彥形容一下『頭盔的復原過程』。

游彥思考了下：「你們見過遊戲里的道具刷新嗎？就是突然之間，刷的一下，滿地的頭盔碎片變成了完好無損的頭盔。」

關於頭盔的異常之處，耳麥里吵得不可開交，王哥就擱置了這個話題，跟游彥聊起了家長，三兩句就套出了游彥放棄『內測資格』的真正原因——他不想當社畜。

等套完話，王哥笑眯眯的告知游彥：「鑒於你是『異星事件』第一接觸人，且持有『異星事件』帶來的『特殊物品』，我們恐怕還得換個地方再聊一聊。」

游彥抱著頭盔，反應十分迅速：「聊一聊，我沒意見，我還可以配合你們研究。但先說好，我不當公務員——」

王哥循循善誘：「別把話說得那麼死。這可是鐵飯碗，還能帶薪休假，以後的工作內容說不定就是玩『全息遊戲』。而且再說了我們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

游彥在特殊基地里待了十來天，配合著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遍『頭盔』和他自己，最後得到了結論，從物理層面來說，『頭盔』確實不存在，它之所以能刷新重置，是受到游彥的認知影響。

游彥一頭霧水：「我覺得這不像你們這麼些天里能研究出來的東西。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去套『它』的話了？」

外賣小哥，哦，不對，程哥撓了下頭，笑得十分憨厚：「你不是內部人員，我跟你說太多，容易違反保密條例。」

游彥：「那你說點能說的。」

「簡單來說，帖子要是存在的話，那幕後主使起碼得連上地球的網而且熟練掌握髮帖技巧，同樣頭盔要是存在的話，那幕後主使還得要掌握製造或者購買電動車頭盔的能力，類推下去，還包括數字貨幣的獲得和使用、快遞的收發和聯繫……」

「你想想，是這些環節都是不科學的唯心世界觀——也就是某種幻覺——造成的更合理，還是這個異世界的特殊存在能掌握這麼多人類世界生存技巧並靈活運用而且沒留下蛛絲馬跡，還有餘力製造劃時代的『全息遊戲頭盔』更容易接受？」

游彥：「那異界勇士呢？也是假的？」

程哥：「這是真的。」

游彥：「那些大樹、精緻人偶？」

程哥：「這也是真的——別問了，問就是保密條例。說正事，訓練計劃發給你了，等什麼時候你的體能測試符合標準了，咱們再聊『兼職』的事。」

『異星計劃』現階段的篩選標準是擅長野外求生、有較強的動手能力以及單兵作戰能力，據說是開拓基地階段需要較強的戰鬥力。

換句話說，游彥就算想加入『異星計劃』，也不符合標準。

最後還是官方看在游彥是『異星事件』第一接觸人的份上，額外給他提供了量身定製的訓練計劃和訓練場所，給他一個『兼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