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若無事萬歲（三十九）

無數紫氣往海珍珠聚攏，最終化作一襲巨大華麗的鳳冠霞帔，她終於晉陞法象。

於此同時，無數祥雲瑞靄往乾坤紫玉蝠尺中涌去，寶尺毫光閃爍，上面漸漸顯示出無數世界、無窮福地。

下一刻，那個一直保持冷靜，沒有徹底陷入吞星局的女子陡然一震，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大聲道：

「徐道友，來與您道侶是我的錯，我願意交出所有相關大道，還請道友高抬貴手！」

說話間，她抬手一指，四周的星辰陡然凝聚，化作七條大道赤光，任其緩緩漂游，最終落入吞星局。

很快，這些大道又再次化作星辰，脫離了她的掌控。

徐問一驚，吞星一局深似海，一入從此不由人，沒有人能隨便從吞星局中清醒過來，即使是合道修士也不行。

抬手一指，吞星局再度合攏，將女子牢牢控制在中央，而他則神識全出，想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

下一刻，九宮八卦鏡不斷猛然脫離了他的掌控，由星辰轉化為本體，往星空外直飛而去。

他當即身形一起，也直衝星空。

很快，他就發現了異樣，宇宙本來是一個無窮無盡、無始無終的環球，本沒有上下左右的區別。

但隨著他的飛行，卻陡然有了一種往上方直飛的感覺。

隨著不斷拔高，四周空無一物的星空漸漸變得金黃，一股無法形容的華貴、尊榮之氣漸入心底。

他依舊往上不斷飛行，漸漸地，他發現自己的面前出現了一堵高寬不知盡頭的巨牆。

巨牆宏大到了極致，即使以他合道境界的修為，也無法究其窮盡。

他沿著巨牆不斷高飛，時間都彷彿陷入了停滯，不知道多少億萬年，巨牆終於消失，他來到了巨牆之上。

巨牆之上是一片廣大無邊的金色廣場，完全沒法估量其面積，只感覺無窮遠的天空盡頭，有什麼極大的威嚴事物存在。

呵呵~~~

一聲輕笑響起，聲音很輕，但在徐問耳中卻整聾發聵，醍醐灌頂。

某些早已模糊，他也幾乎忘記的記憶，陡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正在高空疾飛，眼前是一座高聳的大山，最神奇的是，大山中間卻有一個巨大的空洞，而他飛行的方向，正對準那個空洞。

飛行對他而言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從築基之後，他就能自由在天空飛行。

別說這種速度、這個高度，就算是快上百倍、高上萬倍，他都毫不在意。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卻有種奇怪的恐懼感，也不僅僅是恐懼感，是一種恐懼中夾雜著興奮的奇異刺激。

他很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對飛行有這麼感覺。

不過，這只是記憶，他沒法觀察，也沒法神識離體，只能跟隨記憶不斷前進。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某個瞬間，曾經的自己忽然做了某個非常危險的動作，整個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他也徹底看清楚了自己的情況。

這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他，而是上一個世界的他，他正穿著翼裝飛行服，在空中飛馳。

瞬間，上一世的無數記憶電光火石般全部在記憶中閃過。

少年時的務農，青年時的求學，工作后的處處碰壁，直到他找到了全新的生活方式——翼裝飛行。

他在翼裝飛行上有著極高的天賦，接觸時間不過短短數年，就成為那方世界頂尖的翼裝飛行運動員。

不過，這項運動雖然炫酷，但畢竟太過小眾，進項不是很多，小康可以，但離致富依然有很大距離。

那個世界正是視頻橫行的時代，為了博流量，各路神仙各顯神通，他也飛蛾撲火一樣加入了其中。

翼裝飛行相對單調，能加入的元素不多，他便在其中加入了各種雜耍動作，仰飛、翻滾、搞怪……

專業人士都說他是作死，但觀眾都為他叫好，也讓他很短時間內聚集了大量粉絲。

流量就是一切，錢財、美女、名聲紛紛滾滾而來。

今天，他要在天門山進行仰飛穿洞。

天門洞並不小，高131.5米、寬57米，但要以高達兩百多公里的時速穿過60米的距離，依舊極其危險，仰飛更是險上加險。

隨著速度逐漸增加，他離天門洞越來越近，最後時刻，他猛然轉身，仰面朝天，直衝天門洞。

他身上帶著攝像頭，在進行實時直播，在他仰面朝天的那一瞬間，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屏。

「牛！」

「牛逼！」

「牛逼大發了！」

「我徐哥世界第一！」

「徐哥，我要給你生猴子！」

……

讚歎聲中，許多禮物的畫面也紛紛閃現。

徐問雖然那看不到，但心中明白，就這一波，就是普通人小半年的收入。

下一刻，一股山風吹來，他的身子陡然一歪。

如果是正面飛行，這點小風根本不足為慮，但他是仰面飛行，頓時就有些控制不好。

關鍵時刻，他竭力收束身體，憑著慣性飛速穿過天門洞，但最後的時刻，身子已經極為靠近左邊洞壁，數枚石塊從飛行服上劃過。

出洞的瞬間，他急急轉為正飛，但破損的飛行服卻已經控制不住方向，往右邊急急轉彎，照著一個山崖狠狠撞去。

從他頭頂的攝像頭上，能清晰地看到山崖撲面而來。

直播間里已經是一片驚嘆，下一刻，畫面一閃，一切都消失無蹤。

直播間陡然沉默了下來，片刻后又再次沸騰。

「太可惜了！」

「都是為了生活！」

「為了那錢，不值得！」

「我早就勸過徐哥，不要這麼干！」

「翼裝飛行是各類極限運動中死亡率最高的！」

……

各種惋惜、批評之語很快布滿屏幕，而說這些話的人，正是之前大聲誇張徐問的人。

在岩石撲面而來的瞬間，這一輩子的記憶都從徐問腦海中閃過，無窮的空虛和背鍋寫，最終化作一股凌厲的殺機。

而後，他的身體就狠狠撞在了石崖上。

但讓人驚訝的是，石崖陡然開始軟化、空虛，彷彿原本存在的只是一個夢幻泡影一樣，徐問直接消失在了石崖中。

而後，天空陡然狂風暴雨，讓人睜不開眼睛。

直到數天後，風雨稍歇，組織者才派出人員進行搜救，卻哪裡找得到半點影子，最後只能以失蹤作為結論。

徐問的直播間，陡然沉寂了下來，大家的注意力飛速轉移，轉而關注一個會幫人關門的貓……

另一邊，徐問直接穿過了天門山，出現在虛空中，強橫的空間風暴瞬間就將他的身體撕成了微粒。

但他的神魂卻完好地保存了下來，一團瑩瑩的光華籠罩了他的神魂。

在某種未知的力量操縱之下穿越數個宇宙、星空，直落一個宇宙。

那裡，一個遠比山嶽、星辰還大的老人正面帶笑意，笑意滿滿地看著他。

下一刻，徐問陡然從前世的記憶中掙扎出來。

急急抬頭，那個龐大到無法看盡的巨牆、廣場飛速縮小，很快再度化作一個皓首白髮，笑意盈盈的老人。

「見過純陽老祖，多謝老祖將我從上一個宇宙中救出！」

這一刻，徐問已然明白了許多東西。

上一個宇宙是一個行將破敗的宇宙，五鏡都已經前後離開，所以他身上才孕育出了真靈寶鏡。

不過，那個宇宙已經破敗之極，大道已經潰散、靈氣都開始散失，即使他身懷真靈寶鏡，也註定等不到孕育而出的那一天。

因緣際會之下，陸純陽老祖神念遨遊四方宇宙，巧之又巧地遇到了他。

正好這方宇宙也真靈寶鏡缺位，於是他便施展大神通，將他隔著數個宇宙，攝到了這方宇宙，並將殺運之道賜予了他。

除了創世造化，純陽便是力量的上限。

純陽真仙的法力已經可以穿透宇宙，任意穿梭，無論宇宙是否毀滅，都能逍遙自在。

陸純陽是這方宇宙第一個非法寶轉世，以人身修鍊而成的純陽真仙。

所以自號陸純陽，世人皆以純陽老祖稱之。

「不用謝、不用謝，我也不是特意救你，只是順手為之而已！」

「其後也沒有給你什麼幫助，你能走到今天，完全都是靠你自己！」

陸純陽呵呵一笑，淡淡道：

「如今我即將離開這方宇宙，短時間內再無相見之日。」

「我此來，救走我這個後輩在其次，來見你才是重點。」

聽到這話，徐問頓時就是一驚，驚訝道：

「前輩要離開這方宇宙，不再回來了。為什麼……」

但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問了個白痴問題。

純陽老祖四周，三千道神光環繞不休，無時無刻不有隱約的大道之音不斷唱響。

這是已經超越純陽，聚齊了三千大道，可以開闢一個全新宇宙的造化之象。

不過，其中有些大道很是模糊，氣息也很是飄忽，似乎不是在這個宇宙，而在其他宇宙一般

「前輩已經晉陞造化了，為何不留在這方宇宙呢？這方宇宙難道……難道已經不可救藥了么？」

徐問很是不解，低聲道。

聚集三千大道之後，造化至尊有兩種選擇，一種留在原來宇宙，成為一方宇宙之主。

一種就是開闢一個全新的宇宙，完完全全拋棄之前的牽絆，成為徹底的自我。

這兩種做法都有利有弊，要根據具體情況而論。

而無論是真靈寶鏡還是純陽老祖，都選擇離開這方宇宙，顯然是對這方宇宙並不滿意。

因此，徐問才有這麼一個問法。

「這方宇宙的確有很多的麻煩，但不是我的麻煩，而是你們的麻煩！」

純陽老祖呵呵一笑，低聲道：

「要不是因為有許多麻煩，你以為伱能得到這麼多的庇護，成長的如此之快？」

「所以，我留下，其實對你而言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這個消息讓徐問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而他也在轉念之間，就明白純陽老祖的意思。

正因為對方要離去，大道必然要大大有缺，所以其他純陽真仙才竭力培養各種大道。

尤其是先天純陽大道和先天靈寶大道，更是關鍵中的關鍵。

雖然並不是所有純陽真仙都看好自己，但必然也有相當大一部分純陽真仙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多。

他這些年來的修鍊這麼一帆風順，自身的努力當然是第一要素，但那些純陽真仙在背後或多或少的支持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這方宇宙培育了我，是我的成道之地，雖然那我必然離開，卻也不希望他歸於沉寂！」

陸純陽舉目四望，無數光華在他眼中閃過，光華中是這方宇宙的方方面面。

許久后，他才緩緩道：

「我多凝結了十八條純陽大道，便送你一道吧，希望你能改變這個宇宙的命運！」

而後屈指一彈，一條七彩長虹直落徐問體內。

瞬間，徐問的視角無限拔高，這方宇宙的方方面面、邊邊角角，盡皆在他雙眼之中。

在這個視角，他能看到許多原本根本看不到的東西。

有近兩百道各色光柱橫亘宇宙四方，正是他們，在貫穿天地的同時，也將這方宇宙穩穩定住。

而他自己身上，在接受了純陽老祖的純陽大道之後，也升起一道無形的光柱，將這方宇宙牢牢定住。

他知道，這就是這方宇宙的所有純陽修士。

以前的徐問對他們茫然無知，現在的他也是純陽中的一員，自然能看到這些。

他們已經是這方宇宙的頂尖人物，但與純陽老祖一比，依舊黯淡無光。

對方就是一團無窮無盡的光華，柔和卻無處不止，無論宇宙何處，都在他法力光華的照耀之下。

即使他們這些純陽真仙，也完全無法抗拒他的映照。

純陽老祖自然也能意識到徐問等人的注視，呵呵一笑，抬手一揮，十七道七彩長虹從他身上飛出，直落四方。

瞬間，這方宇宙又多了十七個純陽修士。

而做完這一切，原本搭在陸純陽身上，讓他無法離去的氣機終於緩緩解開。

呵呵一笑，他柔聲道：

「我即將開闢一方宇宙，願意與我同去的，可即刻前來！」

說話間，他身子一晃，無形的力量傳遍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