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地府篇(下)
「婆婆媽媽。」
「一點都沒有個正行。」
「誰能想到,我其實才是最怕死的那個。」
「怕到藏了千年。」
「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
「恐怕我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能以這種結局落幕。」
「我死了,王...驚訝么?」
帶著笑容,看著杜子仁那有些不解的目光,小四沒有去解釋什麼,而是轉過身,看向身後那茫茫荒土:「王燁...」
「你能贏么...」
「接下來,就看...你了。」
對這世間有些留戀,甚至有些恐懼。
小四從來都不否認,自己怕死,她想活著,她想盡一切辦法活著。
遠古,為了不被諸神當做螻蟻屠戮,她努力的加入了天庭。
發現了王的想法后,又是為了活著,她甘願將自己分裂,一位落於王庭,一位藏於天地。
哪怕...
哪怕王吞噬了自己的其中一具分身,自己還能活著。
又是誤入了時間法則,她覺得自己找到了機會,跟在阿念身邊,反天。
失敗后,繼續藏於地府。
直到如今...
為了不被王吞噬,提升實力,為了給人族多那麼一絲,一絲的勝率,她選擇了近乎於自盡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可笑...可笑的一生。
就彷彿,她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個笑話。
悲劇的笑話。
「你真的...從來都只把我當成一個..工具么?」
小四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眼中帶著一抹莫名的意味,身影一點點的消散,化作道道光點,隨風散去。
「四姐...」
杜子仁從來沒有像這一刻般,如此痛恨自己的實力。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實力最強,死的最慢。
要親眼看著一名名最親近的戰友,兄弟,姐妹,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
「原來...」
「我已經無人可以道別了...」
苦澀的笑了笑,杜子仁深吸一口氣,眼神變的無比銳利。
「地府!」
「孟婆,崔珏,鍾馗,杜子仁!」
「為人族死戰!」
「今日斬六仙,為地府落幕,終章!」
「諸位,地府...告退!」
這聲音自天空中不斷回蕩,越傳越遠。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懷念自己的曾經,過往,甚至沒有去展現什麼氣概,而是手忙腳亂的在半空中胡亂的抓著。
抓起一些還未徹底消散的灰燼,分別放在幾個瓷瓶當中,最終珍而重之的放在一個布袋裡。
輕呼了一口氣,彷彿了卻了什麼心愿。
這一刻,杜子仁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只不過這笑容有些苦澀。
「可惜...」
「沒辦法收自己的了...」
話落,人散。
在天組所有人的默然中,至此...地府全員,落幕。
……
「張子良...」
「其實...咳咳,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惑。」
「會不會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能少死一些人。」
「這些...這些在不在你的算計當中。」
「呵呵...」
「心腸最硬的,其實是你才對。」
「所有人都在猜...咳咳,猜你是為了離開眾人的視線,才選擇了死亡。」
「但我卻覺得...你是為了逃避。」
「或許,就連你,都怕看見這一幕而崩潰。」
「所以將這個擔子交給...咳咳...交給我了么。」
趙海咳的很厲害。
頭髮都掉了很多,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根。
當初那英姿勃發,永遠自信的遠古智囊,此時卻更像街邊臨死的老人,有些狼狽。
「我能做的,已經做到極限了。」
「剩下的...」
「交給天意。」
「哪有什麼絕對的棋手...」
再次用力咳嗽幾聲,看著手掌中的鮮血,趙海佝僂著腰,緩緩起身:「你終究...還是給我下了葯啊。」
帶著輕嘆,這是趙海這兩年多第一次站起來。
再次俯視著上京,俯視著這荒土,這人族。
趙海心境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無喜無悲。
……
這場戰爭足足持續了三日。
天庭的潰敗已成定局。
王燁依然沉睡在那棵樹內,只不過此時這樹已經徹底變的晶瑩剔透起來。
地底的鬼氣已經變的稀薄。
而那樹也逐漸變的虛幻。
就在天庭徹底陷入絕望中的那一刻,遠處天邊突然出現一道裂痕。
三道恐怖的氣息蘇醒,自荒土中一掃而過。
緊接著,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怒意。
「呵...」
「終究是本仙贏了。」
南極仙翁此時顯得極其狼狽,但卻在狂笑著。
那少年將軍的身體四分五裂,永遠的倒在了地上。
曾幾何時,怨天不公。
舉兵伐神。
哪怕身死,卻依然蘊含滔天的戰意,再次復甦,也要讓神明膽寒。
但...
隨著徹底的消逝,終究成為了過往。
「那三個傢伙要復甦了么?」
「也該到我了。」
「小弟死了,我這個大哥,怎麼也要為他報仇才是。」
城牆上,狐狸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帶著些許的慵懶,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放在城牆上。
面具下,是一張英俊,陽光的面龐。
「無論怎麼說,也算是為道門留下一線生機咯。」
「只希望那傢伙,心不要特別狠了。」
輕笑著,更顯英姿。
「小姑娘,再見。」
對著張曉溫和的笑了笑,雙眼微微眯著,宛如鄰家男孩般親切。
下一刻,一步踏出。
眨眼間,就已來到南極仙翁面前。
「老傢伙,讓你笑了么?」
輕輕揮手,精神力湧現,化作一柄柄無形的利刃,穿透南極仙翁的胸膛。
而他的雙眼也逐漸變的紅了起來。
「原來...」
「這就是道心破碎的感覺么?」
「有點疼啊。」
嘟囔了兩句,壓制著自己內心深處那股暴戾慾望的躁動,精神力不斷穿透南極仙翁的身體。
「咱倆智商差不多,打起來更有趣些。」
南極仙翁面容猙獰,陰沉的盯著狐狸,下一刻手中拐杖刺向他的胸膛。
但狐狸卻完全沒有躲的意思,任由胸膛破碎。
「傻子。」
「我道心破碎,已經是個死人了。」
「還在乎這個么?」
嗤笑著,精神力驟然凝固,在南極仙翁錯愕的一瞬間,切下了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