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怎麼可能收斂？」

鳳形村乃至周圍村鄉皆隸屬芙蓉鎮，村長稱為里正，雖然是極小的差位，但亦是公職。

死了個裡正，雖然在老爺們眼裡不是什麼大事，但表面功夫還得做做。

這日，村頭便來了三個人。

為首者是一個長衫中年男子，左右跟著兩人，做著衙門捕頭的打扮。

長衫男子找到老李，又在黃付生舊址看了幾眼，便擺了擺手，兩側的捕頭就端出一封文書，上面儼然是里正更迭手令。

「黃付生已死，奉鎮尊令，即日起，你就是鳳形村新里正。」

長衫男子語氣平靜，而老李恭謹地接過捕頭遞來的文書，遲疑道：

「大人…我們老村長…」

「沒有什麼邪祟，不過是仇殺罷了。」

長衫男子搖了搖頭，眼光劃過老李，以及整個鳳形村目光能及之地，道：「黃付生早年外出闖蕩，有仇敵再自然不過。況且時隔多日，你等安然無恙，想來那仇家也不是傷及無辜之人。」

他的話語十分平淡，言語間將整個事件定下結論。

黃付生被人一刀梟首再燒成焦炭，雖已經入土為安良久，但這種事瞞得了普通人，怎麼瞞得過他？

來之前，他已經去過其墳頭，得到了結果。

哪有什麼精怪邪祟？

「尋常仇殺…」

長衫男子搖頭，繼續道：「此事你等無力報仇，也不要想著報仇，安居樂業，未嘗不是幸事。」

話語剛說完，長衫男子便挪步離開，身後那兩個亦步亦趨的捕頭也很快跟上，沒多時就消失在了鳳形村。

他當然也沒有去找那個殺死黃付生兇手的想法。

江湖仇殺，向來永無止境，如今天下將亂，死了個裡正，他才懶得多管。

而待到長衫男子離開之後，鳳形村的小孩們全部一窩蜂的跑了出來，圍著老李鬧騰：

「李叔！以後你就是我們的村長了！」

「新村長！新村長！」

「李叔李叔！我要吃糖！」

狩獵隊的一群漢子們也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嘆了口氣：「力不能及，無可奈何。」

他們對視一眼，心底皆是無奈。

連仇人的身份都沒有資格知曉，那又如何能替老村長報仇？

「無論如何，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孟父出言寬慰，逝者已逝，生者當繼續前行。

「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我們村子的孩子們，也要這樣么？」

老李喃喃自語，看著圍在身邊的小孩們，以及身後一些少男少女，似乎做了個決定。

其餘十二人對視一眼，也有種憤懣壓抑於心。

「還來得及嗎？」

孟父發問，他當然知道老李想做什麼。

「當然，孩子們才是未來。況且，我們還有小煊！」

老李堅定回答，突然笑了起來。

他蹲下身逗弄一群圍著他的孩子們，狩獵隊其餘十二人亦是想起了什麼，皆是笑道：

「如果是小煊這小子的話，沒準真的可以。」

「這群人看著我怪笑幹嘛？」

剛走出來的孟煊立馬看到了那十多個狩獵隊大叔的目光，其中甚至還有孟父。

這些人盯著自己，眼神中的期待似乎都要變質。

「我都聽到了！要不要我告訴你！」

小雨適時顯化，血紅的眼珠溜溜地轉，水滴四處滴落。

「不要貼著我！」

孟煊大叫，只感覺身上又被弄濕了，這小雨身體的水就像無窮無盡一般，稍有不慎就會被弄的黏黏糊糊。

「小煊，快過來！」

適時老李呼喊，孟煊立馬甩開小雨，走了過去。

他當然也看到了芙蓉鎮派來的差人，出於謹慎便先躲著，沒有露頭。

畢竟鬼知道這個世界的修行者有沒有什麼奇異手段，要是看到他的臉就能追溯真兇，那可就不妙了。

還好老爺們根本不在意底層人的死活:

我都親自來了一趟，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還想要我幫黃付生報仇？

要不我的位置你們來坐？

「李師父，諸位叔叔伯伯，爹。」

孟煊站定，向著老李、孟父以及狩獵隊的所有人問好，毫無疑問，這些人就是目前鳳形村的最高戰力。

「小煊啊，你想不想，過一種與眾不同的生活呀？」

老李旁邊一個枯瘦如柴的猥瑣男子笑呵呵地盯著孟煊，一對三角眼賤兮兮地上下打量。

「啊？」

孟煊不知其意，愣住沒有回答。

「哎呀，叔叔是問你，想不想擴展自己的眼界，不再過著面朝黃土、一生吃土的生活呀？」

猥瑣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眼睛火熱掃視孟煊上下，甚至還吹了聲口哨。

「劉叔，我是不會出賣自己的貞節的！」

孟煊被他的目光弄的一陣惡寒，當即擺手，頭搖的如同撥浪鼓。

「莫名其妙，誰要你的貞節啊？」

劉叔被孟煊的話語弄的一窒，繼續道：「我要的是你的青春！」

「青春對我來說，和貞節一樣重要！」

「行了！說的什麼玩意！」

一旁的老李看不下去了，立馬打斷道：「小煊，我們是想帶你去採風館習武。」

「還有劉達，你這傢伙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是不著四六的！」

老李說明緣由，又惡狠狠地盯了一眼一旁的劉達，嘆了口氣：「我們是老了，這輩子止步於此，你天資好，學東西快，再過幾年，我們怕是要耽擱了你。」

「原來是這樣。」

一番交談下來，孟煊總算明白了狩獵隊的意思。

採風館，是芙蓉鎮上的一個修行武館，專門招收12-16歲的青少年習武。

傳聞這採風館來勢不小，覆蓋啟國，背後有許許多多勢力盤根錯雜。

採風館主要就是教人修行，來者不拒，哪怕是鎮上的分館，都有不俗的講師坐鎮。

只要銀子給夠，就能進去學，堪稱有教無類。

而且裡面的功法都不是爛大街的貨色，就是學費很貴罷了。

「所以，小煊你如果願意，我們會全力以赴的助你。」

老李帶著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孟煊，他雖然沒出去闖蕩過，但也知道一學就會，一看就通代表著什麼。

這若還不是天才，那他真不知道什麼才叫天才了。

「人這輩子，總不能困在一隅之地。」

孟父也走上前來，拍了拍孟煊的肩膀。

他們這輩子僅限於此，但可不想看著孟煊也變成這樣。

「怎麼有種託孤的感覺…」

孟煊嘆了口氣，果不其然，自己這卓越無雙的天資，曠古絕今的才情，還是令眾人受到了震撼。

看來，以後要稍稍收斂…

「我怎麼可能收斂？」孟煊抬頭，突然開口。

「…小煊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謝過諸位叔伯的好意，我當然答應。」

孟煊微微沉吟，果斷答應下來。

災劫造化不滅體已開，造化值獲取的方法，也不是困於鳳形村能解決的。

必須要走出去。

按照眾人的說法，採風館是他們的認知里能想到的最好去處，能自由往來不說，還能學到真本事。

其他的路子，諸如去軍隊從軍、拜名山大川的門派都顯得很玄乎。

啟國現如今和鄰國鬧得很僵，傳聞大戰就要開啟，去從軍怕是要成炮灰。

而名山大川的門派收徒條件都極為苛刻，哪怕進去了還要從外門打雜童子做起，山高路遠、蹉跎時光。

老李曾跟著黃付生去辦事時聽說過採風館的名頭，只要給的起銀子，哪怕是直達臟腑血髓的功法都是有的。

而且進去就能學，隨時都能回來，主打的就是簡單直接，安全穩當。

這是眾人想到最適合提高孟煊的路子。

「明日起，你便跟著我們狩獵隊進山，學得快是一回事，能不能運用又是另一回事。去採風館之前，先讓我們叔伯們試試你的膽子和勇氣。」

老李見孟煊答應下來，也是面露喜色，繼續道：

「山林險惡，最是磨練，可得做好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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