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封建社會在吃人

奧拉夫是一個冰島的典型的富二代、官二代，他的父親哈達爾擁有著祖輩傳承的領導白榛樹林赫魯特村的權利，在數百年前他的祖先赫魯特是這片土地的擁有者和領導者，當時祖先的身份叫做戈狄（神聖之人，意思為高貴的人，跟神親近的人）。

或大或小的戈狄擁有著當地莊園人口、土地資源的管理權和所有權，還控制司法的解說和判定，是冰島的管理者。

所以說被稱為「灰斗篷雅爾」的赫魯特是當年冰島人民自治機構阿爾庭里的一位領導人物，負責統治塞爾蒂亞納半島。

後來冰島歸順了丹麥挪威王國，各地的戈狄首領就只是個鄉紳地主，最多再兼任個村長性質的職務，但是權利就大大縮減了。

再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主要是黑死病讓人口減少，為了吸引農民種地交租交稅自由民增多了）歐洲部分國家的農奴漸漸消失變成了自由民，雖然仍可以剝削他們，但是畢竟身份基本平等了。

冰島上也都是大地主和自由民，當然窮的自由民還是要在大地主家做僕人、佃農，只不過擁有一個合同罷了。

對於小地主和小貴族來說，權利越來越小了。

奧拉夫祖傳的首領位置傳到父親哈達爾手上時就只有一個村子首領的名頭，原本的僕人都早就成了自由民，大多人都有了自己的土地，但是念及舊情，村子里的人都很尊敬哈達爾。

如果事情只是這樣，奧拉夫還能做一個地主二代，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可是在他快三歲的時候，家族裡發生了巨大的變故，哈達爾所掌控的三百多「維爾格特」（土地計量單位）土地就失去了一大半。

哈達爾有三個姐妹和一個弟弟，弟弟海格比哈達爾還要強壯高大，兄弟兩個都從小練習祖輩傳承的劍術和格鬥、摔跤、騎術等合格維京海盜該掌握的技藝，不過海格顯然比哈達爾掌握的更加熟練。

從兄弟兩個少年的時候海格就更擅長搏鬥，也在出海掠奪的時候殺過不少商船護衛，他的蠻橫暴躁和好鬥讓他在有了在塞爾蒂亞納半島無人敢招惹的名聲。

這種情況持續到了奧拉夫兩歲多的時候，海格因為一個女人和別人決鬥然後將對手殺死了，如果對方只是自由民或者小地主，事情很快就會平息。

可是對方卻是雷克雅未克大港的一位大首領的兒子，這位大首領擁有數百年的傳承，祖上還出過冰島地區的紅衣主教，勢力比哈達爾家強了十倍也不止，更可怕的是死者還是當時冰島教區紅衣主教大人的教子，當時丹麥挪威王國還沒有改新新教，冰島上的天主教主教全力非常大。

殺死了主教的教子，同時對方還是大港的一位首領，當時可以預見的是海格的下場只能是被冰島總督下令捉拿，然後在大港絞死。

當時海格在殺人後就馬上逃回了白榛樹林赫魯特村，並向大哥哈達爾說了，兄弟倆商量后就決定讓海格駕船離開冰島。

當時兄弟倆挑選的目的地是綠地格陵蘭，當時挪威丹麥都不能去，不列顛島的蘇格蘭王國在推行新教希望得到鄰居的支持，因此和丹麥王國交好，去了也難逃一死，只有最偏遠的格陵蘭是法外之地，那裡雖然名義上也屬於丹麥，但是實則丹麥連個總督也派不過去，因為那裡人少資源少，沒有太大的價值。

奧拉夫知道丹麥挪威王國後來效仿英國等殖民強國也成立了格陵蘭公司在格陵蘭島殖民，所以海格逃過去也不是長久的安全。

在思考之後，奧拉夫決定改變父親和叔叔的意見，但是自己只有不到三歲，即使他們認為自己是天才神童但在人生大事上一定不會聽一個孩子的話。

想到了維京人到現在還多少信奉的那原始的北歐神話，奧拉夫突然有了主意。

當時奧拉夫突然拿著一卷羊皮推門衝進去，然後口中唱了一首古老的戰歌的前奏調子，接著就把羊皮頂在頭上唱道：「睡神避開了我的雙眼，戰神的巨斧懸在我的面前，勇敢的赫魯特在慢慢蘇醒，春天，刀劍在綠地淹沒了海格，我不能接受，因此我也送你幾句忠告……」

奧拉夫裝神弄鬼的樣子瞬間震懾住了哈達爾、卡特琳夫婦和海格、以及自己的大哥烏拉夫。

這些人誰也不會去擔心一個兩歲半的孩子裝神弄鬼，即便奧拉夫再聰明，或者說他們的世界里不要說孩子，成年人也不可能演成這樣，大家都意識到是祖先赫魯特的英靈在奧拉夫的身上復甦了。

英勇的祖先死後會被戰神接近祂的神殿，在家族後代面臨巨大災禍的時候在最優秀的後代身上顯聖復甦這是維京人口口相傳的神話傳說，哈達爾和海格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童話故事會成真。

但是奧拉夫的表現讓他們不得不相信，他們知道了如果海格去綠地格陵蘭，下場就是被殺，於是他們請求先祖赫魯特指明方向。

奧拉夫繼續用著蒼涼的歌調唱道：「維京人去過最遠的地方——文蘭，那裡是家族的光榮的復興地，我想起文蘭的肥沃土地，我想起文蘭的土著斯克萊林人，那是最好的奴隸，我想起來去文蘭前要先去不列顛，那裡有無數的失意的人，都是最好的奴隸，戴上武器……」

等到奧拉夫反覆的唱了十多遍后，海格等人也把奧拉夫歌詞的意思解讀清楚了。

他們統一的認為先祖赫魯特是讓海格去古代人去過的文蘭避禍，那個文蘭在格陵蘭的西南方向，有著無數的珍惜寶物和原始醜陋的土著，還有肥美的土地和動物，先祖讓海格先去蘇格蘭招收沒了土地和耕種機會的窮苦百姓一起去文蘭捕捉土著做奴隸，種植養殖，大搞殖民，因為上個世紀西班牙葡萄牙等國都靠著在海外殖民大發橫財，海格跟哈達爾也知道殖民是個有風險但回報無比豐厚的事業。

有了祖先的預言，海格和哈達爾馬上轉變目標。

哈達爾把家裡最大的一艘商劫兩用的布里格混帆船送給海格，同時還把家裡的兩千四百多馬克的銀幣給了海格，家裡用著最得力的幾個僕人和長子烏拉夫也都讓海格帶走了，他只要求海格如祖先說的那樣在文蘭生根發芽，好好經營。

海格第二天一大早在帶走了家族幾代積攢的大船和財富后，果然按照奧拉夫說的先去不列顛島招了一百多名沒了可耕土地的白人青年農民，然後就看著航海圖和指北針駕船向西去了，最終也確實抵達了文蘭，並且有了據點，抓了幾百名土著人做奴隸幫著種地，算是紮下了腳跟。

這些事情都是三年後海格派烏拉夫開船回英格蘭再招一批契約白奴的時候順道回冰島告訴哈達爾和奧拉夫的。

不過烏拉夫也告訴哈達爾和奧拉夫一個奧拉夫也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其實現在的文蘭乃至美洲早已經成為了不列顛和法國等其他歐洲強國的殖民地，只不過他們的重心在南美一代，北美地區目前只有法國擁有一個據點，根本不成氣候，最多每年為皇室提供一些動物的珍稀皮毛。

文蘭（即紐芬蘭）雖然還沒據點，但是多年前已經有英國佬宣布了對文蘭擁有權力，海格和烏拉夫抵達文蘭后雖然站住了腳，但是為了不被英國和法國等其他國家針對，也表示了對英國擁有紐芬蘭的贊成，自己在此生活並和法國、英國商人交易。

原始社會的美洲想要搞殖民需要大量的資金人力的投入，英國發展北美洲的歷史是靠罪犯垃圾和清教徒，用了數百年的時間才把美國土壤上的原住民清除大半。

目前的英國沒有精力發展文蘭，所以烏拉夫的出現反倒讓英國乃至法國在北美的殖民者樂見其成，反而伸出了一定的援助之手。

……

奧拉夫憑藉著兩歲半的一次裝神弄鬼也真正的獲得了家族長輩的尊重，而不再是之前那種看著聰慧孩子的欣賞和喜愛，而是平等對待，把奧拉夫當做成年人的尊重，這是因為哈達爾他們都把奧拉夫當成了祖先赫魯特的英靈載體，也認定了奧拉夫是祖先選定的最優秀的後人。

只不過這些事情和他們的心中想法除了經歷的人，其他人一概不知，畢竟在天主教和基督教佔領整個歐洲宗教市場的時候，誰也不敢公然宣傳自己還信仰著發源自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宗教信仰。

註：維爾格特：土地計量單位，1維爾格特約等於40英畝，40英畝等於中國的242畝，中世紀時期歐洲農業極度不發達，每年要有輪歇地，因此大概半維爾格特土地才能養活一戶農戶，根據農戶三至八人的人口，大至就是10英畝（中國60畝）到20英畝（中國120畝）之間養活一家人。

馬克：貨幣計量單位，1馬克大約220——233克之間。

文蘭：紐芬蘭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