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難題

倪霧現在非常糾結與矛盾，因為下面的戲還得他來演，這是他怎麼都沒想到的。

擦了擦腿上事先淋上的血水，倪霧看向秦嵐。

他明顯感覺到秦嵐的嬌羞、彷徨、焦急……甚至無奈！

剛才當著眾人的面在表演時，倪霧怎麼可能像之前那樣把秦嵐抱滾出去？這次刺客的扮演者是蟄龍，雙方早就約定好，等倪霧動作后他才射箭，所以根本就不像上次那樣兇險。

可是，秦嵐卻故意把自己絆倒了，而且她的手死死抓住倪霧，指甲甚至要抓到他的肉里，好像在用這種方式傳達對他刻骨銘心的思念。

所以倪霧不得不跟著摔倒！

只是，以他的武功，當然不會讓秦嵐真的摔到，死死地護住了她。

那一刻彷彿就是永恆！

兩人四目相對，每雙眼睛裡面都包含了萬語千言，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倪霧的心在抽搐，突然間彷彿被刀扎中一樣！

他明顯感覺秦嵐在短短的十天中瘦了很多，眼神中充滿瞭望眼欲穿的情感。

秦嵐的眼神讓倪霧感到非常心疼！

其實，在小青領著他來到後面看到秦嵐那一刻，倪霧的心就化了！

十天，僅僅是短短的十天，可是在見到秦嵐的那一刻，他感覺像是等待了十年！

遇見秦嵐后，倪霧曾經多次問過自己的內心，到底該怎麼做，到底該何去何從，可是內心裡一直有魔鬼在作祟，讓他備受煎熬。

想累了，想怕了，倪霧甚至有避世的念頭。

不過，就算是避世，他也必須先把秦嵐拯救出來，因為他絕對不能容忍秦嵐嫁給趙喆那樣的人。

就算殺了趙喆，他也絕對不能讓這個小子得到秦嵐！

……

事實上，剛才小青領著眾人一來到後台，秦嵐的眼圈就紅了，尤其看到所有的人都圍過來后，眼淚再也止不住，簌簌而下，一下子就哽咽了。

她張開雙臂，和顏如玉、水妙蘭以及白雪一起擁抱在一起，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可好像又說了千言萬語。

小青一見，也顧不得自己是丫鬟的身份，也從後面抱住了秦嵐。

北趙使團已經進京，生死成敗在此一舉！

秦嵐這段時間太苦了！

小青日日夜夜陪伴秦嵐，自是知道這個既溫柔又倔強的公主的想法，所以心疼死了。

秦嵐之所以如此激動，那是因為當她看見倪霧等人全部到場后，立刻就像看見親人一樣，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皇宮雖然是她的家，可是這裡面很冷，一度冷得讓她窒息！秦嵐曾經幻想讓太后幫她，讓師父幫她，讓太子以及三哥幫她，可等來的卻是失望，失望，再失望！

可秦嵐並沒有絕望，因為她還有期待，那就是她堅信倪霧和蕭飛逸他們一定會出手幫她！

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看錯！

如果連他們都無能為力的話，那麼她真的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秦嵐雖在太后的安寧宮裡沒有外出，可是外面發生的事了如指掌，知道這些人為了她差點把京城翻過來！

沒錯，就是為了她！

如果不是為了她，這些大佬能忍則忍，不會輕易出手的。

而很多事件的始作俑者其實是顏如玉，不是她，也算歪打正著。

不管怎麼說，兩人在暗黑森林裡面的遇險反倒成了很多事件的燃火索，讓這些大佬有了足夠的出手理由，最後一鳴驚人。

這就夠了！

所以當秦嵐看見這些人時，內心的感激是無法言表的。

由於今晚要給太后唱大戲，秦嵐也無法過多地表示感謝，哭罷過後，對眾人深施一禮道：「多謝哥哥姐姐們幫忙，小妹沒齒難忘！」

「你已經是我們認下的妹妹了，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不必客氣！」

蕭飛逸被請到後台實在不知道要幹什麼，一直在忐忑，怕一會不能勝任秦嵐的安排，所以說完一句后立刻又道：「秦嵐，先干正事，其他事過後再聊！」

秦嵐點了點頭，這才把今晚大戲的計劃簡要說明了一下，其中這第一場戲就是英雄救美戲。

倪霧本來還擔心自己不會劇本唱詞，一聽說只是再現昔日場景，自然信手拈來，不在話下。

刺客的扮演者是蟄龍，他神射功夫了得，百步穿楊，只要倪霧和秦嵐一換位就射箭，這些早就被秦嵐提前交待好了。

至於倪霧傷疤上的血則是后淋上的，為的就是還原當時倪霧的慘狀。

第一場戲就是這樣簡單。

不過，在秦嵐和小青上場前，顏如玉把五隻打磨好的玉鐲拿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面分給水妙蘭、白雪、秦嵐和小青，自己留了一個，並說了祝福的話。

「我們一起帶上這隻手鐲吧！從我們帶上相同的手鐲起，我們就是風雨同舟患難與共的五朵金花了！從此以後，我們五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寒山結義，永不相棄！」

顏如玉一貫都是大姐大的作風，此時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再次把秦嵐感動得流淚。

現在的水妙蘭和白雪也是公主了，自然義無反顧，反倒是小青反應最大，張大嘴巴道：「還……還有我的？！我……我只是公主的婢女啊！」

顏如玉笑道：「自從你衣不解帶地把我弟從死神手中搶回時，你已經就是我的好妹妹了，姐早就把你認下了！還有，你和阿嵐的手鐲可都是小弟親自打磨的，你可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小青，平時大咧咧，毛手毛腳，可在這一瞬間居然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只是一個丫鬟，何德何能能讓郡主牽挂，能讓戰神琢玉？

可手中的鐲子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顏如玉又對水妙蘭和白雪道：「放心，你倆的手鐲就是蕭戰神親手打造的，我可不敢弄錯！我這個蕭老弟什麼都好，就是有點不會哄女孩子，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給伱們買過，以後姐非得好好教教他不可！」

五個絕世美女真的一起戴上了玉鐲，彷彿簽訂了靈魂契約，在那一刻居然不分彼此一樣。

戴上手鐲后，五個人都把自己的手臂伸出，五個玉鐲彷彿在那一瞬間都發出神光一樣，是那樣的熠熠生輝！

五個天仙一樣的美女扭動著曼妙的腰身，就像展翅欲飛的鳳凰，漂亮極了！

……

倪霧從剛才的回憶中又回到了現實中，內心仍然激動不已！

原來這才是他內心深處最想要的人生！

有紅顏如此，死而無憾！

接下來的戲還得他來演，因為後面劇情的推進都得依賴他此時的表演。

本來他以為秦嵐準備一場大戲給太后看，她才應該是絕對的主角，可現在倪霧才知道，真正的主角其實是他！

秦嵐就是想通過倪霧現場的表演，再次震撼所有人，讓人對倪霧有高山仰止的感覺。

只有這樣，楚皇和眾臣才能徹底明白，倪霧乃萬中無一的奇才、高手！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南楚的三公主！

秦嵐這次真的是下了巨大的決心，明知道這樣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可她仍然堅持這樣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就是要當著眾人的面喊出自己愛的箴言，就是要和命運抗爭，向所有人展示她至死不渝的愛！

除了倪霧，她誰都不要！當她問倪霧敢不敢演時，倪霧笑了！

為了秦嵐，上刀山，下火海，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他可是曾經的幽靈門門主，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只是演個戲，他有何懼？

為了秦嵐，他再次立地成魔都行！

這就是現在的倪霧！

只是，接下來的大戲對倪霧來說還是很有挑戰的，因為秦嵐讓他當眾再現絕世旋轉動圖，而且這次要畫的美女可不是水妙蘭了，而是她自己！

旋轉動圖一度讓秦嵐痴迷，而當她猜到倪霧心裡的女神就是圖上的水妙蘭后，曾經幾度失望，甚至絕望，所以她現在可算逮到機會來折磨一下倪霧了，也算平衡一下自己的內心，也有點宣示主權，把倪霧徹底搶過來的意味。

當然，秦嵐也知道水妙蘭有成就她的心思，所以給倪霧拋出難題，也想幫他放下曾經的過往。

女人心，誰又能猜得透呢？

當作畫所用之物一應俱全時，秦嵐問道：「倪霧，你準備好了嗎？」

倪霧看向秦嵐，深吸了一口氣道：「準備好了！」

秦嵐笑靨如花，笑中隱悲：「如果你畫不好我，我就嫁到北趙去！」

倪霧嚇得一哆嗦，立刻道：「放心，保證又快又好，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你就揪我耳朵吧！」倪霧斬釘截鐵地道。

秦嵐一聽笑了，「說得那麼認真，就只犧牲自己的耳朵讓我揪一下嗎？」

倪霧一本正經地道：「要不這樣吧，如果你真要嫁到北趙去，那我也陪嫁過去如何？」

「不如何！哪有陪嫁一個男的過去的？」

「那你就好好留在南楚吧！我是不會讓你嫁給那個癩蛤蟆的！他頂多就是一個無腦的野蠻人！」

秦嵐展顏一笑，終於笑出聲，好像心頭的重負少了很多。

「別貧嘴了，記住，好好作畫！至於數量嘛，如果時間不允許，減半亦可！」

秦嵐還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居然自己妥協讓步，讓倪霧畫一半也行。

倪霧點了點頭。

他雖然精於繪畫，可現在是給太后祝壽，可沒那麼多時間給他，所以他只能先答應下來，之後再隨機應變。

秦嵐見倪霧的確準備妥當，退了出去，一揮手，小紅的旁白之聲再次響起。

「南楚大地，江山多嬌，人傑地靈，物華天寶，俊采星馳！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孕育出了無數的天驕！看，他來了，帶著曠世風采來了！說他是畫聖轉世亦是不可！今晚他會帶給我們什麼呢？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小紅的聲音婉轉動聽，就像黃鸝鳥在歌唱一樣，讓疲憊不堪的眾人竟然有耳目一新的感覺，好像瞬間又來了精神。

隨著幕布再次緩緩拉開，很多燈籠瞬間點亮，把倪霧照得纖毫畢現。

台上，倪霧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心中一直在盤算著怎麼辦。

他雖然口頭上答應秦嵐全力以赴，必須把她畫好，可真到了下筆的時候又有些糾結，一是不知道畫啥，二是覺得數量減半對秦嵐有失公允。

可是，今晚可是為太后祝壽，可容不得他浪費太多時間，否則台下眾人豈不都要睡著了？

畫什麼呢？怎麼畫呢？

倪霧現在才發現，他其實毫無頭緒！

他和秦嵐相處最旖旎的時光其實是在閣樓里，那時他身受重傷不能行動，全靠秦嵐和小青的照顧才逐漸恢復，其中發生的種種難忘的事根本就無法向別人訴說，因為快樂與尷尬同在。

除了小樓的時光，他和秦嵐的交集大多都是在比較險惡的環境，暗黑森林的遭遇和天羽戲班的刺殺都不適合在今晚展現，畢竟環境不對，心情不對。

還有就是，他怎麼才能快速作出多幅畫作呢？

一想到這些，倪霧覺得頭好疼，感覺自己有點江郎才盡了。

倪霧這一杵在那裡，把下面的人全都弄蒙了，因為小紅的旁白可是說畫聖轉世，可幕布拉開，卻只見剛才那個乞丐傻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被點了穴道一樣，讓眾人不明所以。

「咦？怎麼還是那個乞丐？說好的畫聖呢？」

「不是說有曠世風采嗎？就這？一個乞丐能有什麼曠世風采？」

「三公主到底在搞什麼？不是說她要給太后唱大戲嗎？怎麼出場的還是那個乞丐？這個乞丐難道很特殊？」

「真有可能！他可是救過三公主的，三公主讓他多露露臉也許另有深意。」

「猜不透！真的猜不透！他怎麼不動？」

「誰知道呢？不會忘詞了吧？」

……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讓太后和楚皇都疑惑起來。

太后搖了搖頭道：「嵐丫頭總是那麼讓人琢磨不透，她到底想表達什麼？」

老王爺早就知道台上穿得破破爛爛，頭戴蓑帽的傢伙是倪霧，而且也知道一些秦嵐之前的事，看破不說破，打趣地道：「我看這丫頭是想把天捅漏了！就沒有她不敢幹的事！」

楚皇也不搭言，半眯著眼睛，仔細地看著倪霧的一舉一動，心裡暗想：「九大戰神同仇敵愾起來會有怎樣的威力呢？能頂一國之兵嗎？世事難料，我到底該押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