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虔誠
我算是一個虔誠的信徒，我跪拜於佛前，所求訴諸佛前，猛然驚醒，我所跪拜的，其實是我的慾望吧！
杭州太熱了，靈隱寺又有很多小蚊蟲。我還去看了雨後的西湖，杭州短暫的幾天之旅讓我覺得，哪怕是南方也是有差異的，還是南方的雲南適合我一些。
趕在樂團集訓前一天回到了bj，開啟了我最為貧窮，也最為糾結折磨的一個學期。如果我知道父親會在這年下半年深陷經濟困頓，我想我應該不會冒險投資酒吧。那一個學期，我深刻的感受到了負債的滋味吧，我會夜夜難眠，因為信用卡的還款因為家裡斷了生活費因為父母自顧無暇無法管我。
九月末的一個早晨，沈曄的電話叫醒了我。問我考研複習得如何，我認真的回答了他，他也告訴我怎麼學英語，他知道我的短板在哪裡。
月白，你的經濟情況還是不好么？
嗯，最近一直在兼職。
那要不然我先每個月轉給你三千，你先認真備考，考完再考慮掙錢還我。
不用啦，不過就是辛苦一些罷了，我還能撐過去的。
沈曄還是了解我的，聽罷，沉默幾秒，他又說，行，那你要是真有過不去了，一定要跟我說，我現在有工資，也用的不太多。
好，就當是我進入社會前的磨練了。
那我上課去了，你好好的啊！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我有強烈的願望想要考清華，可我又深刻地覺得自己已經考不上清華了。我大概也是一個需要他律的人，需要別人管理我約束我。
困頓，想要與停滯不前的狀態之間的參差，以及我深刻感受到了貧窮想要瘋狂掙錢的慾望，三者交織著我，編製著我的生活。
回想起前幾年的大手大腳的花費，以及年少輕狂的衝動決定，我開始察覺到後悔。
後悔與繁忙充斥著我，每天處理完各種事情，我只想陷入沉睡中不願醒來。這個秋冬，我經常一睡就是十多個小時，水水都問我是不是生病了。
那個國慶，因為要參加大學生藝術節的比賽，我們樂團沒有放假，每天都在聲部拉琴樂團合練中度過。那幾天，很是開心，每天都能聽到指揮的誇獎，我能感受到自己的進步。我也終於有勇氣在全團同學的面前拉起大提琴了，我也終於可以坐在第一排，告訴大家我就是民樂團的大提琴首席了。勇氣這個東西，太稀缺了，不論做什麼，都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
十月的bj已經開始有了涼意，風大了起來。我穿著禮服高跟鞋，一穿就是一整天。結果就是，演出很開心，拍照很開心，第二天就生病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堅強獨立的人，可是一旦生氣病來也會內心無比脆弱。那天晚上，宿舍里只有我東水與朱珠。
匯聚咳嗽頭痛咽炎這些癥狀的感冒真的太讓人痛苦了。我問她們，今天能不能早些關燈睡覺，我生病了很不舒服。朱珠立馬回了一句，你生病了不舒服睡不著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要關燈？關燈很影響我們呀！
晚間十一點，我覺得關燈並不是一個過分的要求。只能說日常都是兩三點關燈，她們太習慣了。
我沒有力氣爭吵反駁，捂住被窩強行入睡，也還是到兩點多關了燈后才入睡。四年裡，我同舍友的關係說不上好與壞，不過，我也知道，我同他們沒有辦法做好朋友，畢竟三觀差異太大。
一個晚上，沈曄給我打了微信電話，那聲音，充滿疲憊難受，大概就是於青與他又吵架鬧分手了。而我能做的就是聽著。
思維方式的不同真的是感情里的一大障礙。月白，我不開心的時候就希望有人陪著我，陪我出去玩陪我講話或者安安靜靜的和我在一塊呆著都可以，我就想有人陪著我，這很難么？
不難呀！這是人的正常需求與心理呀！難過的時候再感受到孤獨，那加重難過的。
於青是軍校生，可能真的和我們不一樣吧！
她咋了？
她不開心的時候就是一個人呆著，誰也不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自己呆著消化情緒。前幾天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想她陪我，可是她說她和朋友約好了要去擼貓。她就自己去了，也沒有跟我說。
那你告訴她你情緒不好了么？
她知道我情緒不好，發生的事她也知道的。可是她還是說，和朋友提前約了，不能陪我就自己去了。
所以你倆就吵架了？
沒有吵吧。就是很平和的說了分手。
我問於青，我跟她說我想要她陪我，她為什麼還是和朋友去擼貓。於青說，和朋友提前約好了，做了很多準備，見一面不容易。
沒有，她說她的朋友也是一個人。
所以你不高興的點在這？她不陪你？
也不只是這樣吧！於青覺得，負面情緒不應該傳染給別人，自己消化就好。於青有什麼不開心也從來不會讓我陪她。我主動提出來出去玩，幫她化解不開心她也會拒絕我。
不得不說，於青很強大，真的，在處理情緒方面比我們都要強。
可能這就是她們接受的教育與我們不同的地方吧！他們都是極為獨立堅強的個體，可以不依附於任何人存在。
你這話說的，我們不也是獨立的個體么，我們也沒有依附於別人呀！
月白，你啊！我聽到他那邊傳來了輕笑，我頓時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他的情緒能夠消解的。
沈曄，我其實明白你的意思，思維邏輯與需求都不同，畢竟我們真的與她們處於不同的教育環境與社會環境。何況，你這不是不高興還能打電話給我呢嘛！
是的呀，你說得對。
雖然沒法陪你喝酒，但是可以先記著，考完研，疫情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去長沙同你喝。
好啊！加油考研，考完來長沙玩幾天在回家。我記得長沙可以直飛你們市的。
是的呀。你看你也能理解她的思維，可還是不開心，你還是喜歡她了吧！
是吧，日久生情，慢慢就愛上了。
既然愛著，那也別折磨自己呀，一直這麼分分合合你們都不開心，何必呢？
這都已經分了，能不能和好還不一定呢！
你也別小孩子脾氣了，還愛著那主動低頭也沒什麼的。
好，謝謝你月白。
這麼客氣，跟我還說謝呢！掛了電話，我也覺得好笑，沈曄呀，真的是個大男孩，比我大幾歲也還像個孩子一樣。
國慶結束后，每周還有兩節課，算是非常輕鬆的學期。我的休息時間也陷入了倒置，晚上經常看書到三四點，早上睡到十一二點。好像又回到了19年那樣，看過bj的每一個時辰，看到了凌晨下的雪，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宿舍。考研結課實習元旦接踵而來。
我嘗試了大學期間的第三種工作——廣告推廣專員。再一次，我又覺得傳播學那麼的虛蕪，學了那麼多理論，在運用的時候，也不過就是，看著哪個廣告在哪個平台播放量高獲客率高，進行投放罷了。半個月的工作后，我知道，這不是我喜歡的。
十二月，我的記憶就在寫字樓里度過，每天來回四個小時的通勤讓我疲憊而又難受。並不喜歡的工作，漫長的通勤，上課與準備衝刺考研，日子倒是充實，我也開始重新想象以後的日子。
也許，考不上研，順利轉正，在公司附近租一個小公寓，日常買菜做飯，準備二戰，看起來也挺好的。
不喜歡的工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呀！這個城市很大一部分和我一樣重複做著不喜歡的工作的人，更為基礎地是，人生需要工作才能活下去人生有了工作就能活下去。對於這個情景下的我，工作比考上研讀書重要多了，我需要努力地活下去。
在我萬分迷茫的時候，我向班主任老師提起我的問題，興趣與工作就不能兼容嗎？我不否認自己的三分鐘熱度，所以嘗試了很多種的工作，不斷進行著新媒體的實踐，可我也從沒有尋到一份讓自己長期喜歡下去的工作，換言之，在我了解這些工作的內容與流程后，我就不喜歡了，我總有那種在機器生產線上工作的錯覺，沒有什麼是不能模式化生產出來的。處於工業社會的悲哀，大抵就是這樣吧！
班主任老師告訴我，可以有一萬種愛好，三分鐘熱度甚至是三秒鐘熱度都是可以的。更重要的是，將愛好與工作分割開，先謀生，后謀愛，這是個簡單又難以做到的道理，需要我可以好好體悟。
我茫然於未來的選擇痛苦於理想的難以實現，又背負著現實的重壓，我從來沒想過大學三年的輕鬆會以這樣的沉重結尾。
考研與工作，鋪滿了整個十二月。為什麼要讀研，成為我難以消解的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遍，一定要讀研么？一定是非清華不可么？
我虔誠地跪於佛前尋求過答案，我也認真地於漫長夜晚思考過，更在不停歇地努力往前走。時間包羅一切答案，可我急於此刻便知道人生的形狀與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