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網打盡【9000】

第336章一網打盡【9000】

薛先傑自從畢業律考失敗后，就一直在夏國律協當行政人員。

他花了整整15年，從一個窗口人員，爬到了懲戒委員會理事長這個位置上，自然是知道不少內幕消息。

在桑海治安局的審訊室里，他講了1個多小時，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訴了治安官和監查官。

由於涉及面比較廣，儲茜和季新民各自上報了自家領導。

消息很快就上報到了夏國治安部和最高監查院，兩家單位立即決定組織人員、合署辦公，開始實施抓捕行動。

這次行動被稱為「凈法行動」。

由治安部副部長喬兵鏞親自領銜，雖然採用了不少江立飛提供的線索，但出於保密考慮，他還是決定等江立飛下周來帝都以後，再跟他通氣。

另一邊，江立飛、焦良濤、羅楷和王鑒四個人，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對趙氏集團旗下桑海律所的律師們進行了面試。

不出江立飛的預料，這些律師常年服務於趙氏子弟的公司，是嚴重的「偏科型律師」。

不過好在88大廈重整這個項目，需要的就是這種在公司法領域嚴重偏科的人才！

招聘工作出乎意料的順利，良貝所甚至超額招到了25名正式律師，幾乎接收了趙氏桑海律所的全部律師。

此後的轉所手續，則由羅楷和王鑒兩尊「大神」親自跑去桑海律協。

這兩位「大神」往辦事窗口一坐，負責轉所手續的工作人員立馬效率增加1000%，用了三天時間，就辦好了全部的轉所手續。

雖然更新后的律師證還要等一個禮拜才能拿到，但這些律師在88大廈主要從事的是非訴工作，並不需要出示律師證，只要關係轉到良貝所就可以了。

接下來，等到88大廈正式競標開始，也只剩下三四天的時間。

江立飛對全體律師進行了突擊培訓。

由於他使用了系統獎勵的律所員工提升卡，整整四天時間裡，律師們都感覺腦袋後面時不時地就生出一種清爽的感覺，業務能力和精力似乎都提高了不少。

四天後，在88大廈的廢棄售樓部里，參與競標的律所陸續到場，等待著臨時管委會的到場。

臨管會安排了一間大會議室，供律所人員休息候場。

此時距離競標會開始還有1個小時，但律所主任和項目負責律師已經基本到齊。

夏倫、眾城、德衡三家律所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睥睨地掃視全場。

「帝都和君真退出了？」眾城所主任程瑞生低聲問道。

何一凡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聽說他們所非訴合伙人史清松準備離職，正在清理手上的項目，這個項目時間太久，他不參與了。」

「呵！借口罷了！」梁平搓著山羊鬍，志得意滿道。

「帝都和君把自己架子端得太高，這次見我們三家聯合競標，知道自己競爭不過，乾脆退出，省得落下一個敗名！算史清松聰明！」

何一凡和程瑞生雖然覺得這話有些高調，但也沒有什麼不對。

放眼望去，整個會議室里的律所，都不過是炮灰罷了！

就算是申達和金天至誠，這次也是斷然無法從他們三家手裡搶到這個項目的！

「誒，今天郭總過來是吧？」何一凡突然問道。

程瑞生點了點頭：「對，總包的徐總邀請他過來的！」

「徐總擔心投資人那邊的葛嘉雄不死心，要給我們下絆子，特意把郭總叫過來，關鍵時刻讓他表態，只要我們三家接手這個項目，嘉華置業可以立刻挪回一部分資金！」

何一凡撇了撇嘴：「徐總還是謹慎啊！這下真的沒法輸了！」

停工樓盤復工，最關鍵的就是錢。

現在開發商表態願意挪回部分資金，條件是他們三家作為項目管理人，這還怎麼輸？

把他奶奶叫過來競標，都能競上好不好？

梁平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百大翡麗：「還有半小時！做好準備，大殺特殺！」

他這句話音量不低，其他律所主任紛紛側目，鄙夷地看向他。

三家金圈所聯合競標，破壞了市場競爭環境，還這麼高調。

但凡這裡有一個莽撞人，那可就直接上去抽他梁平大嘴巴子了！

「行了行了，梁主任！」朱勝勇坐在座位上，頭也不抬地嘲諷道。

「知道你們三家厲害，不但強強聯手，還有強力內援，簡直是東方不敗啊！還是葵花寶典已經大成的那版！」

聽到這話，眾人發出一陣輕笑。

梁平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朱主任，我們這一行，就是靠業務說話。」

「我們能拉到1000萬的案子，你不能，你也就別管我們練的是哪門子寶典了！」

「嘶！伱還挺有臉！」朱勝勇憋了一肚子火，拍了下桌子，準備起身開罵。

顧信平在旁拉了他一下：「老朱，息怒，息怒！」

他晃了晃手機：「我剛問了老焦，『判官爺』已經到了，有人拾掇他們！」

朱勝勇沖著梁平三人翻了個白眼，重重地坐回了座位上。

他事先了解過，在場的所有律所，方案都差不多。

只有江立飛那版方案，是另闢蹊徑，還獲得了200多戶小業主的授權，屬於另外開闢了一個賽道。

純從專業角度來說，江立飛的競標方案，是最有可能打敗結盟的三家金圈所。

但是程瑞生他們顯然還有盤外招，這就不知道江立飛該怎麼應對了。

見朱勝勇坐在座位上，臉憋得通紅，梁平三人得意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嗐！老朱啊！」程瑞生假裝大度地說道，「你就是訴訟業務做多了，性子急！」

「你看我們這些專業搞非訴，哪一個不是儒雅隨和？你看……」

咚咚咚！

沒等他把話說完，突然從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把門反鎖了？」一個律師抱怨道，走過去解開了門鎖。

一個年輕人探進頭來，說了聲「謝謝」，隨後看向會議室。

「坐滿了啊……」年輕人嘀咕道。

隨後，他轉過頭去，對著身後喊道：「貝貝！你別過來了，你跟江主任說一聲，這個候場區太小了，讓大家在外面等吧！」

「不好意思啊，打擾了！」說完，年輕人轉身就要離開。

「誒，馮新樂！」顧信平突然喊住他，「你幹嘛去？在這裡候場啊！」

此時，全場人都認出來了，這個年輕人就是上次跟著江立飛在彙報會上旁聽的那個律師助理——良貝所的實習律師！

梁平顯得尤為震驚，他唰地站起來，指著馮新樂問道：「你是良貝所的吧？你們過來幹嘛啊？」

「啊？」馮新樂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詫異。

「來這兒還能幹嗎？競標啊！」

「競標？良貝？」梁平左右看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小夥子，你真是把我們逗笑了！」程瑞生也大笑起來。

「招標文件上寫了，競標律所律師人數不得少於20人、承辦團隊人數不得少於10人，你們良貝所就算有兩位教授當合伙人，那也不能說他們1個人算10個人吧？」

馮新樂站在門口，神色淡然地說道：「我不知道兩位主任在說什麼傻話，你們想知道我們律所有多少人，上律協網站查查不就知道了？」

「外面還有10幾個人等著我安排呢，你們自己去查吧，我沒時間跟你們拌嘴！」

說完，他一扭身，消失在門口處。

這時，從門外走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律師們好奇地朝門外看去，只見十幾個人正沿著走廊朝會議室這邊走來，領頭的正是江立飛！

「這都是良貝所的律師？竟個標而已，帶這麼多人幹嘛？」

「這些人看打扮也不像律師啊……怎麼還有人穿著外賣衣服來的？」

「我去！江立飛這是帶人打架來了？」

……

聽到律師們的議論聲，程瑞生三人也不禁好奇地走到會議室門旁，看了過去。

此時，馮新樂已經走到了江立飛面前，沖著會議室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在他們身後，十幾個來路不明的人，正向會議室這邊投來目光。

「坐不下是吧？」

江立飛看了看會議室這邊，隨後轉身對焦貝貝說道：「貝貝，那你們帶業主代表們去找個空辦公室，待會兒輪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再一起過去。」

「業主……代表？」梁平盯著那群人，喃喃道。

突然，他好像被一道閃電擊中一般，猛地打了個激靈。

「卧草！江立飛要搞預重整？？」

他們這些律所準備的都是傳統方案，甚至可以說是「行活」，屬於「自上而下」地解決重整復工問題。

但「預重整」是自下而上地解決問題，在房企這種項目中，當然就要想辦法統一小業主的意見。

現在看來，江立飛帶了這麼多業主代表過來，顯然是準備採用「預重整」這個方案！

在場的律師都是專門從事企業重整業務的，在聽到「業主代表」四個字后，幾乎立刻明白了江立飛的用意，不禁開始議論紛紛。

「江立飛一上來就玩這麼高尖端的方案？預重整現在還只是理論吧？」

「不，準確地說，房地產企業搞預重整還是理論！因為小業主太多，意見太難統一，根本沒有哪個律所會從這個角度設計方案！」

「這下好玩了！『先進方案』對戰『金圈所聯合』，現在開始下注！」

「沒得打沒得打！你剛才沒聽到嗎？人家嘉華置業都說了，只要夏倫他們三家成為項目管理人，立刻把一部分資金挪回來！這怎麼打？」

……

此時，何一凡已經把程瑞生和梁平拉到了一邊。

「程主任，你跟郭榮確定一下，他會過來的吧？」何一凡低聲問道。

如果單拼方案，他現在心裡真的沒底。

「預重整」這個方案，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用時短、效率高。

對於停工樓盤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本來郭榮的表態，對聯合競標的三家律所來說，只是加分項。

但是現在，江立飛拿出了「預重整方案」，這個表態就變成了「勝負手」了！

畢竟再怎麼節省時間，都不如開發商直接把錢挪回來！

「何主任，你多慮了！」沒等程瑞生回話，梁平搓著山羊鬍說道，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

「郭榮他必須過來！他不想來，總包的徐總也必須讓他過來！」

「你想想看，要是我們三家沒拿下這個項目，當初他們違法挪用建設資金的事實，不就全暴露了！他不過來？他怎麼敢啊？哈哈哈！」

聽到梁平的話，何一凡拎著的心稍稍放下來了一點。

他看了看錶，對程瑞生說道：「馬上招標會就開始了，咱們不是說好要先跟郭榮碰個頭嗎？」

「你問問他現在到哪兒了，我們得先合計一下！」

程瑞生點點頭，一邊掏出手機，一邊看著圍在門口的律師們，輕蔑地笑了笑：「可惜了啊，江立飛費勁巴拉地搞了一堆小業主，應該花了不少錢吧？呵呵！」

說著，他就撥通了郭榮的手機號。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程瑞生露出迷惑的表情：「關機？他不會還在飛機上吧？」

「不可能啊！」何一凡有點著急了，「他應該上午就到桑海了！你再打，再打！」

程瑞生又一次撥通了郭榮的電話，還是關機。

「特么的！」何一凡沒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這不靠譜的玩意！沒他過來表態，我們仨怎麼跟江立飛的方案打？」

「到時葛嘉雄再推波助瀾一下，到手的項目就沒了！他郭榮，還有那個徐強，還有我們仨，到時都得完蛋！」

此刻，梁平臉上那種從容的表情也消失了，他焦慮地搓著山羊鬍，都快把鬍子編出麻花了。

「何主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口是心非地勸道，同時用力地拍了拍程瑞生的後背：「程主任，再打！再打！給總包的徐總打！問問什麼情況？」

程瑞生的後背被拍的咚咚作響，他不耐煩地指了指手機：「在打了！你別拍我！」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程瑞生抬起頭來，看到了兩雙困惑到極點的眼睛。

三人陷入了沉默，只有手機聽筒里，正在不斷地循環著關機提示。

「這特么……」過了七八秒，何一凡才緩緩開口，「玩的都是什麼路子？」

「開發商和總包都找不到了，這還玩個屁啊？」

梁平看了看兩人，一陣猶豫之後，下定決心說道：「程主任……何主任……我在想……是不是，出事了？」

聽到這話，程瑞生與何一凡彷彿觸電般看向他。

他們倆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里，律師們的議論聲突然安靜了下去。

他們三人莫名地轉過身去，看到江立飛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會議室。

律師們自動分成了兩排，正在對站在門口的江立飛行注目禮。

後者的目光在會議室里巡視了一圈，最後落在程瑞生三人身上。

「何主任、梁主任、程主任，你們在啊？」江立飛抬起手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程瑞生、何一凡和梁平三人愣了下，頓時感覺手足無措。

上周他們和江立飛在彙報會上劍拔弩張，吵得十分激烈。

這才幾天不見，江立飛怎麼突然這麼客氣了？

「剛到剛到。」程瑞生也客氣道。

然而何一凡現在正在氣頭上，看到江立飛這個態度，感覺對方正在嘲諷自己，更是怒從心頭起。

一個剛畢業的實習律師，進了一個什麼破良貝所！

什麼雞毛檔次，也來跟金圈所同台競技？

還整個什麼「預重整方案」，可把他可顯著了！

「呵呵！」何一凡冷笑了兩聲，「江實習今天意氣風發啊！」

「客氣話就別說了，待會兒還要競標呢，有什麼真本事，一會兒台上說吧！」

江立飛笑了笑，指著會議室的大門說道：「何主任，你要是有什麼話，還是現在說吧。」

「今天這個『台』，你們怕是上不去了！」

何一凡怔了下，隨後立刻爆發：「江立飛！怎麼的？你還有權力不讓我們上台了？」

「我看你帶那些人過來，就是來砸場子的吧！」

「你要是有膽子，就讓他們動手試試！」

這時，在會議室門口附近的律師們，忽然發出一陣輕呼，隨後立刻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

「喻會長！」

「喻會長好！」

「喻會長您怎麼來了？」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出現在會議室門口，身邊還跟著兩名治安官。

何一凡見狀，心中的怒火立刻消了一大半，趕忙站起身，沖著女人微笑道：「喻會長，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然而喻麗並沒有搭理他，她跟律師們微笑致意后，走到江立飛身邊。

「小江老師，不好意思啊，路上有點堵。」

江立飛笑了笑：「沒事喻會長，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三位主任都在呢！」

喻麗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地看向何一凡他們。

三人被嚇了一跳。

桑海律協的會長突然造訪，難道……是沖著他們來的？？

「何一凡、程瑞生、梁平。」喻麗面無表情地說道。

「昨晚我們接到治安部的協查函，你們三人涉嫌偽造法律文件，並且與88大廈建設資金挪用案有關。」

「經核實，桑海律協決定先暫停三位的執業，由治安局調查結束后，再給予進一步處理！」

說完，她就退向一邊，兩名治安官走了上來，向何一凡他們出示了拘留證。

「不是……我……」何一凡還想辯解幾句，但看到了治安官腰間亮閃閃的手銬后，立刻閉上了嘴巴。

「三位都是律師，應該懂拘留程序。」一名治安官說道，「請配合一下，我們就不上警械了。」

何一凡低下頭，默不作聲地看向地面。

如果說有什麼比當眾被刑事拘留更丟人的，那一定就是被治安官用警械打翻在地再拘留了……

反正整件事情，主要責任都是程瑞生！

待會兒進了審訊室，立刻把他供出來，勉強也能蹭上「坦白從寬」。

看到他一言不發，程瑞生有點著急了。

他們三人中間，何一凡做刑事案件比較多。

現在他一聲不吭，不一定再憋著什麼壞呢！

「何主任！」程瑞生突然大聲說道，「你老是讓我聯繫郭榮和徐強，是不是他倆出事了，把我給賣了？？」

何一凡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向程瑞生。

「你特么有病？」他破口大罵，「什麼叫我讓你聯繫？那倆人不是你負責對接的嗎？？」

「何一凡！你特么別血口噴人！」

程瑞生大聲喊道，同時從衣服內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

「我這可都錄著的，全程都是你在指揮我干這干那！」

說著，他又指向臉色煞白的梁平：「還有你！用暴力脅迫我去聯繫徐強！」

聽到這話，梁平氣得渾身一抖，從下巴上硬生生拔下來一撮山羊鬍，疼得眼睛里泛起了淚花。

「程瑞生！你個老陰比！」他把鬍子扔向對方，厲聲罵道。

「梁平你就是個大傻必！裝比犯！」程瑞生立刻反擊。

「你們兩個簡直是豬啊卧草！我真不該跟你們聯手！」何一凡滿臉通紅地罵道。

三人在一群律師面前，口吐芬芳、唾星橫飛，然而卻沒有一絲動手的跡象，似乎只想用唾沫淹死對方。

「行了！」治安官從腰間解下手銬，大聲制止道。

一道銀光閃過，三位律所主任立刻閉上了嘴巴，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我是清白的！」程瑞生宣佈道。

「我也是清白的！」何一凡和梁平立刻跟進。

治安官無奈地搖搖頭：「清白不清白的，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你們是自己走，還是……」

「自己走！」三人幾乎同時答道。

說完，便排著隊，目視前方，自覺地朝著會議室門外走去。

在經過江立飛身邊時，三人的腳步猶豫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他們突然想起上禮拜，江立飛對自己說的話，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關注……

當然，還有金天至誠的前主任——陳永光！

他們四個人之間，最大的相同點，就是都被江立飛給關注了……

現在，他們四人又多了一個相同點——都要進去了！

在治安官的催促下，何一凡三人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喻麗在和江立飛打過招呼后，也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現場。

這時，整個會議室里一片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立飛身上。

「現在6家金圈所……」一個律師壓低聲音說道，「是不是只有和君跟申達的主任沒出事了？」

「你沒發現嗎？和君這次乾脆都不來參加競標了……跟江立飛搶生意，那能有好嗎？」

「卧草……我也想退出這次競標了，現在還來得及嗎？」

「我覺得退了不虧，反正只看方案，咱們也打不過江立飛的預重整！」

「嘶……這麼說，申達的老顧也快出事兒了唄？」

「不光是他，我看金天至誠的主任很快又要換了！」

……

律師們的竊竊私語傳到朱勝勇和顧信平的耳朵里，他倆尷尬地笑了笑，往江立飛的身邊又坐近了一點。

都是合作律所，飛判官應該不至於……吧？

夏倫、眾城、德衡三家律所的主任雖然被帶走了，但項目小組仍然在場，可以繼續參與競標。

只不過在後續的競標報告中，這些律所的方案大同小異，唯一的差別就是價格和辦案人數，聽得臨時管委會昏昏欲睡。

直到江立飛帶著10幾個業主代表同時登場，評審席上的人才打起精神來，還以為來了一個合唱團……

因為從中作梗的總包公司和嘉華置業，已經被治安局刑事拘留。

江立飛的「預重整方案」幾乎對其他律所的方案形成了降維打擊。

在葛嘉雄的建議下，88大廈臨時管委會當場決定，委任良貝所的律師團隊作為項目重整復工的管理人。

這個引起全國關注的停工項目，在一波三折后，終於敲定了自己的律師團隊！

這則消息也立刻空降圍脖熱搜，把一票熱點壓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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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昌泰養老中心。

夜幕漸漸降臨，但郭文開的書房裡，卻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此時，他正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書桌上的座機。

在黑暗中，那雙渾濁的眼睛顯得愈發可怖，宛如一具乾屍，沒有絲毫神采……

吱——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保姆小可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郭老！」她驚慌地喊道，「郭老死了！」

「你小點聲……」郭文開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在等郭榮的消息……」

「哦……」小可的語氣似乎有點失望，她順手打開了書房的燈。

郭文開眯起眼睛，沒好氣地問道：「有什麼事嗎？」

「郭老，您晚飯都沒吃，我給您下了面……」小可說道。

「我不吃了，沒胃口！」郭文開揮了揮手，「你出去吧，我沒叫你，你不要進來！」

「好的，郭老。」

看到小可關上書房的門，郭文開又一次癱靠在椅子上，看向座機。

郭榮已經快失聯24小時了！

現在他既聯繫不上薛先傑，也聯繫不上郭榮。

給自己在政法界工作的學生打電話詢問情況，那些人也好似躲瘟神一般，沒說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這是郭文開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感覺孤立無援！

他想了想，隨後拿起電話，按照通訊錄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十幾秒后，才被接了起來。

「喂？黃大監查長！是我啊，郭文開！」他打起精神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客氣地說道：「郭教授，這麼晚還沒休息啊？我正在單位加班呢，有什麼事回頭再說吧！」

郭文開愣了下，隨後趕緊叫住對面：「誒誒！黃大監查長這麼忙啊，跟老師聊兩句的時間都沒有？」

「咳！」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很是猶豫，「郭教授，最高監準備搞個活動，大家都在呢，有什麼事兒您說！」

郭文開皺起眉頭，看了看時間。

這都晚上10點多了，最高監還在加班……

這是要搞什麼大行動啊！

「哦呵呵！」他假裝不在意地問道，「最高監又搞什麼大行動啊？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你們最高監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了，搞活動之前都不徵求一下老專家的意見了？哈哈哈！」

等郭文開說完這段話，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喂？喂？」郭文開疑惑道，「斷線了嗎？」

「郭教授……」黃監查長終於開口道，「我在聽……」

「哦哦！我還以為斷線了！」郭文開笑道，「這樣吧，我明天去你們最高監一趟，你幫我約一下領導，我們開個座談會！」

對面又是一陣沉默。

「好的，郭教授，明天見！」黃監查長飛快地甩下一句話，啪地掛斷了電話。

郭文開拿著座機聽筒，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本想讓自己的學生幫忙打聽下郭榮的情況，是不是惹上了治安局。

結果啥都沒問到，還碰了一鼻子灰。

不過好在對方答應了他，可以明天去最高監跟領導座談一下。

這說明他郭文開，在夏國政法界，還是很吃得開的！

叮！咚！

就在這時，他房間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誰啊！」小可的聲音從書房外傳來。

郭文開也皺起眉頭，現在的養老中心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這都10點鐘了，還允許訪客上門。

瞎胡鬧！

「小可！」郭文開站起身，朝書房外走去，「我今晚不見客了！乏了！」

然而小可那邊卻沒有任何回應。

「小可？」郭文開拉開書房的門，大聲喊道，「我今晚不見客了，讓他們回去！」

「我明天一早還得去最高監跟他們座談！」

這時，小可突然出現在書房正對面的走廊上，臉色煞白。

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胸口處，一個金色的徽章分外扎眼。

「這……」郭文開眯了眯眼睛，「這兩位是……？」

小可哭喪著臉說道：「郭老……他們就是最高監的……」

郭文開怔住了，他看著那兩個黑衣監查官，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兩位，我跟你們黃凱監查長，約的是明天早上過去座談，你們這是……」

兩名監查官對視了一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紅頭文件。

「郭文開，你因涉嫌貪污罪，數額特別巨大，由最高監提級對你進行拘留！你把衣服換好，跟我們走一趟吧。」

郭文開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兩名監查官。

貪污罪？

數額特別巨大？

最高監直接介入？？

難怪黃凱一開始支支吾吾，後面答應得這麼痛快！

這特么不是去最高監座談，這是去坐後悔椅啊！

郭文開感覺兩腿一軟，扶著牆壁定了定神。

「兩位監查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擠出一個笑容，「我是郭文開啊！夏國的法理學奠基人！我是……」

「帝都大學終身榮譽教授，夏國律協、律考中心創始人之一，前段時間剛跟江立飛在律考中心聽證會上吵了一架！」監查官打斷道。

「沒錯了，就是你了！」

「你還是我們這次『凈法行動』的頭號目標，關於你的證據線索，有你的熟人提供的，也有熱心市民提供的，我們都經過了認真的比對和核實，才對你進行拘留！」

「凈法行動？」郭文開困惑道，「熱心市民？」

「凈化法律界作風的專項行動！」監查官說道，「行了，別琢磨了，等去了最高監，你啥都知道了！」

郭文開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這次……好像是玩真的了！

「我、我……」他立刻捂住胸口，表情扭曲，「我心臟疼……」

監查官搖了搖頭：「救護車也在外面，你是自己上去，還是讓擔架過來抬你？」

「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醫療這塊我們已經安排好了，醫護條件都是最高規格！我們副監查長也在住院呢，你跟他住一個病房！」

郭文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失去了繼續表演的動力。

去最高監接受審訊，好歹還有個休息時間。

跟副監查長住同一個病房，那特么就是24小時審訊！

這一劫看樣子，是跑不掉了！

他換好衣服，灰溜溜地跟著監查官走出自己的套房。

此時，走廊上的房門都被打開了，左鄰右舍好奇地探出頭來，對著郭文開指指點點。

「我剛在網上看到他家親戚出事了，這麼快就查到他身上了？」

「凈法行動嘛！講究的就是效率！」

「老郭這要是進去了，還不知道要帶出多少人啊……」

「他上次從律考中心回來，我就告訴他，不要惹那個江立飛！你看，出事了吧！」

「江立飛？上十月節聯歡會那個？那小夥子能把老郭扳倒？」

「你呀！沒事多衝衝浪！江立飛，花名『飛判官』！那可是耍斬鬼劍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