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當官三年，天高九尺

前有狼後有虎。

如此境地下，江辰選擇了一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道路。

他竟熱情地攬著王老師走回燒烤店，在路過老闆這裡時，還微微停留。

「這是我們北電導演系最著名地王老師，我這次是來邀請王老師吃飯的，老闆你那麼激動做什麼？」

老闆有些懵，「王老師，這幾位騙……青年才俊真是你學生？」

王老師每天下班都路過這裡，偶爾還會吃上幾串，兩人也算熟識。

哽咽一聲，也不管老闆有沒有聽清，王老師轉頭盯著江辰，「咱們這筆賬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借著我的名頭把倉庫能用的拍攝道具全借出去，這事兒在學校都傳開了，別人都在說我給你開小灶，傳你是我多年失散的弟弟！」

聽到如此謠言，江辰當即坐不住了，大聲喊道：「老闆，再來兩串大腰子給我王哥！」

「……」

「你怎麼這麼厚臉皮？」

「王哥，你還想吃羊臉？可這裡沒有啊。」

王老師不在言語，他已經明白，比臉皮他厚不過江辰。

但今天這個事不說明白，他江辰休想離開！

「唉…」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江辰終究還是低下了高昂的頭顱，眼神空洞，話語中帶著濃厚的沮喪之情。

「王老師，你知道么？我其實是一個農村的孩子…」

「那時候家裡並沒有什麼娛樂項目，可不知為何，我的夢裡經常會出現自己在拍電影的畫面…明明那個時候我根本不懂什麼是電影。」

「後來我第一次看見了電影便深深迷上了它。」

「那時候為了看一部電影，我要走上一個多小時的土路去隔壁村，為此走壞了七八雙鞋，挨了十幾頓的打。」

「但我不曾後悔！因為那就是我的夢想，我就是想拍攝出一部屬於我的電影。」

原來事出有因，王老師聲音溫和下來，「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沒機會了，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我父母前兩天給我打電話，讓我畢業就回家，他們給我安排了一樁婚事，所以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觸碰電影設備的機會。」

江辰側著身子，捏著辣椒的手指擦拭眼角，很快就擠出了兩滴眼淚。

「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可你也不應該全拿走啊。」

「是我的錯，我不該貪得無厭，我不該那麼自私，我明天就在升旗台上和同學道歉！然後找校長遞上一封退學申請書，我自覺無顏面對親愛的同學們，無顏面對面善心善的王老師！」

江辰認錯態度特別端正，甚至王老師都被嚇了一跳，「江辰，事情還沒到那個份兒上，你把用不上的道具還回去就行。」

「真的可以嗎？」

「我是老師，我還能騙你不成？」王老師為人師表，如今他又把一名失足青年給拉了回來。

王老師很滿足！

一般志得意滿的人都會表現的大度一些。

「你那個畢設如果遇到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完成人生中最後一部電影！」

「王老師…你真是大好人~」江辰感動不已。

「應該的。」

接過胖子送來的紙巾，擦拭眼角和嘴角油漬，江辰低垂著眼眸，「那……王老師能給我出示一張導演證明嗎？」

「……」

「最好在這張證明上還簽有王老師對我的祝福。」

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滿了鹽。

面前是江辰吐沫橫飛，宣揚這部戲未來如何如何？

一切的一切，竟讓王老師心中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人，怎麼可以這樣？

氣得王老師心臟疼，合著擱這等著他呢？

他實在不想和這玩意聊下去了。

「得得得，我同意給你出這個證明，這原本就是你們導演系學生應有的特權。」

「不過你先別高興，前提是你要把用不上的道具送回來，我才給你發證件。」

是這樣？江辰愣了下，那他豈不是虧大了？

飯桌几人吃的好不快活。

幾分鐘后，連燒烤店老闆都拿著酒杯親自下場。

「原來你們幾個是導演呀？失敬失敬，你們劇組籌劃的如何？我兒子今年剛畢業，高大帥氣，前途無量，要不然我讓我兒子來幫你們一把？不要你們演員片酬。」

有這好事？老何喝高了，就要答應，卻被一串燒烤堵住了嘴。

始作俑者，江辰吞咽下口中食物，「抱歉，錢老闆，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

見錢老闆入了套，胖子等人無奈搖頭。

完了。

以老大那當官三年，天高九尺的性格，他怎麼會放過這個狗大戶？

果不其然，接下來他們見證了獨屬於江辰的表演。

江辰整了整衣衫，正襟危坐，那股莫名地自信范兒也讓他成為了眾人眼中的太陽。

「錢老闆，我們這部戲已經按照計劃選定好了演員。」

「女主角是一位演戲經驗極為豐富的女演員，有很深地觀眾緣。」

「男主角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還多次拿過獎狀！」

「殺手兼計程車司機也找到了。那位人生經歷豐富的師傅在看到這個劇本后，堅定表示自己一定要出演這個角色，甚至還主動貢獻了自己的計程車給劇組拍攝。」

「實在盛情難卻啊。」

錢老闆被唬的一愣一愣，瞅向王老師，這個劇本真就這麼好？

一邊是學生，一邊是良心。

王老師只好裝作沒聽見，繼續吃著烤串。

可在錢老闆眼裡，王老師這顯然就是默認了。

一部被北電老師都認同的電影，潛力無窮啊！

可錢老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而繼續描繪美好未來的江辰，也沒給錢老闆多餘思考的時間。

他低頭看看時間。

「稍後我還約了一名表演系男學生，對方要面試劇組唯一還沒有定好的警察一角。」

「警察是這部戲的男二號，但戲份劇情台詞一點不弱於男主角，還陽光帥氣…嗨，我和錢老闆說這麼多幹嘛？胖子，快點拿錢結賬。」

「別別別，這單我請了！」錢老闆臃腫的身子擋住他。

「那怎麼行？胖子打包付錢。」

「我覺得非常行，來，再來100塊錢烤串！」錢老闆這次主動坐到江辰身邊，「老哥我大你幾歲，占你點便宜，你能不能幫老哥一個忙？」

「錢大哥你豪氣干雲，我輩楷模，能幫的我肯定幫。」江辰也很誠懇，還不停的把烤串分給幾個兄弟。

錢老闆打了個酒嗝。

「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兒子畢業后不務正業，非要去當個什麼警，我現在想著能不能丟到老弟劇組裡歷練歷練？」

心裡咯噔一下，江辰將結賬的一百塊錢握在手裡，「什麼警？錢大哥的兒子是名警察？」

「不是，就是一個輔警，月薪2000，什麼都不交。」

那也是掛著警察名頭啊！

不行！

江辰將一百塊錢按在桌子上。

「還是算了吧，我這部戲角色已經定了啊，總不能讓老哥兒子跑個龍套吧？」

「剛才老弟不是說警察那個角色…我不是讓老弟徇私，只是能不能給我兒子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我已經約了別人。」

為了兒子，錢老闆臉上閃過一絲肉疼，咬著牙道：「只要老弟給我兒子一個機會，你們拍戲的盒飯我全包了！」

四目相對，江辰坐了回去。

「嗨~錢大哥，我剛才就是在考驗考驗你的態度，你要知道拍戲它苦啊，我是怕錢大哥你心疼兒子。」

「可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我相信有錢大哥這種嚴父在，錢大哥的兒子必然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錢老闆也非常開心，在酒精加持下恨不得和江辰拜把子，「老弟，謝謝你啊！」

見證了一切的王老師嘆為觀止。

拉大旗扯虎皮。

臉皮厚到一定程度，這也是一種藝術啊！

在他見證下，江辰從剛開始的一無所有，到如今竟有人主動送錢送人上門，最後還得倒欠江辰一個人情。

嘖嘖…

真是個人才！

散席后，胖子等人在打包夜宵，江辰則被王老師拉到一旁來。

「王老師有事？」

「據我所知，你那部戲的男主角是一隻訓練有素的導盲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