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可以嗎
荀八兩額頭通紅，也有一片血印子，不過，顯然是對方的血。
「你這人，人是不成的，就當老子沒你這個朋友。」
「滾吧。」荀八兩冷冰冰的說。
潘広沒有再開口了，側身，走出了荀八兩家的客廳。
他頓了頓，並沒有回頭，卻說了句：「老荀，你還是那個臭脾氣，人太犟骨頭，是要出問題的。」
潘広走進了院子雨簾中，就那麼淋著雨，走出了荀八兩家院門。
等潘広走遠了，荀八兩又打著傘走過去，將門關好了。
他回來時，我略有擔憂。
因為荀八兩的額頭上，還是有些腫起的傷勢，血是別人的，傷還是帶了一些。
「八兩叔，你沒事吧。」
我不自然的問。
荀八兩摸了摸額頭，說：「我沒多大事兒，就是事情搞砸了，他娘的，潘広這癟犢子，氣煞我。」
我沒詳細問別的。
先前荀八兩就說了點兒，當年，他拿命救過潘広。
潘広對荀八兩那個態度，著實讓荀八兩難受。
「怎麼整？要不，改變計劃吧。」
「還是要去找找胡家，不能去玩命。」
荀八兩話語明顯不甘心。
我沉默了幾秒鐘，搖搖頭說：「不找胡家。」
低頭，看了一眼麻袋中的雄雞頭，雞冠子還是紫紅耷拉著。
不過，它小眼睛賊溜溜的，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這隻雞和黑金不同，黑金的靈性很重，雞要弱的多，太精明了。
鬼婆子這一脈，心慈手軟如果太多，就成不了事。
先前我感受到自己心慈手軟的惡果了，便不會再有。
「羅家鬼婆有一招術法，要用六年雞的尾翎，雞冠血，能滅很兇的屍鬼，如果我能夠接觸到胡李氏妹妹李雨兒，或者她媽媽唐月的屍體，就能夠威脅到胡李氏。」我語氣平靜了許多。
「這太冒險了。」荀八兩再次搖頭。
「胡家想踩著我，如果我還去，他們就會更變本加厲，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裡的，是自取其辱。」
「這件事情，我自己去。」我果斷說。
和荀八兩對視，我眼神無比的堅決。
「八兩叔，不要勸我了，命是自己的，命運也是自己的，我先前是覺得，我得好好讀，才能走出村子。」
「現在，我發現我只有拚命去拼，才能保住自己，保護爺爺。」
「就算現在是草芥命，那草芥命就很賤了嗎？草芥，不是最頑強的東西嗎？」
我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
「這……」荀八兩一時沒說出話。
老王啊了兩聲，沖著我豎起大拇指。
「老王，你也胡鬧！」荀八兩瞪了老王一眼。
老王撓了撓頭。
我則和荀八兩說了自己去休息，便轉身進了房間。
將編織袋放在地上，黑金趴在了旁邊。
我換掉了身上的臟衣服，去洗了個澡。
換洗出來后，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我盯著編織袋內的雄雞，面色逐漸平靜。
上床休息。
這一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次日天色大亮我才起床。
一眼，我就看見那雄雞盯著我看著，賊溜溜的眼睛中，全然是不懷好意。
我提著雞進了院子。
荀八兩和老王早就起了。
老王臉上帶笑，荀八兩卻綳著一張臉。
「八兩叔，能找個小盆，和幾個瓶子給我嗎？」
荀八兩微蹙眉，他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我走到院子正中央，在陽光最熾烈的地方停下來。
荀八兩過來了。
拿著盆和兩個礦泉水瓶子。
我將編織袋扔在地上，摸出來了一柄鋒銳的短刃。
那雞好像感覺到了要發生什麼，瘋狂的在編織袋中掙紮起來。
「殺雞？」
「我以為這玩意兒，你要留下來，像是黑金那樣呢。」荀八兩明顯沒想到我的行為。
「這和黑煞犬不一樣，鬼婆子其實也會用狗骨狗血，一般黑狗都很兇，黑金靈智卻很重，而這老雞，更多的是精明，它在自家院子，都不相信自己的主人，遇到事情就躲上山，我信它，就容易死。」我簡單的和荀八兩解釋。
語罷，我又有些雙手僵硬。
畢竟還沒殺過雞，我不自然的說：「八兩叔，老王叔，你們閃遠一些。」
老王蹲下來，一隻手按住了編織袋。
那雄雞一下子身體無法掙扎了，就只剩下脖子不停的扭動。
我明白了老王的意思，蹲下后，按住雞頭。
短刃快速劃過雞冠子，濃稠的血溢出來，我立即拿著礦泉水瓶去接住。
雞冠血不多，半晌，才淌出來不到八分之一的瓶底。
雄雞的冠子徹底蔫吧了。
我一刀割喉，結束了它的性命。
它身體快速抽搐掙扎。
還好老王勁大，我都險些沒抓住雞頭。
血不停的流淌著。
小半盆雞血，雄雞一動不動。
我將雞血倒進了另一個礦泉水瓶。
接著，我拔掉了它身上所有粗大的尾翎，泡入了瓶子的雞血里。
拔出來后，又放進了雞冠血那瓶子。
羽毛茬子那一頭，浸泡在雞冠血中。
將兩個瓶子蓋子擰緊，裝滿血那個瓶子，滿是溫熱。
我鬆了口氣，喃喃道：「八兩叔，回頭你可以在鎮上幫我問問，誰家有這種雞，咱們多收上些。」
荀八兩微眯著眼，他點了點頭。
忽然間，他說：「我看老羅頭，是用過這術法的，你真要用么？」
我沒想到荀八兩會見過。
沉默了幾秒鐘，我只是笑了笑，然後點頭。
「哎。」荀八兩輕嘆了一聲。
再之後，他不說什麼了。
我在荀八兩家裡頭呆了一天，臨近傍晚時，我讓老王送我去河口村。
只不過，老王的金杯顯然完犢子了。
他只能將我送到鎮口，替我叫了車。
去河口村的過程中，我聯繫了沈猷，讓他在河口村等我。
差不多七點鐘上下，我到了村外。
暮色正在被夜色吞噬，沈猷穿著一身黑衣，身材修長，臉色嚴肅。
和沈猷碰面后，沈猷瞥了一眼我身旁的黑金，又看了看我身後。
「我以為，就算那個火葬場的送屍工人不跟著你，荀八兩那個撈屍人，也一定會跟著你來。」
「你不會打算一個人進去吧？」
我點點頭，說自己就是打算一個人進去，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