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涅槃之境！

這裡是徹底的虛無，沒有任何認知之內的東西存在。

似乎，本來就沒有一物。

身處其間，一縷孤念，只覺得一片寂靜與安寧。

從出生開始，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跳動的思維，似乎都凝滯不前了。

肉身、思維、內在的，外有的，甚至於時間，空間。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經消失了。

「這是哪裡？」

某一瞬間，孤念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明悟。

這是來到這座不可知地之後，他心中升起的第一個念頭。

然而，下一刻，他的念頭，又沉寂了下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第二個念頭，這才浮現了出來：「我又是誰……」

他無法感知到任何東西，甚至於連自身存在的概念，都顯得模糊與虛幻。

接下來，念起念落。

此處的虛無，似乎沒有時間的概念，但在孤念的心中，這卻是超乎想象的漫長歲月。

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時間，什麼是歲月。

寂靜，枯燥，一成不變，虛無黑暗……

嗡！！

漫長歲月之後，孤念的起伏，變得越來越小，似乎要陷入沉睡。

某一瞬間，他突然間察覺到了什麼。

他心神沉凝，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兩道古樸蒼涼的流光，在他的心海之中浮現。

這道光芒，十分微弱，更是乍閃即滅，持續的時間，極為短暫。

但孤念幾乎凝滯的念頭，卻在光芒之下，陡然間變得活躍起來。

「九仙界的盡頭，那具屍體……」

「哪怕擁有洗罪鼎，都不能擺脫此地嗎？」

「我的存在，因為心靈，肉身？還是洗罪鼎？」

「如何破局？我此刻，又在何處……」

「九仙界？天外？渾沌？還是什麼未知之地？」

無數道念頭，瞬間湧上了心頭。

孤念的心中，一時間光明大盛，蒙塵的心靈，一時間也變得雀躍起來。

他驀然間驚醒，似乎回想起了前世今生。

「我是……蘇白！」

「我在涅槃！」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白這時候，似乎看到了一幅畫面。

緊接著，一張血紅色的道符，破空而來。

「秦宇……」

幽沉混沌的虛無之地，蘇白的意志，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感受著這張道符上，殘留的訊息。

恍惚之間，諸般光影，在他的心海中，徐徐轉動。

最終定格。

一片昏暗的星空之中，群星黯淡，唯有一道赤色光芒，猶如大日一般，照亮了星海。

那是一座極大的祭壇。

千萬星辰環繞，無盡天體拱衛，宛如傳說中的天柱一般，貫穿了宇宙起源與終結。

祭壇之上，血色深重。

中央位置，一頭大如天星的碧玉蛤蟆，趴在地上，卻高昂著頭顱。

其頭顱上，一位紅髮青年，負手而立，浩瀚的星海，似乎再無比他更高者。

呼！！

下一刻，宇宙潮汐涌動，掀起了他那披散的紅髮。

「老師……」

這時候，青年抬手，將套在頭上的銀白色鐵箍取下。

他環顧星海，遠眺八方，紅髮張揚，遮住了面容。

「我的路，就由我自己來抉擇吧！」

潮汐起伏，星空斗轉。

秦宇立身星海至高處，心中莫名的有一種悵然感。

他捏著銀白色的鐵箍，回想著過去種種。

他明白，自己那素未蒙面的老師，是想要以此，來改變一些事情。

可惜……

「有些東西，或許，早已經註定了……」

「哪怕是再大的神通，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微微呼吸了一下，秦宇一指彈飛了銀色鐵箍，隨其破空而去，同時極盡眺望：

「謝謝您……」

光影交織，似乎一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失敗了嗎……」

幽暗的混沌之中，蘇白心中微嘆。

秦宇秉承著龍雲界古往今來，萬萬年劫氣降生，是無序而又混亂的結晶，也是代表紀元毀滅的終結者。

冥冥之中，自有牽引與因果，讓他不得不踏上那一條，毀滅一切之路。

他將不朽道種，焰印於不朽金鐲上，意圖將秦宇從那一條路上拉出來。

可如今看來，終究還是失敗了。

秦宇以祭壇為引，將不朽金鐲，還給了自己。

或是感謝，亦或者，是要斷開與自己的一切因果。

「秦宇……」

蘇白收斂了心思，念動之間，包裹著自己身軀的那一張道符。

亦或者說，其中的不朽金鐲，就泛起了一道金光。

呼！！

下一瞬，似乎已經沒有了生機的身軀，緩緩坐起。

「洗罪鼎……」

蘇白心中呢喃，靈魂深處的洗罪鼎，就泛起了如水一般的光芒。

細微渺小處，無窮無盡的功德值，隨之沸騰、傾瀉、燃燒。

無思無覺的混亂之地，陡然間出仙了一抹紫光。

一開始頗為微弱，隨後為之大盛。

嗡！！

隨後，有著無窮道蘊流轉，不多時，點點流光，從道蘊中脫穎而出。

這是蘇白所擁有的幾座大世界的道標，亦或者說，是時空道標。

現如今，隨著他境界的突破，洗罪鼎也有所提升，帶著他穿越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但穿越，仍要有所憑依，媒介，或者說，時空坐標。

「大禹仙朝世界、九仙界、仙武天界、龍雲界……」

掃過自己所擁有的諸多時空道標，蘇白也在心中復盤著自己的計劃。

涅槃之境，遠比之前的任何境界，都要詭異，複雜，難以逾越。

然而，此境並非不可破。

多年的沉寂中，蘇白漸漸的對於此境，有了深層的理解。

涅槃，非死非生，破境的關鍵，並非是超脫生死。

而是定義生死！

生死，是法則，也是概念，也是大道。

超脫生死，從來都只是相對而言的。

相對於芸芸眾生，王釋塵就已經是超脫生死，而九仙界的九仙，猶有過之。

然而，太龍道人，仍然隕落在了那一劍下。

究其原因，是因為超脫生死，是一個無窮大的概念。

所以，蘇白很清楚，想要破此境，就要定義自己的生死。

換言之，人在道外！

但想要做到這一點，其實並不容易。

比如，九仙界的九仙，無盡歲月的修為，甚至都摸不到涅槃境的邊。

哪怕是此時的蘇白，也並無把握，只能做好極盡一搏的準備。

身處濃郁的紫光內，蘇白極盡舒展自己的意志，以冥冥之中的牽引為錨點，遙遙感知著外界。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了大禹仙朝世界，九仙界，不朽神庭。

也看到了金雲峰，崔炎良，葉小雨，陳少游，葉陽峰……

這一個個熟人和朋友。

「諸位，保重了……」

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蘇白的心中，萬念起伏。

想要破解涅槃之境，這些世界，並不是那麼合適。

所以，他必須要另選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