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拜訪

時光如水，轉眼就是一周過去。

這周無事發生，王合每天就是窩在院子里打拳練刀，日子過得倒是悠閑。

中間二族老來視察過一次，交代王合衝擊入勁之路不要鬆懈，持之以恆才能成功，緊接著又囑咐他不能太心急，竅穴乃人體命門之一，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入勁之路也是考驗人性之路。

王合一點都不急，他覺得自己還小。

這幾日打熬氣血，衝擊竅穴，王合發現自己對氣血的控制更進一步，不僅僅是入微那麼簡單，簡直是如臂指使，隨心所欲。

應該還是明目大成帶來的效果，不可能是什麼別的原因。

這幾天王合也沒幹啥，吃了就睡，睡了醒來就耍刀打拳，除了明目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讓他如此。

這樣一來，王合的入勁之路將更加安全和快速，基本不用再擔心會損傷到丹田了。

入勁？

王合表示簡直就如張飛吃豆芽。

……

又過了幾日，王合這才準備前去拜訪老拳師鄭三山。

上午與王鴻說了一聲便出門了。

撼山拳館在城北，王家葯庄位於城南，一南一北要穿過整個縣城。

路過一條繁華街道時，一家大商鋪新開業，正在舉行優惠活動，門口還擺了高台，請了戲班在台上表演吸引人群。

一大群小孩子們湊在店鋪門口，領免費的粗米鍋巴，一人一小把，然後湊在一邊吃的津津有味。

王合只是路過瞟了一眼，便打算迅速離開。

但路過圍觀人群時，卻注意到，有不少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他們面色凄苦，眼神暗淡，手裡也捧著一把粗米鍋巴，一邊啃一邊詢問商家需不需人工。

「我不要工錢，管一口吃的就行。」一名男子舉著右手在人群中拚命叫喚。

「滾滾滾，招滿了，不招了。」店鋪里一個壯漢拿著木棍粗暴的將人群驅散。

他的身後是一名持刀武者，正靠在門上饒有興緻的看著台上的戲班表演。

「不買東西還圍在這狗叫，招你還不如養條狗，也只用管吃，還吃的少。」壯漢轉身罵罵咧咧的進了店鋪。

難民人群見狀只好無奈的散開。

王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又看到前方十幾米處有一群人聚集，聚集的人還不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他走近后，靠過去，扒開兩名指指點點的錦衣男子。

「哪個憨批敢推老……您請！」其中一個錦衣男子大怒，轉身看到挎著長刀的王合后硬生生的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臉色由陰轉晴，陪著笑，然後拉著同伴迅速走開。

人群中間，一名餓得皮包骨頭的女子，幾塊破布勉強遮住要害，雙腿跪在地上，左邊是蓋著雜草的屍體，雙腳漏在外面，右邊豎著樹皮，上邊用歪歪扭扭的黑炭寫了四個字：賣身葬父。

旁邊小兒，同樣如此，寫著賣身葬母。

再旁邊男子，寫著賣身葬兄。

王合皺了皺眉，擠出人群，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發現賣兒賣女的更多。

前一段時間還不是這種慘像，至少一些世家大族會招募難民，收為佃戶，但是短短一個多月時局便成了這副模樣。

現在世家已不再招收難民，王家也是如此，實在是難民太多了，根本養不起。

有心善的世家豪族紳士會隔三差五賑災，但是粥少僧多，根本不夠，活不下去了只能如此。

社會生產力低下，一遇天災人禍，易子而食也是尋常。

……

撼山拳館緊挨著縣城邊上，佔地也很廣，門前是兩墩巨大石獅，大門敞開。

旁邊站著兩名短衣漢子，上身健碩，手臂粗壯，手上關節處全是厚厚的老繭，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

「幹什麼的，拜師還是學藝？」見王合靠近，兩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是個臉嫩的少年，開口道。

拜師和學藝是不一樣的，拜師是親傳。

師傅挑傳人，非天賦驚人者或者背景驚人者想拜師是不可能的。

弟子挑師傅，非權勢滔天富貴逼人或者有真本事的也當不了師傅。

要知道師徒關係僅次於父子關係，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師父，一入師門，全由師父管教，有時候父母都無權干預的。

李武要不是親傳弟子，武貫也不會千里迢迢跑來安北給他助拳，雖然最後沒有出手，但是也替李武拖住了王家兩名入勁武師，對得起李武親傳之名了。

學藝就簡單多了，交錢。

給多少錢就教多少拳，講究的就是一個坦誠相待。

只是性價比不高，教的是一些非核心的拳法，至於學成什麼樣子那是你自己的事，出了拳館后也不會認你是撼山拳的人。

學藝常有，拜師少見，眼前的少年孤身一人，那大概率就是學藝了。

「晚輩王合，今日前來拜訪撼山拳鄭館主。」王合客氣的說道。

「可有預約？」

「沒有。」

「可有拜帖？」

「沒有。」

「那你有什麼？」王合左側的漢子語氣變得不耐煩。

「額……麻煩兄弟幫忙通知一聲，就說是王家小輩前來拜訪。」王合無奈的說道。

「王家？」漢子撇了一眼王合，疑惑的問道。

王合點點頭。

「那你先等會，我進去問問，不過館主現在在忙，不一定有時間。」

館主與王家族老交好，拳館曾多次派拳師去王家莊教拳，漢子不敢怠慢，說完便轉身前去通報。

「王家……王合。」右側漢子臉上有許多麻點，帶著疑惑盯著王合，過了幾秒后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是王家那位安北神射？」

「哪什麼神射，都是虛名，大家抬舉王某，亂傳的。」王合臉色靦腆，不好意思的說道。

麻點漢子頓時愕然，反應過來后連忙拱手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沒有認出來您是王家俊傑，您請進來坐。」

還虛名，正定和安北兩縣有誰不知道眼前這個殺神。

安北城下，持弓點名李陳黃三家武者，三箭協助射殺入勁武師，十刀不到就宰了陳家大名鼎鼎的雙刀客陳元慶。

麻點漢子心中雖然嗤之以鼻，不過表情恭敬至極。

隨後麻點漢子將王合請進了大門，大門旁邊是一個迎客亭。

「不瞞您說，今天館主可能確實沒時間，因為一大早來了一位貴客，據說是州府來的，帶著小孩，聽說特意前來拜師館主。」麻點漢子邊給王合倒茶邊解釋道。

「州府？」

「是的，從州府大老遠跑來拜師。」麻點漢子神情自豪。

王合笑了笑，聽出了漢子話中的炫耀。

不過確實值得自豪，州府也有很多拳師，其中不乏名師，但是人家捨近求遠，專門來到正定縣拜師鄭館主，說明撼山拳還是很有實力的。

就在兩人閑聊時，報信的漢子來到了拳館正堂外，正打算進去通報時被門外的執事攔住。

「什麼事？」執事皺著眉頭問道，屋內館主正在接待州府貴客，這樣冒冒失失的進去成何體統。

「門外有一位自稱是王家的少年前來拜訪館主。」漢子說道。

「王家？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王合。」漢子想了下說道。

「王合是誰？沒聽過，讓他先等著，或者明天再來。」執事回憶一下，好像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漢子轉身離去。

「王合……等一下！」執事突然想到了什麼，叫住已經離去的漢子。

漢子停下來，一臉茫然的看著執事。

「確定叫王合是吧？」執事再次問道。

漢子點點頭，少年確實自稱王合。

見漢子點頭，執事讓他在門外等一會，隨後轉身進了大堂。

大堂內。

鄭三山看著眼前正襟危坐的少年，滿意的點點頭。

州府老友給他推薦的弟子很不錯。

家世好，家族是州府非常有名的豪商世家錢家，雖然天賦沒有很突出，但是也還算不錯，再結合他的背景，鄭三山果斷的答應收他為徒。

正欣喜間，拳館執事走了進來，來到他身旁低聲道：

「王家的王合在館外，說要拜訪您。」

「是王老二天天掛在嘴上的那個王合嗎？」鄭三山詫異的問道。

「應該是的。」執事嘴角抽搐的回答道，整個縣城也就自家館主敢怎麼稱呼王家二族老了。

「快去請進來！」鄭三山說道。

「是。」執事領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