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第391章 因果，命數
計無極的想法大膽又聰明，為此暗中謀划許久。
為的就是眼前這一刻！
他的肉身軀殼已經被拋棄，出現在歲歲身側的便是他的神魂。
看計無極神魂那近乎凝實的狀態就知道，他耗費了所有功力，就為了這畢生的一擊！
「歲歲！」
聞煜目眥欲裂，朝著女兒撲過去，卻被計無極反手打了回來，狠狠摔在地上。
計無極輕笑著靠近歲歲：
「小丫頭，把你的身體讓給我吧……」
歲歲抬起下巴，臉上看不見半點畏懼，平靜得好像是來郊遊般：
「不行哦。」
計無極又不是真的要徵求歲歲的意見，就算聽了也當沒聽見，神魂力量化為一絲絲的黑色流光，朝著歲歲的身體侵蝕而去。
歲歲似有所感，抬頭看天。
一道透徹的金光破開層層陰翳，驟然降臨至她的身上！
那是浩浩蕩蕩的功德之光，是歲歲從命運之處得來的饋贈！
她那雙大而明亮的眼底瞬間鋪散開無數的因果線，讓她得以看到未來的走向，和她做出的改變——
原本應該悲觀厭世、跳崖自殺的聞池活下來了；
原本應該車禍成為植物人、喪失求生意志的初硯依然健康著；
原本應該中風暈倒、癱瘓在床的聞舒庭穩穩站立著，越來越年輕；
原本應該枯守在老宅里、陪著妻子一起失去笑容的於既明，還是那麼快樂；
原本應該和女兒反目成仇、被世人所誤會成冷血怪物的聞煜，收穫了他想要的幸福；
原本應該被信任學長抄襲了論文、甚至被搶注母親祖傳秘方專利的聞墨，避開了這份結局；
還有初雲苓和歲歲，原本母子倆也不該在這個世界上，但是現在她們都活下來了，而且活得好好的。
……
歲歲周身散發著金光，好似一尊威嚴不可犯的小神像，輕盈漂浮在空中。
她雙目低垂，神情空洞，雙眼浩淼無際，儼然已經失了作為人的人性。
她座下的小山乖巧匍匐著。
而強大如計無極，也被天道的力量壓得喘不過氣來，竟然不得不單膝跪地！
計無極最厭惡被人侮辱，眼下恨極了，恨不得生吞了歲歲！
可歲歲看都沒看他。
她望向那虛空，看向宇宙深處，看到更多的因果循環……
歲歲的小腦瓜子還是三歲半的小朋友，所以並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去拯救她的家人。
她只以為是要了斷飛升前的因果，反正天道是這樣告知她的。
但是現在，歲歲明白了所有。
原來，在既定的命運里，他們家裡的每個人都應該是福澤深厚的大善人。
聞舒庭的天聞集團為無數人提供了崗位，支撐了經濟；
於既明桃李滿天下，他的文章成為經典之作；
聞煜繼承母親，同樣在商界發光發熱；
初雲苓出身杏林世家，終身都在為救治病人而奮鬥；
初硯的太初科技成果顯著，人工智慧推動科技發展；
聞墨的醫藥事業也是收穫喜人，開發出的藥物造福千萬家；
聞池歷經磨礪卻成為正能量偶像，在影史留下了自己的身影；
……
他們本來是如此優秀，也應該在各自領域成為閃閃發光的大佬。
結果，計無極為了逃脫死亡，避開天道，活了數百年，也攪亂了眾多因果線。
好似一隻蝴蝶翅膀閃動，便會在太平洋掀起風暴。
因為計無極活著，所以初家受到重大打擊。
他教導出的弟子袁山，成為了針對聞家的幫想。
他本人更是朝著靈地下了手。
還有許許多多人的命運被改變，因果盤上亂如麻。
在這堆混亂里，歲歲家人們的命運就像是一個重要節點，關乎著很多重大事件。
為了撥亂反正，天道借歲歲之手，去改變他們的命運，改變那個糟糕的未來。
然後才有了歲歲下山這一系列的變故。
而此時此刻。
像小神仙漂浮在半空中的歲歲，居高臨下地看著計無極，眼睛里神光逐漸回籠，恢復了稚子的天真澄澈。
她看著計無極，倏地明白了自己的任務：
「原來應該是我來殺了你呀。」
這樣才算是真正解開命運的亂局。
歲歲說著，抬手。
為家人們改變命運而得來的功德金光盡數從她的手掌間灑落，明明是讓人彷彿徜徉在溫水裡的溫柔力量，但對於計無極來說，卻是硫酸落在身上的疼痛！
他發出凄慘的叫聲，因為灼痛而不斷翻滾掙扎！
歲歲面不改色，持續灑下瀑布般的功德金光。
計無極的漆黑神魂不斷消融、變淡，眼看就要化為透明。
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計無極眼神陰鷙，充滿了不甘！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輸在這個三歲半小娃娃身上！
是他輕敵了，但這絕對不是結束！
幸好他留了後手……
當計無極的神魂徹底灰飛煙滅之際。
沒人看見，那趟在地上好似了無氣息的計無極身體，微微顫了一顫。
渾身脫力的歲歲從半空中砸落，剛好跌到小山背上。
聞煜趕緊撲過去查看情況，慶幸歲歲沒有任何受傷。
初雲苓也趁著蠱婆婆方寸大亂之時，將她擊敗，廢掉她一身功力。
大戰……結束了。
突然！
至始至終隱藏在人群里不顯的袁山暴起！
離得近的迅速戒備防禦，準備反擊……
嗯？
噗嗤。
是短刀刺穿心臟的聲音。
原本應該死去的計無極肉身，因突如其來的痛苦弓起，怨憎地瞪著袁山，單手握著那把短刀：
「為……什麼……」
袁山臉色蒼白失神：
「你不該殺了我弟弟。」
臨戰前，計無極以沒尋到聞家人祭旗的罪名，說袁峰辦事不力，將他殺死。
袁山沒來得及求饒，就眼睜睜看著弟弟死了。
他的恨……怎麼可能輕易過去！
計無極沙啞地笑起來。
他機關算盡，甚至從天道和小人蔘精的手下逃出來。
最後，就死在了一個小小不起眼的袁山手上。
「這就是命數嗎？呵呵……」
計無極的眼睛逐漸失去光彩。
哪怕到死，他的臉都依然像個猙獰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