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朱顏
自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以來,天地被分為三界,分別是天界、人間界和魔域。
在遠古時候,六族混居,並沒有特別清晰的族群劃分。後來在一次次戰爭洗禮下,伴隨著遠古諸神的應劫而去,三界六族才有了清晰的劃分。
神族和仙族的上四支居於天界。
仙族的其餘八支與人族居於人間界。
妖族、鬼族和魔族則久居魔域。
三界的制度各有不同。
天界有四方神國,人間界有八大仙門,魔域則是三帝分治。
在六族中,各有各的品級位階。
除了卓然於三界之上的遠古燭照外,分別是:真神、真魔、上仙、大妖、玄鬼和人皇。
妖族的大妖,是與真神、真魔、上仙同級別的人物。
目前魔域能被冠以「大」字的妖族,朱厭是最年輕的那一個。
他是當今妖皇的第九十九個孩子。
按理說怎麼也輪不到他來做儲君。
可他天資極高,行事作風狠辣果決,還是個張揚恣意的性格,愣是在不被人看好的情況下,從近百位皇兄皇姐中脫穎而出,拿到了儲君之印,入住妖皇宮的亭瞳殿。
亭瞳有初生太陽的意思,是妖族儲君的宮殿,也是九十九位王子王姬中,唯一可以親近妖皇,得她教誨的地方。
落搖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小遮還像中了邪一樣絮絮叨叨,左右不過一句話:「他怎麼來了,他怎麼來了……」
落搖二百年前下山遊歷,遇到一些變故后,流落魔域。
當時她情況極差,是小遮一直護在她面前。
兩百年前的小遮可不是現在這番模樣。
它是一柄極漂亮的神傘,通體金橙色,傘面是煜煜金光,傘柄取自鴻蒙樹,是無堅不摧的上古神木,就連那墜在下方的傘穗,都是由數位上仙親手編織,鑲嵌了仙族的守護明珠。
這樣的一把神傘,任誰見了都會眼前一亮。
朱厭撿起重傷的落搖和強弩之末的小遮,將他們帶回了亭瞳殿。
落搖輕吁口氣,溫聲哄著小傘:「別怕,這裡不是妖皇宮。」
三界書院由來已久,界山大陣上有六族法印加持,哪怕是妖族太子來了,也不敢造次。
眼看小遮整個小火苗都蔫不拉幾,落搖乾脆道:「我們明日回東神山。」
小遮一愣:「那怎麼行,主人還沒找到延長壽命的法子。」
也沒找到「三相」之人,這話小遮不敢說,它知道落搖無意於此,只是陛下一直心心念念。
落搖道:「朱厭不會在這待太久,我們過陣子再來。」
小遮不得不提醒她:「主人……幾十年於他而言,可能也不算太久。」
朱厭來三界書院的目的不明。
可指望他過幾日或者幾月甚至幾年就走,也太不現實了。
幾十年功夫,朱厭耗得起,落搖耗不起。
況且這兩個多月,落搖已經有了重要線索,只要修滿命相六十四解就有機會去拜訪鬼聖白藏,尋求續命的法門了。
小遮趕緊又道:「沒事的,我早就不怕了,況且我現在這模樣,他肯定認不出!」
自從落搖沒了神骨,遮天傘也沒了往日的金辰之光,逐步淪落成了一柄連尋常散修見了都覺得普通的簡陋傘器。
朱厭如今再見到它,還真未必能對得上號。
就像此時的落搖,也早已不是二百年前意氣風發的東神小帝姬。
落搖和小遮的交談,靈籟聽不見,她看到的只是自家室友獃滯原地,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子。
靈籟嘿嘿一笑,挽著落搖的胳膊道:「走,姐姐帶你一起去染成金色,准能吸引到太子殿下,我們可說好了,不管誰得了殿下,都得幫對方尋個機會。」
六族當中,妖族最開放。
靈籟這話還真就字面意思,真情實感得很。
什麼忠貞唯一,守身如玉,對於妖族來說就是腦子有病,得看醫生。
他們沒有夫妻的概念,倆妖看對眼了就親親密密,無趣了好聚好散。
所以妖族只有妖皇,沒有妖君。
妖皇又是一位隨性洒脫之人,她換伴侶的速度比落搖換衣服都快。
不過妖皇有兩條鐵律:一是從不強取豪奪,只要你情我願;二是她極少碰妖族以外的男人,用她的話來說:「麻煩。」
尤其是仙族。
妖皇一個不碰。
如果說妖族是最開放的,那仙族就是最保守的。
妖皇實在是煩透了那套「你到底愛不愛我」「你得對我負責」「我要殺了你這個負心女」的論調。
雖然妖皇沒有明著下令,卻也明裡暗裡透漏過:「想繼承妖族的至尊之位,別碰仙族的煩人精。」
這倒是方便了落搖,她無比慶幸,芍深給她做了個仙族身份。
落搖忙道:「靈籟,我是仙族!」
一句話讓靈籟滿眼遺憾:「你瞧我這腦子,把這給忘了!」
仙族喜白衣,十二支的仙修各個都像穿統一制服般,一水的白衣白裙白襪乃至白色髮帶。他們戒律嚴苛規矩大,多是冰冷刻板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很少與人接近。
落搖雖也常穿白衣,卻並非仙族的制服款式,而是更加輕柔飄逸的質地,也不是那種雪一樣的冷白,而是像染了一層陽光般,淡淡的暖白色。
她的性格也和仙族截然不同,愛說愛笑,溫和有趣,從不端著仙族的架子,讓人時常誤認為,她是位人族的修者。
落搖:「是我對仙族的規矩不太適應,看著也不像個仙族。」
從四支多是從人族升上來的,她又是修為頗低的散仙,沒有那些「仙風道骨」的勁,也合情合理。
靈籟替她懊惱:「你說你升什麼勞什子仙,還不如化鬼入魔。哎,沒辦法了,殿下和陛下一樣,都厭煩仙族……那個,我不是說你們從四支啊,而是上四□□幫道貌岸然的傢伙和我們妖族不對付,他們成日眼高於頂,還想掌三界律法,煩死人了!」
落搖滿眼都是:「我懂我懂。」
靈籟又安慰落搖:「你放心,我若是與殿下雙修大成,立馬帶你去萬象峰的酣夢樓風流快活!」
落搖笑眯眯的:「快去吧,時候不早了,再晚點的話,界山陣要落鎖了。」
靈籟不敢啰嗦,和她道聲別後,匆忙出門去梳毛理毛染毛一條龍。
落搖沐浴更衣后,靠坐在床榻邊上,隨手翻著書卷。
小遮趴在書卷最上方,忽然道:「說起來,主人你身上的氣息的確更淡了。」
落搖抬眸看它:「怎麼?」
小遮搖晃著火苗的小身體,細細看了會兒道:「我之前沒留意,剛才靈籟說忘了你是仙族時,我才發現,你身上別說神族氣息,連仙族氣息都淡得幾不可察。」
落搖心思一動,問道:「是因為你的狀態更好了?」
遮天傘能遮蓋她的氣息,只是以前狀態太差,需要撐起傘才行。
小遮吸納了那金潭的至陽之力,莫不是恢復了一些,不需要撐傘也能遮掩了?
小遮卻遲疑道:「不是,至陽之力的侵略性很強,我努力藏起它都費力,實在是沒法子再給你遮蔽。」
「那是怎麼回事?」
她喃喃自語,忽地想到了一個物事。
要說這幾個月來,她身上有什麼變數,就是那個魔域魄冰製成,裝了一簇招搖花的琉璃瓶子。
因為它太特殊,落搖一直貼身放著。
她倒是想還回去,可一時間也不知那玄衣男子的去處,只得暫時收著。
「是它的緣故?」落搖拿出了琉璃瓶子。
小遮:「有可能。」
落搖:「靈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試試。」
小遮:「好!」
想測試也簡單,只要將這琉璃瓶子好生放在屋子裡,落搖帶著小遮走遠一段距離,再感應一下她身上的氣息即可。
落搖將瓶子仔細放好,哪怕靈籟趕回來了,也瞧不見它。
她帶著小遮出屋,順著小道走向了距離自己小院數十米遠的隔壁寢居。
落搖和靈籟住的是98號寢居,隔壁是99號。
99號寢居住著一位男仙,名喚銀索,是前些天剛搬來的新生。
靈籟向來熱情,早就拉著落搖一起去認識過了,起初靈籟興緻勃勃,在發現銀索是個死板仙族后,瞬間沒了性致;反倒是落搖,因為和銀索都是從四支的散修,更熟悉了些。
這麼晚了,落搖當然不會去叨擾銀索。
她剛走到銀索的寢居外,就聽小遮道:「哇,那瓶子好厲害,我就說我怎麼遮得住那至陽之力,原來有它的功勞!」
何止是落搖身上的氣息,這琉璃瓶子連遮天傘中吸納的至陽之力都能隱蔽。
的確是個奇物。
饒是落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它的主人到底是誰?
那玄衣男子的身份,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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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山,妖月峰。
銀雪自夜空灑落,融入了銀髮紅衣之中。
男子立於重重台階上,悠然向下望去,他有著一雙妖異的紅瞳,眼尾天然上揚,勾出了多情的弧度,他唇峰分明,殷紅的色澤又添了幾分誘惑,哪怕不言語,也像是在貼著耳朵邊說動人的情話。
此時他倏地彎唇,懶懶開口,聲調讓漫天寒酥都熱了三分:「那寢居里住著的人,叫什麼名字。」
他身後的妖仆看到了淡淡金色籠罩之處,忙恭敬回道:「回稟殿下,那是宜居峰的第九十九號寢居,剛住進去一位散仙,名喚銀索。」
朱厭:「九十九?她倒是會選。」
妖仆頓了下,謹慎道:「殿下,銀索是位男仙。」
朱厭眼尾笑意更深:「那又如何,我本就不在意她是男還是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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