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簡與繁
拳。
拳是什麼拳。
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簡單直接，毫無渲染的一拳。
普通一拳。
有些突然，但卻明示的直白。出拳需要理由嗎？
巴姓老者，拳走中線，直來直往，但就是這常人眼中無害的拳頭，在姜知魚的靈覺里，勁力沛然宇內，常人大小的拳頭，膨脹到有如神魔一般。
沙包大？不，這特喵都有火車頭大小了吧。
姜知魚咬緊牙關，那拳中有股子莫名意境，猶如規則一般，壓在他的心頭。
直面此拳者，無路可退，無處可避！
拳不快，發力不重，但就是強。
那股子意境，有種味道，姜知魚從沒有在自己身上聞到過，只在師傅張懷義身上藏匿不露，隱約得見一鱗半爪。
那是時間釀造出來的東西。
老而彌醇。
………
「小子，別說老巴欺負你。我的拳就是權，握拳便是握權，出拳有利，就是權利。」
「道理都在拳頭裡，想講道理，先問過我的拳頭。」
巴姓老者，頭髮根根暴起，好似鋼針豎立。張口露出白光潺潺，一口鐵齒如同正在咬著他的真理一般，閉緊不松。
他的話沒有錯，姜知魚問不出道理，不是心中有愧，而是拳頭壓的他張不開嘴，邁不開腿，苦若不說，便是心甘情願。
湯泉！往日里迅捷無比的湯泉，如今卻是沉笨慢濁，大量的金色小手，試圖攀附拖拽，卻被那列拳頭火車，一併拉著沖向姜知魚。
雷法！在道教的某些流派中，雷法已然是天規地律，是道的化身。金色電光，在空中凝結，好似把眼前空間都固化成了一塊平面，表面浮現凍結過後的寒霜型紋路。
砰！！
眼前凝結成鏡子般的晶體空間被狂暴撞開。
龐然的拳頭，沖駛行來。
金光！金光化形，心意迸發，武裝附體而出。不能退，那便進。左一進三。
姜知魚雙臂豎起合攏，好似兩扇關緊的門戶，護住自己的中宮。前步左側，架擋襲來的拳臂。
金光被極速消磨，那就以金剛長壽功，作金剛護體意格擋。
他的肌肉被剮蹭到有如燒焦了一般，臂骨不堪重負，嘎吱嘎吱作響。沒有開裂，卻也感覺疼痛陣陣。
姜知魚雙手借勢，翻轉下壓，搭在巴姓老者的拳臂上，先是屈爪擒拿，卻抓它不住，就連那臂中筋，也好似怒蛟擰身，翻江倒海，難以扣牢。
立即變招，改擒拿為壓按。整個人身體借著襲來的拳臂這一支撐點，騰空而起。
不退而進，躍至巴姓老者的頭頂正上方。
姜知魚眼中神光湛湛，不是尋常金色模樣，卻是充露著藍白色光芒。
凌空而立，凈心而言，三聲道語。
雷霆召來！雷公助我！雷照六道！
藍白雷霆在姜知魚身後勾畫神影，先是色如丹朱，目如圓鏡，頭上毛角長三尺，狀如鷹鳥，又似彌猴，背生雙翼，一手持錘，一手持鑿，力士相，威猛絕倫。
再變化，渾圓一團，孕育而出，龍頭人身，腹部若鼓，聲響而環雷動。
姜知魚雙手敞懷，藍白雷柱，攜帶赫赫天威，烈缺擊下。
………
「花里胡哨！」巴姓老者，面對磅礴攻勢不以為意，喝出心胸氣度，「大巴掌！」
伸手向天上一揮，無色之炁凝而成罡，三丈手印成型，宛若劈天一般。
直面雷柱，轟的一聲，撞在一起，將碩大的雷柱擊散碎滅。
姜知魚仰身旋轉，打著跟頭躲避，身體自然下落，借著墜勢，並起雙腿直踹對方的胸口。
「雷法？」巴姓老者嘿然一笑，沒發覺什麼不對，自然而然的說道，「要是張之維那老東西使來，我還忍他三分，讓他三分，避他三分，禮他三分。」
「你的……」他一邊說一邊伸手阻在姜知魚的進攻路線上，等待自投羅網，要是抓住的話，就能讓姜知魚知道知道什麼是殘忍了。
姜知魚空中伸手下按，虛空造物，金光湯泉，一匹馬兒出現。
手壓於馬背上，發勁彈起。鷹之一手，跳馬。
身體上升，雙腿一踹，又猛又狠的蹬在了巴姓老者的臉上，將他沒說完的話也打回了肚子。
這一踹將老者的腦袋蹬的後仰，蹬著鼻子就上臉。
姜知魚估摸他的年紀應該也差不多百歲了，倒是暗道罪過罪過。
蹬完之後，轉身下落到馬背上，馬兒此時也是調轉了馬頭，人馬合一之下，一記馬後炮，馬腿上撩。
不小心打在了巴姓老者的腰腹之下，雙腿之間。
dang！
不出意外，沒有疼痛，沒有傷害。就算少林鐵襠功，也沒聽說過有這麼強橫渾厚的。
不似凡物，卻有些像姑蘇城外，寒山寺中，那口千年古鐘旁，豎立的那隻混金鐺。
堅如磐石勝寒鐵，硬比崑山挫溫鋼。
………
「老人家，好功夫。」那股直面不退的意境轟然退散，姜知魚順勢拉開距離。
巴姓老者，愣了一下，臉色黝黑，「好好好！！！」
「剛才我還教訓你，說你心不夠黑，不夠狠，不夠絕。想不到轉眼間，就都用到了我身上。」
「吃我一記大腳印。」
抬腿下劈，罡炁肆虐，遠勝之前。地面被掀出一道粗壯的划痕，勁力壓迫空氣，氣勢排山倒海。沒等姜知魚反應過來，就被瞬間擊中了。
跨下馬，分崩離析。馬上人，受創後退。
姜知魚重重倒地，口中噴出一股鮮血。
但還不等巴姓老者說些什麼，就見到姜知魚擦了擦嘴，像沒事人一樣的站了起來。
巴姓老者驚異不已，「有沒有搞錯？這麼抗揍，你讓我很難辦啊。」
性命雙修加上性命雙全，姜知魚的性命強度，大大增加，起碼抗擊打能力穩步上升。此時卻是眼神發亮，有些如饑似渴的叫了聲，「再來！」
眼前這老頭，實力之高，可謂除了師傅張懷義外所見之最。
百年之齡，煉道宗師，不沾親故。酣暢淋漓，一展渾身解數之下，姜知魚只覺體內似乎有所萌動。
宗師為爐，動靜相交，造化摶煉，還丹點就。
術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