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線索

「可是小秦氏會願意幫我們么？」劉貴妃有些不確定道。

「顧廷燁深受官家和桓王信任，她若不幫我們，想從顧廷燁手裡奪得爵位根本不可能。她幫我們也是在幫她自己。而且小秦氏背後還有個東昌侯府，值得拉攏。」劉大娘自通道。

「好！」劉貴妃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就麻煩大姐了。」

「都是一家人，常言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們沾了你的光，才有現在的日子，你位置越高，我們也更有好處。」劉大娘看向一直不說話的三妹，笑道：「三妹妹，你說對么？」

「大姐說的對！」劉三娘點頭道：「二姐放心，我回去後會勸說官人的！」

她雖然心裡還有些害怕，但是劉大娘剛剛那話其實是在提醒她，她們有如今的日子都是靠劉貴妃。

既然可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然可以一人倒霉全家倒霉。

她不幫劉貴妃，劉貴妃必然會記恨她，到時候她官人如今的位置可能就沒了。

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許多官眷對她阿諛奉承。

當然她也可以去告發，但是告發后她官人或許會得一些好處，卻不會受到重用。

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

汴京那邊的是李安不知道，桓王走後沒多久，鹽場那邊就把賬冊都送了過來。

李安簡單的看了一些，離開了驛站。

想確定鹽場有沒有利用天氣作文章，其實很簡單，找人詢問一下便知。

鹽場想做文章，應該不太會無中生有。

下雨不把製鹽都要記錄，只需要前後多加幾天，一個月可以多出大量的鹽來，加上工序上節約的時間。

這應該就是私鹽的需要了來源了。

李安查看賬本，找了一些記錄中比較持久的大雨記錄。

那種下個幾天的時間久了未必有人記得。

但是那種下個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大雨，肯定有人有印象。

不過李安出了驛站，就發現有人在暗中監視他。

李安思索了一下，四處閑逛了一陣，回到了驛站。

現在不能暴露調查的方向，不然還未找到證據，很可能證據就被抹除了。

傍晚時分，桓王回到了驛站，把李安叫過去問話。

「子謙，你說的不錯，本王今日特意觀察了一下，那些民夫幹活的時候慢吞吞的，而那些監督的小吏並不呵斥。反倒是有人乾的快的時候，那些小吏便大加斥責。」趙策英說道。

雖然他也聽不懂地方話，但語氣還是能感受的出來的。

李安昨了后，他今天特意留意了。

「對了，你這邊有什麼進展么？」趙策英問道。

「臣看了一下賬本，本想出去找人核實一下，卻發現有許多人暗中監視臣。臣怕暴露，就回到了驛站繼續看起了賬本。」李安說道。

「哼！」趙策英冷哼道：「越是如此，越證明有鬼！」

「殿下說的不錯，不過凡事得講證據。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徹查鹽務一定要證據充足，不能留下絲毫把柄。」李安說道。

「沒錯。」趙策英點了點頭，皺眉道：「可是如今遲遲沒有進展，父皇那邊壓力怕是也不小。你又什麼辦法沒有？」

「臣想了一下，明日殿下出城的時候，可以悄悄派幾個禁軍喬裝暗中調查。不過禁軍口音陌生，很容易引起懷疑，最好去附近的鄉下調查。反正只需查天氣情況，核實賬本中記錄的下雨天數是不是真實的。

這一點詢問鄉間百姓最合適不過了，百姓平常或許不會去記這些，但是農忙時連續下了好幾天雨，他們肯定有印象。」李安說道。

「倒是可以一試。」趙策英點了點頭。

「另外殿下明日不能去那個鹽場了，突襲去另外一個。到時候殿下可以找些借口故意借題發發火。」李安說道。

「本王也準備去別的鹽場看看，你讓本王借題發揮有何用意？」趙策英問道。

「殿下一直沒有進展，卻很淡然，那些心裡有鬼的人難免會多想。他們只會更加小心謹慎。」李安說道。

「本王明白了，本王若是大發雷霆，他們會覺得本王是因為查不出東西，急了。這樣他們放鬆之下會露出馬腳？」趙策英說道。

「殿下英明！」李安恭維了一下，說道：「臣其實還有個目的。」

「什麼目的？」趙策英來了興趣。

「殿下，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鹽務糜爛，卻這麼久都查不出點問題來，是因為許多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但凡只要涉及到利益，就會出現分配不均，或者有人沒有拿到利益。這樣的人得知朝廷要徹查鹽務，會不會想著告發？」

「但咱們從汴京出發到現在已經有一月時間了，並沒有人前來告發。」

「就算有人覺得牽扯太廣，害怕受到報復，暗中傳遞消息總可以吧」

「然而這麼久了，卻一直沒有，殿下你覺著奇怪么？」

「到也不是沒有。」趙策英微笑道：「在揚州的時候就有人給本王暗中送信，說溫鐸有問題。至於哪裡有問題，卻沒有說。本王這才沒有告知你們。」

「這樣的人應該也是得到利益的，卻覺得分配不公，或者覺得溫鐸礙事，想要藉機除掉他。」

「臣覺得肯定有人知道一些事，自己也沒參與其中，想藉機立功的。」李安說道。

「那他們為何不來找本王？」趙策英皺眉道。

「他們在等！」

「等？」

趙策英疑惑的看向李安。

「沒錯！」李安點了點頭，說道：「若是殿下剛到，他們就找到殿下，送上證據，他們或許有功，但是殿下未必會記著他們。」

「但若是殿下遲遲打不來局面，他們再送上證據，不僅有功，點下也會記著他們的好。」

「本王明白了，你讓本王裝作發怒，也是想告訴他們，本王已經沒有辦法了，該雪中送炭了，對吧？」趙策英說道。

「不僅如此，這些人可能也在觀望，官家畢竟剛剛登基不久，怕是很多人都在猜測，官家徹查鹽務，只是為了樹立威望，收攏民心，並不會真的徹查下去。」

「畢竟鹽務牽扯甚廣，官家登基不久，也要考慮內部穩定。」

「他們在觀望官家徹查鹽務的決心，和查到什麼程度。」李安緩緩道。

之前他就覺著有些不對勁了。

趙宗全提出徹查鹽務，或許打了許多人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那些人後面的反應有些太奇怪了。

只是用一些手段想要拖延趙策英離京的時間。

後來就沒有絲毫動作了，怎麼看都很奇怪。

李安仔細想了想，很可能那些人並沒有覺得趙宗全想要一查到底。

趙策英沉吟了一會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光是如此那些人怕是還會猶豫觀望，本王得讓他們看到父皇和本王的決心才是！」

李安一怔，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鹽務查不出問題，別的問題難道就沒有了？」趙策英冷笑道。

李安沉吟一會，躬身道：「殿下英明！」

他明白趙策英的意思了，既然鹽務查不出問題，那就另闢蹊徑。

這些官員既然在鹽務上貪污，肯定不幹凈。

別的事情也沒少做。

哪怕他們做的隱蔽，他們的子女呢？

只要查出別的問題，一樣可以抓人問罪。

這要是別人負責徹查鹽務，肯定不行，但是趙策英可以，他是桓王，更是官家嫡長子。

而且拿下那些人後，只要罪責夠重，為了減輕責罰，說不定還會把鹽務的事給供出來。

「哈哈。」趙策英笑道：「別的就按你說的辦，你就負責看看他們在上報的天氣上有沒有作假。」

這個主意是他今天想到的，回來的路上還說給夏少華聽了，由夏少華幫他完善了。

夏少華對此也讚不絕口，讓他很是得意。

事情議定，趙策英就讓李安回去休息了。

次日，李安還是留在驛站看賬本，趙策英帶著夏少華出城前往了鹽場。

趙策英雖然也有好些人盯著，但是他出行都有一兩千禁軍跟隨，隊伍綿延數里，監視的人也不敢靠的太近，退伍中少一些人也難以發現。

等快到了昨日的那個鹽場的時候，隊伍突然轉彎，去了另一個距離不遠的鹽場。

那邊沒有絲毫防備，被趙策英打了個措手不及。

雖然沒有發現什麼大問題，但是小問題也不少。

趙策英借題發揮，大發雷霆把人訓斥了一頓。

等趙策英離開后，消息傳開，很多人都笑了。

趙策英發火，在他們看來是查不出問題急了。

趙策英卻不知道這些，知道也不會在意。

不過他派出去的探子，今天是回不來了。

如今驛站這邊有很多雙眼睛盯著，一旦有人回來根本瞞不住。

次日趙策英還是如前日一般，不過這下各個鹽場有了準備，沒有給他機會。

傍晚回城的時候，沒人發現，有幾個人悄悄的回到了隊伍。

等回到驛站，趙策英就把幾個探子叫過來詢問。

鹽場賬本上下雨的記錄確實有問題。

像去年春耕時幾乎沒怎麼下雨，但是賬本上卻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場雨。

兩個月內，賬本上記錄的下雨天數，達到了一半。

類似這樣的事情還不少。

這下已經可以確定，這些鹽場都有問題了。

不過這隻能證明鹽場謊報下雨天數，減少鹽的產量。

並不能完全確定他們把那些鹽給貪墨了。

而且這只是一個鹽場，鹽城縣附近大大小小鹽場幾十個。

若是貿然抓人，其餘的鹽場反應過來銷毀證據就麻煩了。

趙策英讓人調查那些官員的其他問題，並沒有進展。

不過這也正常，這種事不可能光聽傳聞，得找到實證，不然趙策英也不好抓人。

翌日，趙策英還是如之前那般，派人出去繼續調查核實，同時勒令其餘鹽場把最近三年內的賬本全都送過來。

到時候只要核對一下，所有鹽場記錄的都一樣，那麼也就代表著都有問題，這些都是實證。

若是都不一樣，那麼問題就更大了。

那些鹽場的官員也沒多想，接到命令后就把賬本送了過來。

這可苦了李安，這次只有他和夏少華兩人隨行，夏少華跟隨趙策英身邊，這些賬本都需要他一個人來看。

好在只是核對一下記錄的下雨時間是否相同，工作量也沒那麼大。

用了幾天時間，李安已經確認，這些賬本記錄的下雨天數都一樣。

而趙策英派人暗中調查的結果也是這般，每年的下雨實際天數被虛報了一半還多。

派出去收集鹽場官員不法證據也有了不小的進展。

鹽城縣大小鹽場數十，負責的官員加一起有一百多人。

趙策英也沒指望找到所有人的證據，目前也就確定了十幾人，不過已經夠用了。

就在趙策英準備下令抓人的時候，顧廷燁來到了鹽城縣。

…………

「你說什麼？」

趙策英聽到程家人逃走了，氣的臉色鐵青。

「仲懷，你太讓本王失望了。」

「臣自知辦事不利，這次過來既是向殿下請罪，也是來提醒殿下的。」顧廷燁躬身道。

「提醒本王什麼？」趙策英皺眉道。

「殿下，臣覺得這件事是個圈套。據臣調查，白氏兄弟二人經營範圍就在揚州。當時遇到的那艘運鹽船有問題。臣奉命去通州抓人，行動前已經派人去城內告知了，但是在城攻破程家院子的時候，通州的廂軍卻還是來了。若不是廂軍阻攔，程家人不一定逃的掉。」顧廷燁說道。

之所以說不一定，是因為他確實沒有想到程家修建了密道。

顧廷燁的性子就是這樣，他不會為了推卸責任而撒謊。

趙策英聞言眉頭微皺，他對顧廷燁也了解，雖然有些氣顧廷燁辦事不利，但是顧廷燁說的也確實有道理。

他讓顧廷燁抓人，也不是貿然去的。

畢竟突然冒出一隊軍隊要抓人，誰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地方上都是有廂軍的，若是引發誤會可就不好了。

他讓顧廷燁去的時候，給了他的身份令牌。

然而顧廷燁提前派人去告知的情況下，對方還是來了，顯然是故意拖延時間給程家人逃跑的機會。

「殿下，臣倒是覺得這是好事。」李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