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烏龍與真相01
按下門鈴，叮咚——叮咚。
因是臨時起意，來不及準備禮物，魏雪思手裡提著的兩盒玩具是在機場買的，遙控汽車給哥哥馮屹帆，會唱歌講故事的芭比娃娃給妹妹馮曦悅，她等待李冉在門后出現，預備著撲過去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過，來開門的是保姆，幸好還沒張開雙臂，不然就糗了，魏雪思對保姆笑了一下，心想，也是，李冉可不止是她的小李子，還是馮太太，她住著可觀海景的大平層，是個用得起保姆和育兒師的闊太。
「請進……請換鞋……請把東西給我吧……不客氣的……您要喝點什麼嗎？」
李冉是又換保姆了？魏雪思依稀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她家的門沒有這麼難進，保姆好像也沒有這麼抓馬，又點頭又鞠躬的，她換鞋的時候，保姆還蹲下幫她松鞋帶，弄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手忙腳亂地換好鞋后，李冉還沒露面，魏雪思在保姆的帶領下，穿過大半個客廳，在一個小房間的門口看到把孩子抱在懷裡哄睡的李冉。
原本，她打算這樣調侃，說：「好你個李冉，豬鼻子里插大蒜，倒和我裝上象了？告訴你，闊太怕見老同學，把我惹毛了，小心把你的皮扒下來。」
但這份戲謔，在見到李冉的一瞬間，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好友的憐憫和心疼。
才一年不見而已，李冉怎麼老成這樣了？
眼前這個頭髮蓬亂的女人，還是當初那個每星期都要去理髮店剪一次頭髮，會給自己選許多頂漂亮帽子戴的女孩嗎？
魏雪思的心一緊，不是她烏鴉嘴，但她真的很想問李冉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是不是生什麼大病了？
一歲大的孩子，身長大約已有80公分，抱在懷裡，挺大一團，李冉對她微笑，用唇語讓她等會兒，但魏雪思觀察她勉力支撐的神態、她塌下去的腰和小臂上因為壓迫與使力鼓起來的血管，她覺得李冉就要堅持不住了，她朝房間內走去，想幫李冉抱一抱孩子，讓李冉稍微緩一緩。
但她才剛邁出一步，就被保姆拉住了，同時李冉也跟見了鬼一樣，背過身，連著往窗前走了好幾步。
「請客人去喝杯涼茶吧，太太一早就招呼我煮好，晾涼的。」
魏雪思不忍心走，同時覺得這個保姆表面功夫太多，實際很差勁，女主人都累得快倒下了，她都不知道進去幫忙。
保姆接住她充滿質疑和憤懣的眼神，繼續微笑著用氣聲說：「家裡小孩只有太太一個人能哄，換誰都不行，我一會給太太按摩，幫她放鬆，請客人去喝杯茶吧。」
哦……是認生期？魏雪思想起來以前也聽蒙依依說過，既然幫不上忙，她只能用兩根手指打手勢，告訴李冉自己去喝茶了，李冉用緩慢的眨眼和點頭的動作回應了她。
客廳里高懸著的全家福是魏雪思沒見過的，絹絲樣的照片上，李冉穿著白色的旗袍，妹妹頭戴蕾絲軟帽在她懷裡睡著，哥哥站在坐著的父親身前，馮垚現在算是被李冉調教出來了，頭髮抓成這樣子，她猜，至少要用掉半盒賭神專用髮蠟。
茶是溫的，但添了薄荷，入口清涼。
魏雪思問保姆怎麼稱呼，她說叫陳姐，又問她來多久了，她說剛來，才一個多月。
「龍仔呢？怎麼不在家？」
「育兒師帶去上早教課了。」
「哦，那你是專門帶妹妹的嗎？」
「太太說我暫時先做點家事，等和妹妹熟悉了，再把妹妹交給我。」
看著保姆陳姐緋紅的臉頰，魏雪思覺得那話或許自己不該問，但她又實在好奇，忍不住又說：「孩子這麼難帶嗎？我記得以前龍仔很好帶啊，見誰都笑嘻嘻的，從來不哭，李冉說，打針都不哭。」
「不一樣的，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嘛。」
呦，這口才，魏雪思簡直佩服，桌上還放了茶點，陳姐說是太太交代后一早特意去排隊買的，請她慢用，這樣的生活，簡直夢幻一樣，應該沒有人不羨慕吧，魏雪思用精緻的銀叉子，戳了一塊蛋糕咀嚼，心裡想的卻是，所以，李冉是怎麼弄的呢？怎麼把自己累成那樣？
不知道要等多久，保姆很守德，並不與她多話，魏雪思感到無聊，就去翻書架上的書看，一不留神，她觸開一道隱形門，門后是間卧室，衣帽架上掛著的男士真絲睡衣，床邊書架上全是成功學、心理學和管理學的著作，《人生12法則》這一本橫放在床頭柜上，半截書籤從書籍三分之一厚的地方冒出來。
嚯——魏雪思露出吃到了好瓜的表情——緩緩地將隱形門歸了位。
和李冉說上話，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把精疲力竭的李冉摟在懷裡，魏雪思直截了當地說：「怎麼回事？是不是馮垚欺負你？有什麼事，你要跟我說，別怕！」
李冉困惑地仰起頭看她，這時的她已經戴上了一頂白色的蕾絲軟帽，怕她裝模作樣，於是，魏雪思指了指書櫃旁的隱形門，說：「我都看見了，你們分房睡。」
「啊呦……你懂什麼呀，」李冉哭笑不得地給了魏雪思一巴掌，說，「我可是有兩個小孩的媽媽，他要來跟我睡，還要看我心情，好不啦？兩個小孩要哄，我的卧室里2米的床都不夠睡的，還要給妹妹加床，再加上他，怎麼弄嘛。」
「真的？」
「真的啦！跟你說不通，不信你在網上搜一下，有兩胎的夫妻是不是大都分房睡？當然，前提是有房間分，」李冉說，「我們很好啦，睡不睡在一起，不影響感情。」
「都睡不到一起了，還不影響感情？」魏雪思一本正經地問。
李冉舉起手來，魏雪思以為她是說不過，要舉手投降，但李冉只是伸出食指，在她臉頰上戳了戳，以前，她做這個動作時，都會嬌嗔說，你閉嘴啦，要點臉吧，但這一回，她放下手后，說的是：「到底出什麼事了？電話里說說還不夠，要特意飛過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