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秘密交易
「許久不見，向您問好，夫人。」
上城區貴族遠郊，奧菲爾德莊園的書房內。
坐在奧菲爾德子爵對面的的斯曼大夫...此刻應該是斯曼會長，倚著沙發微微頷首，向走進來的奧菲爾德夫人致意問候。
「你是？」
本想找丈夫再發發瘋的奧菲爾德夫人一怔，不明白眼前這個額庭高聳、眉毛耷拉的陌生人，為何會一副熟絡口氣。
不過這並未對奧菲爾德夫人的計劃有絲毫阻礙。
相反，在外人面前大鬧一場，更能讓自己那個愛面子的虛榮丈夫更丟臉些。
「奧菲爾德，我是來通知你...離婚！」
奧菲爾德太太徑直走到書桌前，近日缺乏打理而有些潦草的美甲叩在桌面上，咄咄作響，「我會向帝都的家族求助，儘快了斷這段令人作嘔的關係！」
「茱比婭，我有客人。」子爵右手拄著臉，左手向外擺了擺。
「別擺出你那老爺做派，我已經不是奧菲爾德家的人了。」
奧菲爾德夫人...或許此刻更適合稱其為茱比婭女士，完全無視那個驅離的手勢，氣沖沖道：「我會跟我的父親細數你令人不齒的品質與行徑，並向帝國貴族院申訴撤銷你的爵位！」
「來人，送夫人去休息。」
奧菲爾德子爵敲了敲桌面，兩名家僕從書房外湧入，架起掙扎的夫人，甚至不給她破口大罵的機會，迅速退了出去。
書房復又安靜下來，奧菲爾德子爵目光迴轉到對面那張臉上。
雖然和利爾科一樣，也是頭一次見這張額庭高聳、眉毛耷拉的中年男人面容。
但奧菲爾德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從莊園外牆翻進書房的傢伙。
「我親愛的會長，此行西北，可有什麼趣聞？」
不同於對待利爾科的籠絡、對待波多奧的漠然。
奧菲爾德在面對這位理應是頭號大狗腿的戈坦商會會長時，語氣竟然有些明顯的親切。
甚至，還帶著一絲敬意。
畢竟，這位會長過於高深莫測，甚至在奧菲爾德紮根本市之前，戈坦商會就已經存在，並在會長的率領下，向奧菲爾德家族效忠。
而奧菲爾德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好吧，雖然會長先生以往每次上門，給出的假名都不相同，鮑勃、麥克、阿姆斯特朗...
但這不是重點，管他叫什麼，戈坦商會、奧菲爾德家族、甚至來自帝都的某些吩咐，這位會長先生都能完美、甚至超額完成。
這就足夠了，叫什麼，想要什麼，也都無所謂了。
「叫我拜特曼就行。」
斯曼笑容真誠，隨口編了個名字：「這次去西北完成了您託付的任務，尋到了一件巫獸部落王女的授信，是顆傳承久遠的『獸神之眸』。」
提及那件「貨物」，奧菲爾德面色有點怪異，難得的不再那麼從容：「哈，就知道託付給你准沒錯。」
本以為能就此含糊過去，斯曼卻從沙發坐起身，面色陰鬱，語氣不悅道：「那麼，我託運回來的那顆眼珠呢？若是送不到三皇子的手裡，您的升爵大計...」
這絕非下屬應有的口吻和語氣，但奧菲爾德並未動怒。
「升爵之事有了別的著落。」
奧菲爾德的口吻甚至像是在解釋：「至於貨物，呃...出了點小意外而遺失，不過這並非商會的問題，丟了也就丟了，不值當再浪費商會的精力。」
蠢貨！商會馬上就沒了！
想到對方作死昏招連出，已經點燃了桑吉夫那顆炸雷，斯曼不禁在心底破口大罵。
但此時再怒斥這個鑽進名利場的短視子爵已然毫無意義。
斯曼嘆了口氣，語氣又緩和了下來：「眼珠丟哪了？」
無論是授信丟失，還是觸怒桑吉夫之事，在斯曼的眼中，都沒有和這種豬隊友繼續攪合的必要了。
計劃有變，或許他該想別的辦法把眼珠送到那位三皇子手裡。
「哦，據利爾科所言，似乎是丟在下城區一間診所。」
奧菲爾德回憶道：「好像叫什麼...聖斯曼診所，處在桑吉夫的轄下。」
「嗯？」
斯曼的表情有些精彩，無論是前些日子在診所匆匆來去，還是上午同利爾科被打斷的交談...
總之，他似乎錯過了很多極其重要的信息。
奧菲爾德見對方怔怔，以為他是懼怕桑吉夫的勢力，不禁笑道：「先前我的確是礙於桑吉夫的原因而沒有繼續尋找貨物，不過也許再過幾天，真理會的影響力會如朝露般在戈坦市永遠消失了。」
消失？就因為你們那些愚蠢的伎倆？
事實上，斯曼不僅知曉清道夫對真理會動手之事。
他更知道，敢讓奧菲爾德去觸怒桑吉夫的底氣，應該就是來自其背後那位宰相。
然而極其戲劇的是...
真正對付桑吉夫的底氣，正是來自於那隻黑色烏鴉。
想到阿萊爾那個瘋女人的委託，斯曼不由覺得很荒誕。
奧菲爾德背後的宰相派系下令拔除真理會，教會代行阿萊爾又要求自己出手...
所以，對付桑吉夫，似乎是教會與宰相的交易？
「那就等候您的好消息了。」
斯曼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起身對蠢貨隊友奧菲爾德最後一次點頭致意后，推門而去。
奧菲爾德獃獃望著關閉的房門，腦海中殘留著「拜特曼」臨走前的奇怪眼神。
他心中不禁回想起自認為傑出的「計謀」，是否存在什麼疏漏....
直到房門又一次「咚咚」響起。
「誰？」奧菲爾德不耐煩問道。
「咚咚。」
門外沒人回應，叩門聲繼續響起。
「茱比婭，建議你不要在此刻來煩我。」奧菲爾德眉頭已經皺起。
「咚。」
這次叩門聲只響起一次，便被從外面推開。
奧菲爾德不悅地望去。
奧菲爾德夫人獃獃站在門口，目光獃滯望著他。
畢竟前半生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奧菲爾德子爵在危險逼近時，往往有著敏銳的警覺。
屬於四階劍士的勁氣在體內竄動，他暗中躬起腰身，一言不發地盯著門口。
「我還以為你會一言不合砍過來呢。」
一道男性聲音從門口、從奧菲爾德夫人的身後響起。
而目光獃滯的奧菲爾德夫人則應聲向前，砰地一聲撲倒在地，將其身後的鬼祟影子展露無遺。
一道穿著麻袍斗篷的身影緩緩摘下帽兜，露出那張人、獸難分的詭異面容：「您就是子爵先生吧？」
「來自真理會的問候，向您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