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風山河
涼國邊境小鎮。
略顯滄桑的說書先生坐在路邊茶湯，高談闊論。
「你們可知道什麼是一刀一劍一拂塵，一槍一弓一念珠？」
「當然知道啊。」有聽客應答。」
「這句話說的就是站在修行巔峰的六人，其中的『一弓』就是咱們的大涼弓，沈淵，沈國柱！」
「可惜啊，沈國柱老了，要不然有他手中的大涼弓在，早就把黎國打下來了！」
這是涼國坊間流傳的說法，也是涼國子民能最輕易接觸到的說法。
見過不少世面的說書先生閑來無事，便搖頭糾正道：「沈國柱已是超凡脫俗之人，怎可能因歲而拉不開弓弦？事實是，這六人相互之間有約，不可參與世間俗事，若違約，另五人便可聯手殺之！」
「什麼？還有這種說法？」
「你這說書的忽悠人的吧！若真如你所說，那黎國的國師怎麼解釋？她不就是這六人之一？」
說書先生嗤笑道：「你難道不知道黎人是出了名的不要臉？不過嘛……九月真人是國師沒錯，但卻並未盡國師之職，若不然憑她的煉器術，黎國軍隊早就打過來了。」
「嘁，說到底不過是區區女子，有那麼神么？」
「要我說啊，那什麼九月真人就是個湊數的，當了國師也翻不起浪，她要是敢來咱們大涼，沈國柱一箭就能將她誅殺！」
「哎，你們這是盲目自大啊……」說書先生搖頭道。
「一刀一劍一拂塵，一槍一弓一念珠，其中劍，是東海的滄海劍聞天海，然數十年前聞天海便消失匿跡，傳言其為追尋劍道巔峰隕於滄海之間，如今的東海雖又出了個劍聖，卻無昔日劍聖之光輝。」
「拂塵是黎國的國師九月真人，槍為隱世無名槍，無名無姓無人知，念珠是南朝的佛陀法照大師，而刀，是黎國的刀狂牧天河。」
「我想說的是，這六人當中除了生死不知的滄海劍聞天海，以及隱世的無名槍之外，我們大涼和西北各占其一，而黎國，卻有兩位。」
巔峰六人只有四人能確認還在世間，而四人當中黎國佔了兩個。
再加上世人皆知黎國是天府之國，如此一來，國與國之間的差距顯而易見。
「先生的意思是……咱們大涼不如黎國？」
「多一人怎麼了，多一人就能翻了天嗎？我看也就那樣。」
「對，什麼刀狂，人沒走近就會被咱們的沈國柱一箭穿心，不足為懼，不足為懼。」
「嗯……」
涼國子民相互安慰，彷彿他們的大涼弓天下無敵，射誰誰死。
然而這還不算完，說書先生不著痕迹瞥了一眼不遠處牽著一匹黑馬頭戴斗笠的男子，又摸了摸袖中沉甸甸的錢袋子。
「諸位稍安勿躁，一刀一劍一拂塵，一槍一弓一念珠，此六人並非今日我要說的六人。」
「哦？那先生今日想說的是什麼？」
「諸位可聽過一句話？」
「什麼？」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
沉寂半晌，有人說道。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為什麼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也是，先生到底想說什麼？」
說書先生正色道：「黎國奉天司金刀，狂刀牧天河親傳，數年前便已是化意巔峰，風山河。」
「哦，他呀，略有耳聞，略有耳聞。」
「是不是就是『東海千層浪，一刀定風波』中的『刀』？」
「正是此人。」說書先生繼續說道：「世人只知一刀一劍一拂塵，一槍一弓一念珠，卻不知青出於藍勝於藍。」
「我今日要說的風山河，天賦異稟，文武雙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雖是狂刀之徒，可實力卻與狂刀不分伯仲，甚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想說的是，黎國不光有拂塵九月真人，狂刀牧天河，還有一個奉天金刀風山河！」
「再過幾年，風山河的修為定會凌駕六人之上，成為真正的舉世無雙，天下，第一！」
鏗鏘之音震驚四座，聽客楞是半天沒反應過來。
風山河？
風山河會比那六位巔峰還要強？
那黎國豈不是……這，這怎麼可能？
風山河不是黎國女帝的鷹犬嗎？怎麼就成天下第一了……
「不錯，說的真不錯。」
風山河壓了壓帽檐，嘴角草根上下擺動。
世人只知一刀一劍一拂塵，一槍一弓一念珠，不知什麼是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這怎麼行？
涼國的子民啊，在我的威名下顫抖吧，哈哈哈……
就在風山河臆想時，忽然寒意乍起！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一家酒樓，嘴角微微揚起。
「嘖嘖，果然在等我呢……」
與此同時，酒樓頂層。
一名布衣雙手負立，隔空與風山河對視。
年過七旬的他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深邃的雙眸似有驚弦，令人不寒而慄。
「老爺，他來了？」一名老僕躬身詢問。
「不愧是牧天河的徒弟，師徒二人一個德行。」沈淵點頭，聲音沉穩有力。
「此人無賴至極，老奴現在傳信給大王？」
「不必。」
沈淵擺手道：「我既來此，大王自然明白所為何事。」
「東海想與大王聯手，前後夾擊黎國，大王沒同意也沒拒絕，等的就是一個契機。」
「契機？」老僕皺眉道：「李昭入獄，裴世傑已反，東海籌謀之事皆無遺漏，如今黎國內憂外患，這對我們大涼來說不就是最好的契機嗎？」
「是啊……」沈淵嘆道：「天府之國誰人不想，如此契機是該舉兵南下，可黎國有李水玉，牧天河，我們五人雖有約在先，可要是到了國破家亡，這約定便蕩然無存了。」
「更別說，如今又多了一個風山河。」
「你可無名最後一次現身是在何處？」
「老奴不知。」
「黎國境內。」
「這……」老僕驚愕。
巔峰六人中，其實立下約定的就五人，因為無名槍早在他們成名之前便消失匿跡。
從另一個角度說，無名槍並不受他們五人之間的約定約束，又或者，無名槍根本不懼他們五人。
如今又知無名最後一次出現是在黎國境內，那當年寫下傳奇的無名，極有可能在黎國生活，是黎國子民……
「罷了罷了，大王心意已決，我們為人臣子的，也只能聽命行事。」
「我把老骨頭早已是風中殘燭，若真能為大涼再立不世功業，倒未免不是一段佳話。」
沈淵整理了一下袖口，側頭對著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僕人說道。
「去吧，取我大涼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