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黑無常先生是世界上最開明，公正
第三十六章黑無常先生是世界上最開明，公正，值得尊敬的鬼差
這絕對是京市的警局最近接到的最離譜的一場報案。
報案人聽聲音似乎是年紀不大的青少年,開口就是某某地點有個殺人犯，讓他們來逮捕。
接線員的第一反應是孩子在惡作劇，像這種沒事幹的小年輕大大的有。
「確定情況屬實嗎？」接線員耐心的問道：「如果出動的大量警力沒有遇到你所說的殺人犯的話……」
「你等會。」電話那頭的小年輕似乎有點不耐煩,然後接線員就聽到他在電話另一頭問道：「你的屍體在哪裡？」
接線員：「……」
這青天白日的,她卻忽然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幸好，她沒有聽到電話另一頭有什麼回復的聲音。
然後過了一會兒，那個停頓了一會的小年輕，詳細對接線員描述了屍體的地點。
「就這樣，拜拜。」
接線員聽著電話掛斷之後的忙音，忽然有了點懷疑人生的感覺。
幸好，下一秒，小鹿就牽著某個白衣青年的手出現在了她面前：「周阿姨？」
在彙報完了之後,嘗試撥打剛剛的號碼時……
而另一部分警方,也在不遠處找到了少女的屍體。
最近遇到的大人好像都太喜歡抱著自己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和出問題了。
「聽說這裡有刑事案件,捉到了一個殺人犯。」精通信息的路人嘖嘖嘆息：「那個小女娃,年紀還那麼小，慘啊。」
「周阿姨，我沒事噠。」
公園和犯罪現場迅速被拉起了警戒線。
—
「天啊，我的小小姐啊！」
「她說她是昨天晚上被掐死的，嗯，屍體上應該也有點外傷，穿著白裙子,年紀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他的臉頰被打成了豬頭,此刻正五花大綁的倒在地上，倘若不是身份證件被誰翻找出來丟在他身側,估計連身份都無法辨別。
居然是空號。
一部分警方迅速在公園裡逮捕了犯罪嫌疑人。
「啊對了。」電話那邊的小年輕對她補充道：「在她之前還有兩起案件，你們好好問,信息千萬要一點不差的問出來哈。」
「這,這是怎麼了？」她詢問圍觀的路人。
人生真的是大起大落，周玲大喊一聲小小姐，將表情獃獃，依舊處在狀況外的小鹿緊緊抱進懷中，不住的喃喃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面對如此詭異和離奇,但信息無比詳細的報案,她思索了一會，還是迅速彙報了她聽到的一切信息。
遠遠就望見了警車和來來往往的警員,這讓前來接小鹿回家的保姆周玲嚇的不輕。
小女娃，殺人犯，這些辭彙串聯一下，周玲險些嚇到暈厥過去。
小鹿將半求助的目光投向謝必安。
後者彎了彎眼睛，而後對周玲道：「日後也希望你們能保護好這個孩子。」
周玲：「……！」
她抬起頭望向面前的陌生青年，有些后怕的問道：「您這話是……」
「是的。」謝必安稍作嚴肅的回答：「她只差一點點就遇到危險了。」
「……是，我明白了！」周玲挺起腰桿：「我會告訴先生和夫人，日後小小姐出門，至少給她安排十個保鏢！」
小鹿：「……？」
可她只是和新認識的小夥伴們，稍微玩了玩呀。
為什麼突然就要安排十個保鏢了？
—
犯罪嫌疑人王某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只不過，在詢問的過程中，他經常是掙扎著想從椅子上站起身，嚇的涕淚橫流：「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們讓她不要過來！讓她不要過來啊！」
一副精神狀態失常的樣子。
不，可能並非是精神狀態失常，因為他的反應，就像是受害者正站在他的面前，威脅他將犯罪事實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一般。
問他身上的傷究竟是誰做的，他也喃喃的說：「是她，是她來找我報仇了……她很快要把我帶下去了……」
那看來就是犯罪者承受不住翻案之後過大的心理壓力，交代了犯罪事實。
包括犯罪經過，另外倆個女孩的屍體在哪裡，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剛開始……剛開始我只是想追求她啊。」男人的眼裡悔恨交加，卻還不忘記下意識的為自己狡辯：「但是她，她不同意做我的女朋友，卻接受我給的錢和禮物，還吊著我……」
「不是的！」男人的表情下一秒變得驚恐萬狀：「不是她吊著我！是我，禮物被退回來了還是糾纏她不放！我知道這樣漂亮的女生不會看上我這種人，但是她對我越害怕我就越興奮，我跟蹤她，她報警，但是因為我沒有實質的做什麼，就連警察都拿我沒有辦法，然後她換了工作，搬家幾次，都被我找到了，我趁她有一次下夜班的時候……」
阿飄少女的指甲都化作銳利的形狀，有意無意的抵著他的咽喉劃過來劃過去。
「他可真是個人渣。」她說。
范無咎恨的牙根痒痒：「是啊，有些時候，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阿飄少女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昂？」范無咎回望她。
「沒事。」阿飄少女感慨之餘，順口拍起彩虹屁：「就是突然想誇獎一句，黑無常先生閱歷豐富，聰慧過鬼，說的話實在是飽含哲理，讓我受益匪淺。」
范無咎：「哈哈哈哈！這是當然！」
「所以我想順帶問問，我還能看到我活著的家人一眼嗎？」
范無咎：……所以，開口誇獎他其實是別有所圖的啊。
她攤手：「死了以後，我關於過去的事情都忘記了很多，雖然偶爾也能記起來，但是大多數都很模糊。」
「但是……」她的話語頓了頓：「在我所能記得的記憶里吧……我是被愛著的。」
大多數女孩子都是被父母和親人愛著的孩子。
二十歲出頭，花一樣的年紀，就這樣永遠定格了。
「行。」范無咎拍板了：「那就看一眼，不過吧，如果你想帶話那就只能託夢了。」
這實在是好說話的有些過頭了。
「黑無常先生是世界上最開明，公正，值得我尊敬的鬼差。」
阿飄少女不遺餘力的大拍馬屁。
「得得得，差不多得了。」范無咎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連連擺手。
再誇他就得飄了。
—
少女阿飄的家庭是放在京市再尋常不過的一所人家。
說不上富庶，日常只能說衣食無憂，任誰也沒能想過會忽然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
望著親人在自己的葬禮上嚎啕大哭，日常對她嚴肅的父親，此刻一夜之間頭髮花白，佝僂著身軀不住的流淚，日常她總是嫌棄佔了父母對她關愛的哥哥，反倒是哭的最大聲的那個人。
少女阿飄靜靜的望著此情此景，一言不發的看了很久。
「你……你還是別太難過了吧？」范無咎勸她，雖然但是，他勸人的方式一點都不像在勸慰：「人都是會死的。」
「我知道。」少女阿飄嘆了口氣：「我就是，看到他們的臉想起來了很多事情。」
想起來她叛逆期的時候逃學，離家出走，父親找她找到大半夜，找到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她大嘴巴子吃，把她氣到發誓這輩子都不要理會那個老頭子。
結果她並不知道父親為了尋找她，焦急之餘半路摔傷了腿，生氣的把她帶回家時，腳都是一瘸一拐的。
還有她日常總是嫌棄哥哥，會偷吃她的零食，小時候會對她弄什麼惡作劇，煩死了跟他一個學校。
卻沒想到中學時那個騷擾她的男生，其實是被哥哥教育了一趟，從此才看到她就繞道走的。
她在死亡之後，反倒是看到了太多活著的時候看不通透的東西。
深刻的意識到其實自己是被愛的孩子這件事情之後，卻不得不要離開了。
「黑無常先生。」少女嘆息。
范無咎：「怎麼了？」
「我想問您，逝者離去以後，活著的人其實是最痛苦的吧。」
范無咎：「……」
他難得也被一個問題問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我差不多已經忘記自己活著時候的事情了。」
他實在是不怎麼擅長說謊，每次說謊時都會磕磕巴巴的。
「噗，原來您曾經是個人嗎？」
「你這是什麼話，鬼又不是生來就是鬼的。」范無咎嘖了一聲：「不過吧……」
他想起來某個人曾經和他講的話，於是摸出來淡淡的複述了一遍。
「雖然離別讓活著的人會很艱難，但是時間總會慢慢的沖淡他們的悲傷。」
「然後……」他看到少女的哥哥抱著她的棺槨嚎啕大哭的樣子，忽然間想起了某些往事。
「不管未來會變得更好或者更糟糕，他們的生活也總會繼續的。」他聳肩：「而且呢，現世的人類其實並不知道是否存在死後的世界這種東西，但是他們往往會選擇相信，不是為了告慰亡靈，而是為了安撫自己內心的傷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