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那後來呢？你給他答案了嗎？」顏嘉佑一手托腮,好奇問。

杭思舟高深莫測道：「你說呢？」

顏嘉佑懵懵的：「我猜不出誒。」

杭思舟彎起了眼睛。

腦袋上被很輕地彈了一下，景清俯身下來，遞給顏嘉佑一杯熱好的牛奶：「思舟都願意再給蕭總生個孩子了,你覺得他需要特意說那個答案嗎？」

顏嘉佑「啊」了一聲：「對哦。」

杭思舟眼裡笑意更濃。

所以，蕭航回來之後也沒有再問。

唯一的行為，就是把自己在側卧的枕頭,拿到了主卧來。

這一回，這個最大的缺陷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流量，名聲，金錢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不重要。

向勁雋，近年來華語樂壇的兩大王牌。

老闆都這麼說了，大家只能委屈巴巴地收拾東西下班了。

杭思舟本以為外面會安靜一片，沒想到竟還有不少人「堅守」著。

眼下既然有機會，那他一定用盡全力將這一件事做到最好。

一進工作室，杭思舟便進了練歌房。

對上眾人滿是趣味的眼，杭思舟板起臉：「不準八卦。」

然後，晚上又開始不顧他的「意願」，堅定地抱著他睡覺了。

多年練琴的緣故,杭思舟的音感非常好。

「我爸爸說，你的失憶，好了？」蔣蓉點了點自己的後腦勺。

今天也一樣。

杭思舟有點感動，正準備好好表揚一下他們時，一道聲音從側面傳過來，帶著欣喜：「思舟，你出來了！」

送別顏嘉佑和景清后，杭思舟去了工作室。

杭思舟怔了一下，笑著說：「你怎麼在這？」

等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陸塵風倒是挺想讓杭思舟接受採訪的。

他每次進裡面，都會在裡頭待好幾個小時。

前兩天,他們結束了最後一期的拍攝，大家一起熱熱鬧鬧慶祝了一場很隆重盛大的生日宴,在宴會上對沒對家庭進行了回復與展望,也運用特別煽情的手法描述了蔣蓉和沈明渠一家的事情。

他以前的歌曲不夠紅,除了本身沒搞太多營銷宣傳之外，更多源自於歌曲本身的缺陷。

工作室旁邊是一家甜品店。

工作日的下午，店裡面很空，兩人選了個角落的位置，杭思舟給蔣蓉點了一份他非常愛吃的甜品。

最近《一起去旅行》將他的流量帶到了高處，再加上放出的新專輯的信息，杭思舟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消息剛傳出去，立刻有非常多的雜誌媒體想要採訪杭思舟，試圖得到他新專輯的獨家報告。

但現在的他，眼下最想做的，是好好將這一張真正想要做的專輯做好。

要唱會一首歌自然是很簡單的，尤其這歌還是他自己寫的。但如何將這首歌的每個部分的感情都表達好，是杭思舟近來最費心費力的課題。

但不得不承認,身邊有蕭航,杭思舟睡眠質量大幅提升。

他很明白，自己會成為「雋」，更多源自於對音樂的渴望與愛，也是對年少放棄彈琴的一種挽回。

觀眾雖然抗-議聲很大，但是在看到大量感人的花絮，以及沈蔣二人真摯的道歉之後,也多少表示了了解。

杭思舟微笑點頭：「嗯，前陣子又摔了一跤，倒是把毛病都摔好了。」

肯定還是有不少無法理解的人，但節目組本也沒準備要所有人都接受。

進去之前，他會把手機鎖在抽屜里，同時關照工作室其他人，別在這段時間裡進來打擾他。

鮮少有女生來找杭思舟，又是等在這邊好久的，留守的人好奇到了高點。

眼下這個狀態，已經是最好的了。

尤其，大家還都認出了，這是和杭思舟一起去參加綜藝節目的，其中一個女嘉賓。

他們的新專輯籌備已經進入了關鍵期，其中幾首關鍵歌曲也已經確定了下來,杭思舟工作室里有個小的練歌房,他近期一直會在裡面練歌。

可惜這個話題中心的熱門人物最後還是拒絕了全部的採訪。如果是以前的杭思舟，大概會很喜歡這樣的流量。

杭思舟每次進練歌房，都會在裡面待很久。

女人緊了緊手拎袋，站起身：「我特意來找你的。」

電視里在放新一期的《一起去旅行》的花絮。

總之,如蕭航預期那般，節目組處理的很好。

蔣蓉欣慰道：「能自然恢復記憶是最好的，我爸也是這麼說的。而且他告訴我，你腦子裡之前殘留的陰影也基本消除了。」

說到這，杭思舟也挺樂呵。

可能是人倒霉久了，總能遇到一些好運。

這就是杭思舟遇到的「好運」。

那天誤打誤撞摔下樓梯，再次撞到腦袋，沒想到卻將前一次殘留的問題給「撞」好了。

蔣教授都大呼不可思議。

不過很多事情本就沒辦法用科學，用醫學來解釋，只能說杭思舟這一回確實是運氣好。

杭思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奶茶，問：「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蔣蓉呼了一口氣：「我是特地來謝謝你的。」

「你們一個個都謝我，其實這件事，我什麼都沒做呀。」杭思舟不由攤手。

蔣蓉抿了抿唇：「你做了很多，明渠一直都沒和我說，原來我們能參加這最後一期節目，全靠了你和蕭航。」

杭思舟：「那你們應該去感謝蕭航，而不是我。」

蔣蓉：「如果沒有你，蕭航也不會來參加這期節目。」

這話讓杭思舟沒辦法反駁。

確實，蕭航本就不是那種愛湊熱鬧的人，如果不是他想參加《一起去旅行》，蕭航大概連看都不會看這些綜藝。

淡淡的甜蜜充盈心頭。

隱秘又令人愉悅。

「要謝的話，你最應該謝自己。」杭思舟最後說。

蔣蓉不由睜大了雙眼。

杭思舟認真看著她：「如果前面你沒有跟我解釋以前高中的事情，也沒有勸說你爸爸提前過來，也許我們之間關係就不會這麼好，蕭航也不會那麼盡心儘力。」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有了因，才會有果。而且我也很高興，自己能幫小月亮完成心愿。」後面與沈明渠的聊天中，杭思舟知道了她們之所以冒著風險也要來參加節目，是因為小月亮的願望。

做父母的，確實很難拒絕孩子的期盼。

蔣蓉走後，杭思舟依舊留在店裡，將最後一點甜品全部吃完。

甜品店的老闆娘和他挺熟悉的，見他要走的時候，還另外打包了一份甜品讓他帶回家。

「謝謝。」

老闆娘彎起眼：「你上次微博發了我家的東西，幫我帶來了很多新客人，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謝謝呢。」

杭思舟撓了撓頭，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

坐到蕭航的車上后，杭思舟第一件事便是將今天收到的感謝告知他：「果然，做好事還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

蕭航看了他一眼。

「不過這種感覺還蠻奇怪的，萬人嫌突然變成萬人迷。」杭思舟突然感嘆。

話音剛落，腦袋被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你一直都是最討人喜歡的。」

知道某人是在哄他，不過杭思舟近來很喜歡聽這些，滿意地翹起唇角。

兩人說了一會小話，杭思舟終於發現，蕭航此刻開的並非他們熟悉的，回家的路。

「你要帶我去哪裡？」

「而且你早上不是說下午要開會到很晚嗎，怎麼突然提前下班還來接遖峯我了？」

蕭航：「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杭思舟：「行。」

見杭思舟又將手機摸了出來，開始刷微博了，蕭航問：「不好奇我要帶你去哪裡？」

「難不成你還能賣了我？」杭思舟理所當然反問。

蕭航壓低聲音：「我不能賣了你，但是我可以把你關起來，關在秘密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地方，讓你以後只能見我一個人。」

杭思舟眨了眨眼，又說了一聲「行」。

蕭航：「……」

他摸了摸鼻子，笑了，「你這樣我突然不好接話了。」

杭思舟在那笑得晃來晃去的，最後把腦袋磕到了男人肩膀上，抬起眼：「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我想帶你去趟我的老房子，你順便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是需要搬到我們新家裡去的。」

「你的老房子？」杭思舟來了興趣，「是我高中時候去的那裡嗎？」

蕭母再婚後，換了新居，蕭航卻一直都沒有將老房子賣掉。

那房子距離他的公司不算遠，這幾年裡，若是不回他母親家，杭思舟也不願搭理他的時候，很多個晚上他都是去那邊渡過的。

杭思舟推開書房的門。

據說阿姨每隔一周會來清掃一遍，這個房間是朝北的，阿姨沒將窗帘合攏。

這個點，夕陽的餘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給整個房間內部籠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

杭思舟抬眼看著房間，感覺自己像是打開了一份塵封的禮物一樣，心裡頭充滿了期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張蕭知涵提過好多次的，他彈琴的照片。

時經多年，照片已然褪色了一些，卻多了幾分沉浸在時光中的溫柔。

身後傳來了開門聲，杭思舟沒有回頭，一隻手從后，圈著他的腰：「拍照技術怎麼樣？」

他摸了摸下巴，評論道：「拍的不錯。」

男人的頭靠在他的肩膀處：「感謝誇獎。」

兩人抱在一起看了一會，蕭航手機響了起來，他晃了晃手機，表示自己要出去接個電話。

「嗯，我繼續看一會。」

蕭航點頭說好。

等人快要走出去時，杭思舟又叫住他。

「不怕被我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杭思舟彎起眼。

蕭航：「對著你，我沒有任何秘密。」

杭思舟挑了挑眉，目送人離開后，將視線定格到了書房的其他位置。

說是書房，更準確來說這是蕭航的卧室，以前讀書的時候，蕭航也是住這邊多於他自己的房間。

杭思舟抓起牆邊書架上的一本書。

這是高二的語文書，沒想到蕭航竟然還留著。看著上面工整又密集的筆跡，杭思舟彎起了唇角，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乾淨清潔溜溜的書。

杭思舟將書塞了回去。

蕭航的書房東西並不多，一面牆是照片，一面牆是書架，最後一側，是靠牆的小床。

床邊擺了一個床頭櫃，柜子的抽屜沒有全部合攏。

杭思舟走過去，本想將那半敞的抽屜退回去，視線卻被放在裡面的一份白底黑字的文件吸引住了。

杭思舟幾乎下意識地將抽屜拉開，將文件取了出來。

那是一份遺囑。

——蕭航立的遺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