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蘇蘇一邊心思活絡在工作的事情上,一邊享用著餐廳大廚精心準備的美食，竟然也沒有食不知味，反而分外津津有味。
一頓飽餐過後，蘇蘇以為在這家餐廳的流程安排就此結束。
卻見陸希恆示意了一眼,一旁靜候許久的經理打扮的工作人員連忙快步上前,對著蘇蘇微笑道。
「陸總給您在餐廳露台安排了特別節目,這邊請吧？」
蘇蘇淡淡地看了眼陸希恆，說好的是因為一個人無聊才稍帶上她？
但她也不會在外人面前，折了陸希恆的面子。
蘇蘇擦了擦嘴，起身，要穿椅背上的毛呢大衣。
既然是露台,自然就不會有暖氣,外面還下著雪呢。
陸希恆已經繞到了蘇蘇身後,貼心的將大衣披在蘇蘇肩上,再伸開一隻袖子。
蘇蘇又看了一眼陸希恆,男人神情自若,就像一個專註在妻子身上的好好先生。
可越抗拒，只代表越在意。越在意，就在潛意識裡紮根越深，愈發容易在夢裡出現。
就像一碰即碎的自毀禁制，陸希恆不允許自己在任何狀態下回到那個當下。
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在噩夢裡時常驚醒。哪怕是在夢裡，他也極度抗拒那一句話。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過來，為何他沒有如嚴隨所說，分明可以耍點小心機，爭取和蘇蘇多相處幾個小時。卻偏偏拖到現在，才有所行動。
蘇蘇側過腦袋，好奇地對陸希恆說：「欸，說好的特別節目呢？」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死循環。
大名鼎鼎的盛風總裁,對待夫人竟然溫柔體貼至此。一旁的經理身形更恭敬了幾分,看來陸總並沒有傳聞中的可怕。
蘇蘇伸手，穿上一邊,陸希恆又為蘇蘇服務另一側,蘇蘇再伸手。
蘇蘇和陸希恆在經理的引導下,走上露台。
露台的視野更加開闊，蘇蘇環視了一圈。在美景加持下,初春的冷風也變得沒那麼難耐。反而能給憋在暖氣房裡升溫發漲的臉蛋，降降溫度。
蘇蘇哈出一道白霧，有些不自在的踢了踢腳下，「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陸希恆對著空中已變得細如塵埃的雪粒，回道：「再等等。」
一覺醒來，他從校園生活跳轉到置身高台的集團總裁。他心愛的姑娘，也成為了他名義上的妻子。
很快,夜色下就只留蘇蘇和陸希恆二人。
還好，那個丟失記憶的陸希恆替他扛過了五年。
他下意識里是要迴避掉這一環節的。
穿好大衣,蘇蘇怕陸希恆連腰帶都要幫她繫上，快速自己打上結扣。
陸希恆的小心臟忽地就刺痛了一下小。
他是五年前的陸希恆，五年前蘇蘇那句殘忍的拒絕還歷久彌新。
再也不會有噩夢了。
少女對他說，「後悔我就去死，行嗎？」
只要蘇蘇在他身邊，多猙獰的傷口也能不藥而癒。
噩夢是不做了，可不代表他準備好了再一次的告白。
現在蘇蘇只是簡單問了一句，他是不是有話要說，心臟便能下意識抽痛……
他這是患了「表白蘇蘇ptsd」？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陸希恆對上蘇蘇清透的瞳眸只覺得自己遜爆了！
堂堂男子漢，被心上人多拒絕幾次怎麼了？
被拒絕，不代表蘇蘇決策失誤。而是他，一定有沒考量到的地方做的不夠完美。
他還配不上蘇蘇，活該被拒絕！
「是有話要說的。」陸希恆認真道。
蘇蘇斜了眼陸希恆，這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氛圍……
「你該不會，又要對我表白吧？」
陸希恆憋著一口勁，邁不過那道坎。
但現在窗戶紙終於被蘇蘇自己捅破，他整個人都舒暢了。陸希恆忽然就不怵了。
「對。」
男人如此乾脆利落的承認，這下換蘇蘇愣住了。
兩人之間無聲了許久后，蘇蘇有些無奈道：「我們的聯姻計劃，不是進行的很順利嗎？你怎麼，忽然又……」
陸希恆直直望著蘇蘇，「順利嗎？如果順利的話，昨天我為什麼要發那樣的朋友圈，沈靈又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蘇蘇，如果我們不是純粹的聯姻關係，做一對真正的夫妻的話，會少很多麻煩。」
「只是為了減少麻煩？」
陸希恆說的大義凜然，但蘇蘇現在已經確定了，他們的聯姻從頭到尾大抵都是陸希恆的處心積慮。回國后，除了第一次相遇是純粹的意外。後面的發展，必然是陸希恆在控制著事態的走向。
但蘇蘇並不會怪男人。因為聯姻這事，本來就是她找上盛風向陸希恆討來的。
和陸希恆的婚姻，也沒有讓她經歷過半秒的不適，反而……
怎麼說呢，蘇蘇覺得兩人的婚姻關係在聯姻層面來說，是水到渠成的。
即使再重來一次，蘇蘇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陸希恆。
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在男女關係上接受陸希恆。
陸希恆沒有掩飾他的心意，「當然不單單是為了減少麻煩。蘇蘇，我一直喜歡你，真心實意的喜歡。與你聯姻，也不是誆騙你進入圈套。而是如果你非要和一個人聯姻的話，我不介意成為你的選擇。不，你向來討厭做選擇，我想我只是一個最優解。對你，對我來說，聯姻都是擺脫困境的最優解。我也不想束縛你，限制你的自由。無論何時何地，無論我們的關係到哪一步，你都有絕對的權力選擇接受我，亦或是遠離我。哪怕是現在，只要你感覺到不舒服。你可以隨時撂下我，轉身離去。」
陸希恆說這番話的時候，黑眸始終直視著蘇蘇。他天生外表風流散漫，可眼神灼灼於一人，卻也執著真摯，滿腔愛意，呼之欲出。
蘇蘇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只是不明白陸希恆為什麼偏偏要選擇她。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只是為了彌補年少時的遺憾？她若鬆了口，他得償所願過後，會不會醒悟過來，她也不過如此，並不值得他這麼些年念念不忘……
所以，蘇蘇意識到自己的第一反應，她並沒有感覺到不舒服，而是反而在擔心，陸希恆會後悔。
「或許你說的對，你的確是我的最優解，不管是聯姻，還是戀愛……」
蘇蘇呢喃了一句，說給陸希恆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這還是第一次，蘇蘇沒有一口回絕！陸希恆剛才說的輕巧，但如果蘇蘇真的撂下他走人，他難保不會哭出聲來。
陸希恆穩住陣腳，趁熱打鐵道：「既然你同意我是你的最優解，那麼蘇蘇，我們戀愛吧。法律上，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外在條件上，任誰都不會覺得我們不匹配。至於內在，我想你對我，也已經有所了解。蘇蘇，我還聽說談戀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你和我一樣，在這方面一片空白。或許，我們可以一起試著嘗試一下？如果體驗不好，你可以隨時甩了我？」
男人嗓音沉沉，聲線蠱惑，說著循循善誘的話，兩隻眼睛是亮晶晶的。蘇蘇沒見過陸希恆這樣的表情，眼裡有那麼多不加掩飾的，期許的光。
他的珍視，毫無保留地擺放在檯面上。他也把軟肋，交給了自己。
蘇蘇的確沒談過戀愛，她也是正值妙齡的女生，怎麼可能對感情毫無期許呢？
如果對象是陸希恆的話，蘇蘇好像真的並不排斥，更隱約有些期待……
聯姻之後，兩人朝夕相處。蘇蘇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早已有了答案。她已經習慣了陸希恆的存在，更安心有他陪伴在身旁。任何場合，只要是同陸希恆在一起，她都會下意識更加放鬆自在。
過去她喜歡過顧書時，但現在回想起來更多的還是敬仰和崇拜。在她少之又少的感情經歷里總結，蘇蘇得出結論，她現在對陸希恆的感情，是遠勝從前對顧書時的。
只是礙於兩人聯姻的關係，蘇蘇很難將這份心思往喜歡上靠攏。她在感情上反應遲鈍，等現在回過頭來看時，幡然醒悟她的這份喜歡，也不止一些半辦些。
蘇蘇揚著小臉，有些羞赧，又有些倔強道：「先說好，只是同意戀愛。所以我們算是戀愛，夫妻關係還是不能算數。得看你表現，再慢慢決定是否要升降級。」
陸希恆心裡的小人已經在尖叫、歡呼、奔跑著慶祝了，他實在太高興，太幸福！開心到表面上慢了不止一拍，不動聲色的，彷彿對蘇蘇的答案，早已瞭然於胸。
然而有的人表面上冷靜，內心實際上早已慌得一批，陸希恆再次開口時，聲音都有些抖。
「好，你說的都好，以後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蘇蘇笑彎了眼睛，「好啊。」
再聽四周，窸窸窣窣的落雪聲不知何時停了。
天氣預報說，這大概是今年最後一場雪了。
蘇蘇呢喃道：「呀，雪停了啊。」
陸希恆終於等到這個時刻，手指輕扣，按下信號鍵。
幾秒后，露台上空綻放開五彩繽紛的煙花。
流光溢彩的金砂一束束直上空際，爆裂后綻放成絕美的光幕畫卷。
蘇蘇開心地高仰著頭，一瞬不瞬看著陸希恆安排的「特別節目」。
果然是第一次談戀愛的男人，驚喜很老土，很套路。
可蘇蘇還是很吃這一套，因為煙花真的很好看。
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煙花吧？
卻不知道她身邊的男人，始終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他看過最美的煙花，已經燃在她的眼中。
感謝命運，讓他得償所願。
現在他要離開了，他要把蘇蘇交給五年後的陸希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