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世界7，第一場交易
世界7，銹林山脈，舊礦鎮向西400公里處。
狹小密閉的空間里，舊礦鎮的守衛隊長石鎬瑟瑟發抖地揚起自己手中的鎬，重重砸在了頭頂的石壁上。
「撲啦啦」的粉塵、血沫、冰塊與石塊從頭頂上掉下來，劈頭蓋臉地砸在他的臉上、身上。
「開……開開開了……」他顫抖著又是幾鎬砸了上去，狹小的洞穴擴大到能容下一個人通過，然後他蹬著下面不知道誰的腦袋，掙扎著爬了出去。
「快……快出來……」趴在洞口，他向下伸出手去。
凍僵的手幾乎抓不住任何東西，好久之後，其他三個灰頭土臉，口眼流血的人，才死狗一樣從裡面鑽了出來。
「出……終於出來了……」
石鎬在地上躺了足足五分鐘，才感覺到體內，那幾乎被震潰的火種在復甦。
孱弱的火種緩慢修復和溫暖著他的身體，幾乎無法視物的雙眼也慢慢聚焦，終於，他支撐著坐了起來。
「至高無上的秩序之眼啊！」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越了石鎬的想象力。
他們之前藏身的那座山峰已經斷裂了，橫躺在群山之間。
難怪本來橫向挖掘的藏身洞穴，變成了一個深井。
入眼所見，直徑數百米，高達近千米的鐵鏽色的山峰，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斷了一樣，斷岔處，幾十道牙痕整齊排列。
而目光再向遠方蔓延，這樣斷裂的山峰，還不知道多少，方圓近百里內，那些本來整齊排列，向同一方向傾斜的尖銳山峰，已經東倒西歪地交錯在一起。
三十分鐘之前，它們還是犬齒一般狹長尖銳的千米高山，此時卻活像是一堆被折斷了的筍尖兒，就那麼散亂地堆在一起。
極目望去，山川崩碎，河流消失，皚皚白雪籠罩了整個大地，地面上到處都是巨大爪牙撕咬出來的痕迹。
一時間石鎬有點茫然。
這……難道就是那位和那隻月魔的戰鬥造成的？
這……真的是人類可以造成的破壞嗎？
突然，他面色一變，轉身拍打身邊的三個同伴。
「起來！快起來！」
石鎬眯眼看去，距離他們大概數百米遠處，另外一座傾覆的山體上，被砸出了一處凹陷的坑洞。
坑洞內生長著層層疊疊的冰樹，像是一座冰林。
一個肢體扭曲，全身被腐蝕到近乎潰爛的身影，靜靜躺在冰林的中央。
石鎬僵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旁邊，衛隊里最年輕的爐鏟嘴唇顫抖了半天，才低聲說了一句：「死……死了？」
「噓！」
「閉嘴！」
兩聲呵斥，還有一個人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生怕惹惱了那種絕世強者。
但，那個身影一動不動。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起看向了石鎬。
「隊長，我們好像……攤上大事了！」爐鏟小聲道。
生怕再被捂嘴。
石鎬臉色變幻，但終究還是一咬牙：「走，我們過去看看！」
他們身上燃起了微弱的火焰，驅動著他們的身軀，向山下縱躍飛奔。
飛躍下山峰，再繞路爬上對面的山體，小心翼翼走進宛若冰窟的冰林之中，看到眼前那半睜著，卻已經渙散了的眼神時，石鎬才在心中小心翼翼地確定了這點。
那位舉手投足之間，就可以毀天滅地的大人物，大抵、或許、應該、確實是死了……
「那個難道是……冰……冰金？」爐鏟顫聲指向前方。
在那人虛握的右手裡，一顆比豆粒大不了多少，宛若冰塊一樣半透明，卻又閃爍著金屬光芒的寶石，靜靜躺在那裡。
聽到這個名字，他們呼吸一窒。
冰金是什麼？
世界上最值錢的東西。
傳說中最神奇之物。
所有傳奇故事的起點和終點。
從沒有人見過，因為所有故事的終點，都以人死國滅冰金失蹤而告終。
但所有人都聽過它的樣子，而眼前的這塊，和傳說中一模一樣。
難道這東西，真的存在嗎？
爐鏟一個跨步，就想要伸手去抓那金屬寶石，卻被石鎬一腳踹倒在地。
「蠢貨！你想死嗎！這東西是你能碰的嗎？」
「不是，我……我只是想……我如果把它帶回去獻給鎮長……說不定鎮長一高興，就把羅赫爾少爺許配給我了……」爐鏟的聲音越來越小。
石鎬都不知道該如何斥責這個滿腦子不知道在想啥的不靠譜姑娘。
想要靠當守衛攢夠財產迎娶羅赫爾少爺，竟然都不是她最不靠譜的想法！
「你如果把它帶回去，別說羅赫爾少爺，我們……舊礦鎮可能都沒了。」石鎬想要大聲呵斥，但終究聲音卻越來越低。
不該來的。
不該好奇來看的！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好奇心害死貓！
就在他後悔的時候，突然間，眼前的屍體上，燃起了一團火。
雪白的火焰！
雪炎！
石鎬的呼吸變粗了！
之前還堅定的意志，在這一刻開始動搖！
他的眼前閃過了一道畫面，一個身影傲立空中，不動天神一般的揮動手中的鎚子，一下，兩下。
世界都在他的鎚子下崩碎。
那個人轉過頭來。
那是他自己！
只要伸出手去，只需要一點雪炎的火種……
但一股恐怖的威壓，卻從他的靈魂深處傳來，讓他顫抖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拚命抬起頭來，看到那雪白的火焰，燃遍了死者的全身。
一股龐大的力量，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籠罩現場，神聖而充滿了神性，讓人只能顫抖著膜拜。
「至高無上的秩序之眼，在召喚他的靈魂……」
這是傳說中最頂級的火種，才能擁有的殊榮。
只有他們，才有資格在死後進入永生的秩序之間，那無上的極樂天堂……
但極其突兀的，在那神聖的儀式之前，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打斷了一切。
一個抱著小嬰兒的男人，就那麼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他們和神聖的火焰中間。
然後一切都變了。
恐怖的威壓都消失不見，所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收束在那個身影上。
男人左右看了看環境，然後目光落在那腐爛到近乎潰爛的身影上。
「是你在請求交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