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陸念聽了菊姨說菜大娘暈倒起先是一愣，「娘她怎麼了？」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你先跟我去。」菊姨拉著陸念急急的往醫館走去。

菜大娘一動不動的躺在醫館的床上，面色蠟黃。陸念見了次光景心裡說不出的什麼滋味。

「大夫，我娘她怎麼了？」陸念拉著大夫的手問。

「這位夫人是積勞成疾，加上鬱結難消一時間情緒又比較激動，所以才會昏迷。」花白鬍子的老大夫說道。

「我娘什麼時候會醒，大夫您一定要救我娘親。」陸念心下十分著急，娘親平時的身子骨不錯，還時常和自己一起去鎮上買菜，沒想到一會兒的功夫娘親便成了這樣。

都怪自己，沒有好好的跟在娘親身邊，陸念十分的內疚。

「是啊，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阿姐。」阿姐命苦，年輕的時候死了丈夫，好不容易將兒子拉扯大結果中年又失了兒子。

大夫搖了搖頭「不是老夫不救，只是這位夫人的病來的兇猛，正所謂病來如山倒，很是棘手。」

陸念聽了大夫這樣的說辭，又瞧了菜大娘那疲倦的面容，忽的跪在大夫面前「大夫，我求求你了，求你一定要救我娘，不管什麼方法我都願意去做，只要你能救我娘。」

菊姨和老大夫都被陸念這一跪給驚呆了，「阿念你這是做什麼？」菊姨趕忙想去拉陸念起來，這個孩子果然阿姐沒有看錯。

「這位小哥先起來，老夫是大夫自然是要醫病救人的。」老大夫也去扶起陸念。

「大夫可有救病的方法。」陸念激動的問。

「不是沒有，只是……….夫人這病是常年所積累的，需要養。這藥材方面都是極為珍貴的，老夫行醫數十年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因為藥材及貴所以很多人都寧願拖著病不醫治，你們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大夫也說明實情。

「只要能救我娘不管多少銀子陸念定會想法辦。」菜大娘家境原本就貧寒，當初為了救陸念也花光了她所有的銀子，現在稍微有些起色菜大娘又病倒了。

這銀子的事還真是有些棘手，不過菜大娘的命才是最重要。

菜大娘暫時住在了醫館里由著大夫照看著，菊姨暫時付了些銀子，可是這些錢對於菜大娘的病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大夫說了要完全治好菜大娘的病起碼要100兩銀子。

100兩，對於菊姨和菜大娘這樣的家庭來說那是個巨額的數字。

回到菊姨的家裡陸念一直都沒有說話，方才答應了大夫會湊著銀子，可是100兩銀子又豈會這麼好湊的。

菊姨回到房裡，打開衣櫃將柜子里最裡頭的一個小包袱拿出來，裡面零零散散的藏著一些碎銀子，可是最多也就七八兩，現在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不在家，阿姐的病來的又突然，家裡也僅剩下這麼點錢了。

「阿念，這個你拿著。」菊姨將這些碎銀子遞給了阿念。

陸念不好接受，方才在醫館菊姨已經付了菜大娘這幾日的診金，陸念也知曉菊姨家並不富裕，這錢是萬萬不能再要了。

「不，菊姨，這錢我不能要。娘親治病的錢我會想辦法的，所以這錢我萬萬不能再收了。」陸念依舊是推辭。

「阿念你怎麼能這般死腦經」菊姨將銀子硬塞在陸念的手裡「阿姐也是我的姐姐，作為妹妹豈能見死不救。」

「況且這麼些銀子也做不了什麼，100兩銀子阿念又要從何而來。當家的和慶豐正好又不在家，真是急死人了。」菊姨硬是要陸念將銀子收下。

陸念知道菊姨是真的想要幫著菜大娘，手裡握著的那些碎銀子應該是菊姨這些年省吃儉用省下的，拗不過菊姨陸念只好先將銀子收下。

天色也不早了，菊姨讓陸念先回屋休息，至於銀子的事明日兩人再一起商量。菊姨在臨安城裡認識的人比陸念多，辦法總是有的。

陸念知道這只是菊姨安慰的話罷了。

陸念想著先前菜大娘對自己的好，即便是有好吃的也會先留給陸念吃，如今菜大娘得了病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當下就覺得自己無用。

菜大娘當初救了自己，後來又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而且這次暈倒也是因為要尋自己，陸念心裡更加愧疚難當，不管怎麼樣陸念決定一定要想盡辦法救菜大娘，不惜一切，只要自己做的到的。

一夜未眠，天剛剛亮的時候陸念已經穿好衣衫打算出門了。她將昨日菊姨給她的銀子原封不動的放在床上，自己悄悄的出去了。

等待菊姨起床去叫陸念出來吃早飯的時候，在門口叫了半天也不見陸念回應，她推門進去一看，床鋪都已經整理好了，最重要的是在床上還放了昨日她給陸念的碎銀子，而陸念卻不見了。

臨安城很大，在陸念如今的印象里自己是第一次來臨安城，對於臨安城裡的一切都是一無所知的。

她現在需要找一份工作，當初自己和菜大娘都是以買些菜貼補家濟。

陸念識字而且很有力氣，所以一些粗重的活計陸念還是可以乾的。

問了好多家店鋪都不要招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可陸念說要先預支100兩銀子的時候就被別人當做瘋子一樣給趕走了。

陸念中途去了醫館看了菜大娘，依舊是昏迷不醒不見起色，陸念又請大夫好好照看，銀子的事她會儘快的解決。

陸念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餓著肚子在臨安城裡走了一天，到最後也沒有找到需要自己的工作。

陸念安慰著自己，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想著還在病床上等著自己的菜大娘，陸念更是不能放棄。

水月居的門口擠滿了人，按理這個時候水月居應該沒有開門。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陸念好奇也去瞧了瞧情況，水月居要召跑堂小廝。

「這水月居是做什麼的？」陸念問了問身邊的其他人。

「這你都不知道么？一定是外地來的吧，這水月居啊可是臨安城裡最有名的青樓。」

青樓！

青樓要召跑堂小廝竟然來了這麼多人，陸念被擠在人群中間。

此時水月居的門再次打開。一個丫鬟模樣的人對著眾人說道「要應聘的人現在可以進來了。」

一聲令下，人群涌動，可憐的陸念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們一起擁著進了水月居。

待到陸念站穩了身子，已經是在水月居大堂里了。

「都給我安靜。」一個穿著鮮艷的女子正站在二樓樓梯處。

「你們這些人都是來應聘的？」那女子又問。

「是的，是的。」大伙兒高聲的回答。

陸念卻是搖頭，其實我是被擠進來的。

秦媽媽問了身邊的小丫鬟「怎麼這次又來這麼多人。」秦媽媽粗略的打量了一下人群，嘖嘖，都是這樣的貨色。

小丫鬟也是為難，誰讓咋們水月居這麼有名呢，大家可都是慕名而來。

秦媽媽也是傷腦經，這次的人可是專門挑給蕭紫兮的，經過昨天的那次意外，秦媽媽決定要找個人好好看著蕭紫兮，可是這些人長得如此歪瓜裂棗。真是………

小丫鬟倒是知道清楚秦媽媽的心思，她四處打量人群，果然被她發現了璞玉。

「媽媽您看。」小丫鬟指著陸念的方向。

陸念心下正擔憂菜大娘的病，並沒有發現有人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媽媽眯著眼睛望著陸念，倒是個俊俏的小伙。

「就她了。」秦媽媽對身邊的丫鬟說道。

丫鬟點頭，下了樓讓人將陸念帶去二樓，其他人都給打發走了。

陸念一陣莫名其妙，「為什麼要我上去。」陸念問。

「秦媽媽當然是看中你了，恭喜你成為水月居的一員。」小丫鬟有些羞澀的說道。

陸念不知這位小姐為何臉紅，不過多數是與自己有關了。

「可是我不是來應聘的，我是要找工作沒錯，可是不是來這裡。」陸念真的是被擠進來的。

「這我可不管，你方才也瞧見了，那麼多人來就選了你，如果你不做那就是不給水月居面子，到時候你別說找其他工作了，能不能在臨安混下去還是個問題。」小丫鬟換了個嘴臉，不過她說的也沒錯。

陸念見這丫鬟的嘴臉變得倒是快，兩人很快就走在一間房外。

「你自己進去吧。」說完就不再管陸念，自己咚咚的下樓了。

陸念只能硬著頭皮敲門，如今要和那什麼秦媽媽解釋清楚才好。

「進來吧。」

得到裡屋人的許可，陸念開門走了進去。

秦媽媽笑著對陸念招招手「坐吧。」

陸念終於見到了方才小丫鬟口中的秦媽媽，此女子看上去大約三十多歲，是這水月居的老鴇。

「秦媽媽好。」陸念原本就是有禮貌的孩子。

「呦，小嘴還挺甜。」秦媽媽走到陸念的面前上下的打量。嘴上時不時的勾出若有若無的笑容，旁人或許看不出，她在風塵中打滾了這麼多年還會看不出這人其實是個女子么。

「你叫什麼名字。」秦媽媽在椅子上坐下。

「陸念。」陸念老實的回答，她很想要解釋清楚自己是誤打誤撞才會進來的，可是秦媽媽顯然不給她這個機會。

「這是賣身契，簽了它你就會得到100兩銀子，從此之後就是水月居的人。」秦媽媽也不多話，直接開口。

100兩買了個頗有姿色的姑娘，以後可有的發展了。

雖然不知道為何陸念打扮做男子，秦媽媽也沒那個閑心思想知道，至於到時候做小廝還是姑娘就不是由她說了算的。

「對不起秦媽媽，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不是要做小廝的。」陸念搖搖手，雖然那100兩銀子的誘惑是極大的。

「不是做小廝」秦媽媽更歡樂了「你是想要做這樓里的姑娘。」也不是沒問題。

陸念面容一僵「媽媽說笑了，我是個男子，怎的做姑娘。」難不成被她識破了，好吧陸念其實就是貨真價實的女孩。

秦媽媽笑的姦猾「是男是女你以為我瞧不出來么？」

陸念也不慌張，「既然如此那麼小廝是真的做不得了，在下告辭。」陸念轉身欲要離開。

秦媽媽豈會讓她就這麼走了。

「慢著，你以為水月居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么？」

還真被那小丫鬟說對了，陸念真是惹了麻煩。

「你是看不起我們水月居，認為這是個風塵的地方對么？」秦媽媽又說道。

「我想是秦媽媽誤會了，我並沒有看不起任何人，只是我的娘親卧病在床，現在我要回去照顧她了。」陸念覺得自己這樣的處境是真的沒有資格看不起別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青樓女子也好，他們這些尋常百姓也罷。

秦媽媽又笑了「你不就是想出來尋一份工作么？你以為整個臨安城還有誰出的起這些銀子，不妨告訴你，只要你出了這水月居的大門，整個臨安都不會有人聘用你。」

「你也說了你母親重病在床，沒有銀子你要讓她怎麼辦，媽媽我也不是什麼狠心的人，若是你願意留在水月居做小廝媽媽我就給你150兩銀子，若是不願意，那麼大門就在那裡你可以直接出去，話我剛才已經說了偌大的臨安不會再有人收留你，信不信你都可以試試。」秦媽媽如今是打定主意要留下陸念。

陸念停住腳步，她不知道秦媽媽的話是不是真的，可是如今娘的病不能再拖了這是事實，大夫那裡沒有銀子就不能給娘親治病。

陸念閉上眼看到的都是以往娘親對自己的好。

「好，我答應了，不過我只做小廝。」天知道這老鴇又會有什麼鬼主意，當真的要把自己給賣了。

陸念在賣身契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老鴇拿著賣身契心裡有些得意。「小翠，帶著她去拿150兩銀子，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水月居的人了，凡事要聽話。」秦媽媽對陸念說道。

陸念拿著銀子娘親終於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