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柔軟

李洵出了一身虛汗，醒過來就要沐浴。

蔣瑛在外面候著。

李儉過來了。

他一臉可愛的笑，見著蔣瑛就打招呼。因覺得上次蔣瑛幫了他，便內心裡拿她當了「朋友。」

「九哥又在沐浴？」

蔣瑛點頭。

李儉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朝蔣瑛招招手。

蔣瑛上前。

李儉伸出小手，「我的彈弓呢？上次竟忘了。」

「奴才扔了。」

李儉鼓著腮幫子看她，「你竟敢扔了？那是我的東西。」

「那是險些惹禍的東西。奴才留著，難道等改日五皇子看到嗎？」

「看到又怎麼樣？」

蔣瑛道，「輕則你被提溜起來打一頓，重則奴才陪著小殿下一塊去見閻王。」

李儉哼哼兩聲，「膽小鬼！」

蔣瑛笑道，「奴才小命一條，不膽小不行。小殿下，實則也只有一條命，比奴才尊貴的多，更應該惜命。」

李儉似懂非懂。

蔣瑛看他還是個小孩子，心裡又柔軟，道，「小殿下還是等長大吧，有了自保的能力，才能有對抗別人的力量。」

李儉耷拉腦袋，「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他們連殺我都覺得沒意思，只是戲弄我而已。我想見我母親一眼都不行，活的像個笑話。」

「可你還有母親不是？以後總有機會見到的。好好活，活著就有希望。」

李儉抬了眼去看她。

張了張嘴，視線落在了她身後，「九哥……」

廊下，李洵洗的乾乾淨淨，穿的也清爽利落立在那裡，面冷，一雙眼幽深平靜。

——

嘉貴嬪在華羽宮裡說了些話，話題脫不開這幾日皇帝信選進宮幾個人。這其中一個運氣好，剛入宮就得了皇帝寵幸。

嘉貴嬪有陣子沒得皇上寵幸，現在活脫脫的就是個怨婦。

裴蘭打了個哈欠，林姑姑察言觀色，道，「貴嬪娘娘不如先回去吧，昨兒個娘娘陪著皇後娘娘聊到很晚，少了覺，瞧瞧，一直打哈欠呢。」

裴蘭假模假樣的說，「妹妹難得來，我當然要多聊聊。這宮裡頭也不好說別的，大家心裡都只有皇上。」

高嘉其實知道裴蘭什麼性子，便道，「哎呀，我說的多了，姐姐莫怪。姐姐休息，我就不打擾了。改日我們去御花園喝茶，也去請皇後娘娘。」

「好。」

高嘉前腳剛走，裴蘭就換了臉，厭惡道，「就知道說說說，我這裡也好久沒見皇上來了。她是故意來戳我痛楚吧。沒長腦子的東西，難怪皇上不喜歡。一直在這說，聽得我都煩死了。」

林姑姑奉了茶，「後宮就是這樣。她自沒有娘娘這般寬厚，有點子心事就都說出來了。娘娘不必動氣。」

裴蘭端了茶杯，道，「倒是犯不著。只我還想著父親的來信。」

前幾日裴正從鄧州來了信，字裡行間便是要催她要孩子。如今鄧州那邊徐家舊部眾多，裴正還是擔心軍心不穩，便想著這邊若生個皇子，才能穩住。

裴蘭道，「我身體也康健，皇上雖說來的不勤，可我至多兩月也能見到他一回。怎奈這肚子就是不爭氣，實在是氣人。」

林姑姑安慰，「這東西講究個緣分，許是很快就來了。」

「來個屁。」

林姑姑愣了愣。

裴蘭身上有些習氣是在骨子裡，不好改的。

便是粗鄙。

她便又嫉妒起徐青芷來。當初一眼被皇帝看中，入宮沒多久，就有了兒子。如今不受寵了，可到底還有個兒子傍身。

想到這些就膈應的慌，總覺得還是輸了她一成。

「那日你瞧見了嗎？那個小太監跟在徐青芷身邊，殷勤的很。這是完全不拿本宮放在眼裡了。」

更氣的是，裴蘭從江福那裡知道馮立常去太后那邊。數月前皇上去了一趟永壽宮，沒多久，就拖出去五具屍體，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來誰是誰了。

裴蘭一直覺得永壽宮裡那邊有事。

馮立江福突然就死了。

裴蘭覺得這事情和永壽宮或許有關。

可惜了，唯一的目擊者蔣瑛，嘴巴鐵打似的，不松。

主子礙眼，身邊的奴才也叫人討厭。

「叫你去查永壽宮那幾個人的身份，什麼也沒查到嗎？」

林姑姑搖頭，道，「奴婢覺得娘娘還是不要招惹永壽宮了。大人不是也叮囑娘娘要慎重嗎？」

裴蘭撇嘴，「我又不怕。找到了永壽宮的把柄，正好給皇后結盟。皇后和太后不和，誰不知道？」

她轉而道，「找不到把柄就放一放，我得先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