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潛流涌動，各懷鬼胎（2）
維基亞南方的冬天並不算太冷，格羅亞的書房裡更是有著四季恆定的魔法恆溫裝置，由28名法師學徒輪流分組負責維護。
財政大臣西弗勒斯·波特伯爵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與坐在對面的「國王之手」、首相奧斯卡·辛普森伯爵相顧無言。
而在他們的下首，樞密顧問克里斯·布克（榮譽）侯爵正在「慷慨陳詞」：
「這是維基亞的勝利！」
「在陛下您的領導下，維基亞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的大捷！」
「趁著庫爾特人的首腦被押送到日瓦丁，我們應該效仿亞歷山德羅領，舉辦一場盛大的遊行。」
樞密顧問的腦子異常清醒，絕口不提瓦蘭城的慶典。
他離開由上等的精靈橡樹樹枝編織的靠椅，將一份報告遞給一旁的近侍。
面容松垮、頭髮灰白的格羅亞·羅曼諾夫用白蘿蔔似的手指接過報告，被臉頰上的肥肉積壓得只剩一條縫隙的眼睛掃過這份詳細的慶典遊行方案。
明明是熱得讓人出汗的室溫，格羅亞的身上卻蓋著一層薄薄的毛毯。
騎兵總管兼軍事顧問諾福克·馬歇爾伯爵眉頭微蹙，心中對這個幸臣克里斯滿是鄙夷。
「陛下，安東尼奧王子前來複命。」又一名侍從在格羅亞的耳邊低語。
……
「父王，諸位閣下……」
安東尼奧向在座的各位複述了本次軍事推演的疑難點，並見縫插針地穿插了一點點自己的看法：
「或許可以從河谷鎮出發，推演一下荊棘領的行軍路線。」
首相和財政大臣依然一幅魂游天外的模樣，他倆地位超然，有能力拒絕參與王儲之爭。
紋章總管阿爾特塔·諾福克伯爵故作不經意地向格羅亞提示道：「葛朗台已經在河谷鎮駐守5年了。」
同樣靠賣弄唇舌上位的樞密顧問心中警鈴大作，他絕不希望葛朗台這個「舌頭能吹奏小夜曲」的小丑重回陛下的懷抱，眼珠子一轉：
「據說河谷鎮也收復了一部分領土，正是需要穩定人心的時候。」
「派人去。」好半晌，格羅亞才開口說道。
安東尼奧低頭「裝死」，直到近侍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才裝作「受寵若驚」的模樣領命而去。
前來給格羅亞看病的、梅琳娜的爺爺、伍德領的當代老家主莫德里奇·伍德看了一場無聊的政治戲碼，只能用摸鬍鬚的動作來遮掩自己的哈欠。
……
書房議事結束，財政大臣西弗勒斯·波特快步奔上自家的馬車。
車夫心領神會，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西弗勒斯·波特掀開車簾——頂層的風已經吹到了下邊，往日里以騎乘龍馬為榮的紈絝子弟們紛紛將自己心愛的龍馬送回了鄉下。
西弗勒斯·波特手裡近期關於南北的貿易量比起去年同期猛增了7成，多是些「緊俏貨」。
顯然各家都嗅到了一絲緊張的氣息。
西弗勒斯·波特嘆了一口氣，心想陛下真是老糊塗了，北邊的騎士們血灑疆場，對於他們的封賞卻遲遲未定，這份怨氣最終會指向誰，答案不問可知。
「不知道太陽王那邊是個什麼動靜。」
心中煩悶的財政大臣又想到了庫爾特，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
庫爾特，圖爾加，托勒密圖書館。
作為從「太陽王」的祖父輩開始修建的圖書館，托勒密圖書館歷經三世，計有哲學、宗教、詩歌、醫學、軍事、天文、地理等各類的手稿約30萬冊，孤本、絕本54000餘冊。
「徜徉在這裡，便是和過往文明的直接對話。」
「至聖賢師」達斯塔姆的手指掠過一排手稿，心潮澎湃。
一場軍事推演同樣在托勒密圖書館的議事廳里進行。
作為這場戰爭的失敗方，庫爾特收集各方情報的速度要慢上許多，但信息之繁雜、精確，足以讓天鵝堡的老爺們汗顏。
「法師之眼」的成員們如喪考妣，庫爾特此次丟城失地，他們難辭其咎。
戰敗的消息傳來后，力主此次計劃的法師們全部消失在了圖爾加的地牢里；達斯塔姆也受到攻訐，被發配到托勒密圖書館當館長。
遭受牽連、清算者無數。
「探子回報，荊棘領的部分莊園開始提倡飲用熱水。」
「有理由相信，荊棘領騎士團的內部已經推廣了相關的理念。」
庫爾特法師A拿出一份情報，攤開在桌子上。
「你是說他們知道了「霍亂」？不可能！」法師B夾緊了眉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拷問的潰兵里，有少數人彙報了醫院騎士團的蹤跡；至於他們為什麼會湊到一起，情報還在搜集。」法師A補充道。
法師C敲了敲桌子：「不如派人潛入荊棘領試一試？」
法師D眼神一凝：「你有大規模製取和隱蔽保存的方案？還是你打算拖著一堆屍體去荊棘領？」
「讓獸人部落去試試怎麼樣？春天快到了。」法師B插嘴。
眾人望向正在瀏覽書籍的達斯塔姆。
達斯塔姆不置可否：「先進行下一個話題。」
「滲透到雪地巫師議會的探子失去了聯絡，」法師E開口，「短時間內很難找到接替的人選。」
「我們只知道過去一年雪地巫師議會出租了二十隻雙足飛龍。」
法師F開口說道：「我們模擬了雙足飛龍的騎乘條件，按照荊棘領的行軍強度，即使是圖爾加的法師湊到一起，也不可能護送一千名騎士前往另一個戰場。」
「而且他們確實騎著龍馬。」
「說到龍馬，我們事後翻檢戰場，在荊棘領可能的行軍路線上，確實發現了一部分馬的骸骨。」
「但數量對不上強行軍的消耗，尤其沒有龍馬。」法師B再度插嘴。
「荊棘領如何精確定位也是個問題，沿途就算有內應，也不會橫貫四、五百里，涉及大小數十個部落。」
「荊棘領會不會多了什麼厲害的法師？」法師A推測。
「法師不是先知，也不會飛，更沒有鷹眼。」法師D反唇相譏。
達斯塔姆的手指一顫，將手中的稿紙細心地放回書架，走到眾人的身邊：
「說到鷹眼，我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