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Chapter117 「星星」先生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安德森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達尼茲更緊張了，他盡量流暢地回答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了，你之前因為壁畫而不小心……」

他上下打量了安德森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安德森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他並不怎麼想提起當時的事情，轉移話題道：

「你真正想說的事情不是這個吧？」

「……好吧，」達尼茲深吸了口氣，「其實我是想問，如果要給一個喜歡畫壁畫的人送禮物，應該送什麼？」

「……我不喜歡畫壁畫。」安德森猶豫兩秒后提醒道。

達尼茲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安德森的意思，他大聲喊道：「我不是要送給你！」

這回和安德森驚訝了，他詫異問道：「那你要送給誰？」

「呃……」達尼茲動作頓了一下，「不是我要送，是，是……」

他在安德森目不轉睛的凝視中愈發心虛，連說話都結巴起來，安德森的眼神越來越狐疑，最後忍不住問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達尼茲脫口而出。

這宛如應激一般的反應讓安德森眯起了眼睛，達尼茲緊張地繃緊脊背，卻沒想到，幾個呼吸后，安德森忽然笑了出來。

「你看你緊張的，」他伸手拍了拍達尼茲的肩膀，搖了搖頭，「行了，我不問就是了……畫壁畫的材料是吧？」

達尼茲猶豫著點了點頭，眼神欲言又止，安德森卻像是沒看見一眼，滔滔不絕講述起來。

雖然沒能通過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考試，但他到底不像達尼茲一樣是個草包，說得有理有據，達尼茲忙打斷了他，隨後找到紙筆開始記錄。

安德森別有深意地看了眼認真記錄的達尼茲，隨後繼續講述起來，達尼茲當然察覺到了這異樣的眼神，等到安德森講完，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你怎麼不繼續問我了？」

安德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我擔心我等下開始吃的時候會不小心噎死。」

達尼茲的眼神仍然略顯迷茫，安德森卻沒有繼續解釋的興趣了，他用叉子叉上一塊切好的肉塊，塞進了嘴裡，仔細咀嚼后咽了下去，隨後讚歎道：

「難怪你吃的那麼香。」

達尼茲懵了一下，他下意識跟著啃了口烤肉，吃了幾口以後，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件事要說，才接著問道：

「你聽說過極光會嗎？」

……

下午是塔羅會的時間，周一下午三點，深紅色的光芒中，一道道身影逐漸成型，愛麗絲坐在坐位上，把視線落在了屬於「星星」的座位上。

——新人總是值得關注的。

除愛麗絲外，第一個觀察到新人存在的是「正義」奧黛麗，他在身影凝實后的第一時間就打算起身問好，卻在環顧四周時發現了那道新的人影。

新成員……？出於一位觀眾的本能，奧黛麗觀察起來。

黑髮……偏綠的眼睛……沒穿外套……馬甲配襯衣……坐姿有點彆扭，平時似乎不太喜歡這麼正經地坐……身高目測在180左右……氣質有點散漫……狀態比較緊繃……只是一眼掃過，「正義」奧黛麗就從那較為模糊的身影「讀」出了不少信息。

她很快注意到，這位新成員正在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掃視四周，這樣的舉止本身沒有問題，任何人來到這種陌生又隱秘的場合，肯定都會下意識打量其餘成員，試圖把握到他們的特點，掌握大致的情況，讓內心安定一些，但問題在於，那位先生目光移動地太快了！

他的視線在「月亮」、「倒吊人」等成員身上一掃而過，沒做任何停留。

對奧黛麗而言，這是非常明確的一種現象，意味著那位先生不是在觀察環境，審視成員，而是在找人！有明確目標地找人！

「正義」奧黛麗興奮起來，他意識到這位新成員大概認識在場的某一位成員，正要繼續觀察，愛麗絲卻終於忍不住了，輕咳一聲后，笑吟吟地朝「世界」問道：「『世界』，你不和你的朋友打個招呼嗎？」

這一聲終於讓倫納德找到了目標，也把其他人的視線吸引過去，大家紛紛頓悟，意識到新人同「世界」是相識的，隨後揣測起他們兩個的關係。

藏在灰霧裡的克萊恩嘴角抽動了一下，卻並沒有因此責怪愛麗絲，畢竟，暴露並不是愛麗絲的問題，她只是加快了這個進程。

很明顯，倫納德快速尋找「世界」和看到「世界」時變化的情緒才是造成一切問題的根本原因。

他無奈地操縱著「世界」扭過頭，同倫納德對視了一眼。

大概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場合，倫納德在確認了「世界」的存在以後就重新收回視線，保持起端正的坐姿來。

「正義」奧黛麗也將視線從他們兩人身上收回，起身行禮道：「下午好，愚者先生～」

跟著奧黛麗一起起身向愚者行禮的還包括了其他成員，除了新來的倫納德以外，只有愛麗絲坐在原地——她會混在人群中喊下午好愚者先生，卻不會站起來行禮。

倫納德停頓一秒，剛要起身，愛麗絲就幽幽地開口道：

「下午好，『星星』先生。」

倫納德略顯遲疑地抬頭看愛麗絲，猶豫著回應道：「下午好……？」

他和命運小姐認識……？「正義」奧黛麗望著這一幕眼神閃爍，倫納德的肢體語言泄露出隱隱的信賴和熟悉，讓她意識到這位「星星」先生的熟人或許不止一個。

而且關係應該還不錯……或者說，他在命運小姐那裡也是相對特殊的……

愛麗絲無所察覺地看著倫納德，茫然在那雙綠眼睛里顯露無疑，和他對視兩秒后，愛麗絲忽然一拍桌子道：

「你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字嗎？看黑板啊！」

「？」塔羅會成員的眼睛里紛紛流露出迷茫，只有克萊恩抓緊時間繃住了笑容。

倫納德更懵了，他現在已經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站起來，看不下去的克萊恩出聲介紹道：

「這位是『星星』先生，坐吧，你們自我介紹。」眾人紛紛坐下，克萊恩看向「隱者」嘉德麗雅，嘉德麗雅在坐下前行禮道：「愚者先生，這次沒能收到新的日記。」

愛麗絲皺起眉看了她一眼，克萊恩不動聲色地道：「開始交易吧。」

第一個開口的是「月亮」埃姆林，他把注意力暫時從新成員身上移開，望向了「太陽」戴里克，問起了他念念不忘的事情：

「你有拿到吸血鬼的非凡特性嗎？」

這一次得到的是好消息，「太陽」戴里克點了點頭道：「我已經攢夠了功勛，兌換到了非凡特性。」

接下來，在克萊恩的見證下，這場確立已久的三方交易終於完成，「世界」向「太陽」戴里克交付了「光之祭司」的魔葯配方，接下來他們又確立了交付金鎊和物品的時間。

「星星」倫納德在這個過程中理解了塔羅會的流程，他沉吟兩秒，見無人開口便主動說道：

「我需要一件神奇物品。」

愛麗絲好奇看向他，善解人意的「正義」奧黛麗及時接話：

「什麼類型的？」

倫納德「呃」了一聲，下意識做出回應：「不知道……」

他只是有這麼一個打算，還未具體思考細節，結果就被拉入了這麼一個聚會，發現了可能。

不知道……這怕不是個傻子……算了，愛麗絲也和他差不多……兩個傻子。

對自己的熟人相當了解的克萊恩忍住笑意，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含義不明，「星星」倫納德頓時有點尷尬，連忙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類型不限，只要更偏向攻擊領域，使用較為隱蔽，負面效果小一點，我都可以。」

他這是為了發揮「夢魘」的強控能力——到時候，完全可以他本人控制住目標，帕列斯·索羅亞斯德操縱神奇物品，給予獃滯對手致命一擊。

等到成為「靈巫」，有了封印於牙齒上的自然靈或怨魂幽影幫助，他自己也可以完成這樣一心兩用，甚至三用的配合。

等到「星星」先生解釋完，「倒吊人」阿爾傑沒去糾纏細節，開口問道：「大概要什麼層次的？」

『2』級封印物里較為強力的那種，呃，對應序列6或序列5層次。」倫納德先是習慣性以官方非凡者的口吻描述，旋即改用了更通俗的表達。

這一刻，「正義」奧黛麗、「隱者」嘉德麗雅和「倒吊人』阿爾傑，都敏銳地在心裡閃過了一個念頭：「星星」先生是官方非幾者，至少曾經是！在他們看來，不屬於正規組織的非凡者雖然在很多時候也會用幾級封印物的概念，但需要精確表達意思和需求時，毫無疑問不會考慮那麼模糊的描述，肯定會傾向於更直接更容易理解的類型。

所以，結論很容易就能得出。

而這樣一來，有件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唔，「世界」先生竟然和一位官方非凡者很熟悉……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他又是怎麼把一位官方非凡者拉入聚會的？「正義」奧黛麗沒有說話，保持著「觀眾」的姿態，自得其樂。

「倒吊人」阿爾傑知道得更多，他第一時間回想起愛麗絲對倫納德的態度。

那樣的態度其實並不能推斷出太多信息，終究不是「觀眾」，「倒吊人」阿爾傑不能從倫納德的行為中讀出太多，無法肯定他們是否相識。

但阿爾傑又比奧黛麗多知道一點消息，比如說，他知道塔羅會上的命運小姐，曾經就是一名官方非凡者，一名來自黑夜教會的值夜者。

他默不作聲地收回視線，「嗯」了一聲道：

「序列5層次的神奇物品至少9000鎊，如果符合你的要求，正常可能得超過12000鎊。」

很直率……「星星」倫納德點了點頭：「我明白。」

聽到他的回答，「愚者克萊恩險些捂住臉孔，然後於心里長嘆了一聲。

這，這不是把底牌亮給「倒吊人」先生看了嗎？我敢打賭，他如果有合適的物品，報價絕對在12000鎊以上！不過，倫納德這傢伙還挺有錢的啊……也對，有個「偷盜者」途徑的老爺爺指導，他應該攢了不少積蓄……

我明白了，他不怕被坑是因為他還能在『命運隱士會』求購，可以兩邊比較性能和價格……可問題在於，那個聚會差不多半年才一次，完全跟不上塔羅會的節奏……

此時此刻，克萊恩忍不住也考慮起要不要把功能重複，半神以後少有用到的合適物品賣給倫納德。

「倒吊人」阿爾傑沉穩平靜地做出回應：「好，我會幫你留意的。」

「嗯。」「隱者」嘉德麗雅等成員也表明了態度。

愛麗絲很想舉手加入這個話題，但她自己並不符合條件，也沒有符合條件的物品，於是遺憾地保持了沉默。

好在倫納德的新問題讓她有了發言機會：

「可是，我到時候要怎麼付給你錢、又要怎麼拿到物品呢？」

倫納德話音一落，她第一個舉起手道：「你可以讓愚者先生送快遞！」

讓愚者送快遞……？倫納德腦子懵了一下，雖然「快遞」並非本土辭彙，但相較於愛麗絲的其他生造詞，這還屬於能聽懂的範疇，也因此，倫納德感受到一種油然而生的恐懼。

——讓一位真神來當郵遞員？

倫納德做夢都不敢想這種事情，好在「正義」小姐及時對此做出了解釋：

「命運小姐的意思是，你可以向愚者先生求助。」

「向愚者先生求助……」倫納德有些茫然地看了眼青銅長桌的首位，花了點時間把兩個人的話聯繫起來，「是通過獻祭儀式和請求賜予的儀式？」

「正義」奧黛麗肯定了他的猜測，倫納德再次思考起愚者和黑夜真有一個女兒的可能性。

接下來，「世界」警告了「隱者」嘉德麗雅小心極光會和靈教團的調查，便不再有人提出新的交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