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現代番外
京大女寢——
南枝睜開眼睛,全身上下傳來的酸痛感讓她忍不住嚶嚀一聲,這感覺就好像是被大車軋過一樣。
「枝枝,你醒了?」
「我們南大小姐真是金貴,淋個雨能燒三天,嘖。」
忽略耳邊室友陰陽怪氣的聲音,南枝扶著床坐起來,在看到這異樣的房間布局之後愣了許久。
她像是傻了一樣,獃獃地望著寢室陽台的方向,如雕塑一般不動了。
「喲,我們大小姐不會是燒傻了吧,還是說病了一場之後開天眼了?在看鬼呢?」
南枝皺眉看向一隻出言陰陽她的人,面上有些不解地問,「你是誰?」
方才說話的室友一噎,臉紅了,是被氣的。
她閉上了嘴,寢室安靜了下來,另一個追著娃綜的室友默默帶上了耳機。
南枝重新躺會床上,抱著自己的腦袋想了許久。
她想起來了,最後小卷卷的陣法成了,她回到了現代。
她在卷卷那個時代已經待了上百年,雖說不常從玉佩里出來,但外面發生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如今一朝回到現代,她腦袋裡空空的,除了對自己的身份還有一個大概的印象之外,其他的什麼都隨著時光流逝給忘掉了。
手邊一個硬硬的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南枝對這個東西還有印象,貌似是叫手機。
她打開之後,上面全是未接來電。
南枝愣楞地滑倒一個標註著媽媽的聯繫人,然後播了過去。
電話嘟了兩聲後接通,一個女人擔憂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枝枝,媽媽昨天晚上到現在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接,你現在怎麼樣了,身體還難受嗎?」
聽到這聲音,南枝愣了許久。
「枝枝,你怎麼不說話?」
「枝枝......」
電話另一端的人聲音越來越急,南枝顫著聲音,極其陌生地喊了一句,「媽媽。」
「枝枝,你怎麼哭了?」
南夫人的語調拔高,緊接著,一個正處於變聲器的男孩把話插了進來。
「姐,你那個大學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南枝捂著嘴,聽到這些話泣不成聲。
「媽、媽媽......我做了一個夢、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你們了......」
南夫人在那邊安慰她,說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之類。
南枝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雙手和平滑溫熱的臉頰,只有自己知道有多難得。
她擦了擦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在仙府中看到的最後一幕,連忙對著電話開口。
「媽媽,你讓爸爸幫我找一個人,一個女孩。」
「她叫魚生安。」
南枝啞著聲音又補了一句,「媽媽,一定要找到她,她對我而言很重要!」
南家在海都是能排上前十的家族,找一個人還不成問題。
南夫人本就溺愛女兒,再加上聽到南枝說很重要,於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枝枝你放心,媽媽一定會給你找到這個人,你再說一遍她叫什麼名字。」
「魚生安。」
南夫人剛想點頭,她旁邊坐著的小少年就把手機搶了過去。
「姐,我們班也有一個叫魚生安的,是個女孩,學習可好了,就是家裡有點窮。」
聽到這話,南枝瞪大眼睛,她的心在此刻瘋狂跳動,脫口而出叫出來電話另一端男孩的名字。
「南京,你把她的電話給我!」
南京愣了一下,對面又開始催,「我現在就要。」
他欲哭無淚,「不是,關鍵是我也沒有她聯繫方式啊,班上建的幾個小群裡面也沒有她,我上次聽她和朋友說過,她好像是沒有手機。」
南枝這會兒急得不行,對著那頭的弟弟下死命令,「你給我想想辦法,總之,我要聯繫上她!」
弱小無助的南京:「......那不然,我送她一個手機?關鍵是她平時挺高冷的,也不一定會要啊。」
還有一個理由他沒說,就是他在學校的時候挺混的,那些好學生應該看不上他。
南枝深吸一口氣,也沒繼續逼他了,而是說,「那我過兩天請假回去。」
她心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南京所說的那個同學就是小卷卷的姐姐。
掛斷電話之後,南枝又摸索了很久的手機,漸漸把之前丟失的記憶找了回來。
她叫南枝,海都南家大小姐,三天前因為跟男朋友約會回來之後淋了一場大雨後發起了高燒。
在發燒那天晚上,不知為何靈魂穿越到了姜國,成了溫家無人問津的二小姐。
上有嫡姐欺凌,下有丫鬟僕人輕賤。
為了在那個危機重重的後院自保,南枝開始用化妝這個手段跟丫鬟打好關係。
那些小丫鬟為了找她化妝,每次都會給她送一些東西。
有些是從前院或者老爺夫人的房間撤下來的糕點,有些是小銀疙瘩。
南枝的生活在慢慢變好,直到她被叫去給她的嫡姐溫雪薇化妝。
她本來計劃的是討好溫雪薇,日後可以一直給她化妝,在她的羽翼下自己能活得更好一點。
但沒想到的是,在她化完之後,溫雪薇卻輕飄飄地支使丫鬟婆子切斷了她的十指,剝了她的臉皮,還弄瞎了她的眼睛。
南枝是活活疼死的。
在臨死前,她看到溫雪薇高高在上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那群卑賤的奴婢有什麼資格和我一樣,這世界上有我一個人化妝就夠了。」
死後,南枝的靈魂被帶到地府,她以為自己會這樣忘卻前塵投胎轉世,可一個判官在對了對生死簿之後,說上面沒有她的名字。
於是南枝就這樣又回到了溫家。
她不想回到溫家的,可是一旦離開溫家宅子的範圍,她的靈魂就像是要被撕裂一樣。
後來她聽一個野鬼說,像她這種情況是要待在自己的屍體旁邊的,越近越好。
南枝不知道溫家人把她的屍體放到祠堂下面幹什麼了,她進不去,所以只能守在上面。
在那個期間,她見證了一個繁榮大族的衰亡,那時她的心裡暢快到了極點。
後來溫家沒落了,院子里長滿了荒草,無人問津。
直到某一天,她在祠堂的桌子底下待著時,門突然被推開了。
明亮的光使她下意識躲到陰暗處。
進來的是一大一小,他們好像是來找什麼東西的,這裡摸摸那裡碰碰。
等適應了光線之後,南枝就飄了過去。
她趴在那個正在倒騰溫家牌位的少年身上,好奇地看著他,想看看他在找什麼。
但南枝沒想到,對面那個小糯米團竟然能看見她。
後來就是,她結束了自己漫無目的孤魂野鬼生涯,跟在小糰子身邊。
她跟她一起走過了許多地方,看著她從小小一隻長成一個高挑漂亮的少女。
又陪著她經歷了親人的別離,一百多年後,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了她的親人之後,跟著她一起去了神界。
這麼長時間,南枝早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了。
這段經歷又跟養了個女兒有什麼不同。
後來,她說要送自己回去。
南枝已經很久沒有幻想過回到現代,如果不是刻意去回憶,她甚至都快要忘記自己來自現代這個事情。
沒想到小卷卷還記得,並且把她送了回來。
突然從鬼轉變成人,她還有些不適應。
南枝從床上爬起來,踩著梯子下了床。
剛才陰陽怪氣的那個室友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還得是我們南大小姐,做了個噩夢哭得像真死過一回一樣。」
南枝沒理她。
她都已經活了近兩百年,還犯得著因為一句話計較?
南枝走到在桌子前追綜藝的女孩身後,她往那正在播綜藝的平板上掃了一眼,眼神稍微凝注。
這上面正在啃豬蹄的小姑娘讓她想到了卷卷。
都是一樣可愛的小傢伙。
戴著耳機的室友發現她之後按了暫停,然後偏頭問她,「怎麼了枝枝?」
南枝有些遺憾地收回視線,對著女孩說:「可以陪我去請假嗎?」
她蒼白著臉朝她笑了笑,「我身體還是有些虛弱。」
實際上是因為她不記得怎麼請假、去哪裡請假、找誰請假......
女孩二話不說地放下了平板,扶著她一起出去了。
拿到假條的當天下午,她媽媽就從海都飛了過來,把她接回了家。
第二天,南枝甚至沒有休息一下,直接跑到了海都一高。
三年前,南枝在這個學校以省文科狀元的成績考進京大,所以她現在回來,許多老師都認識她。
她來的時候已經快下課了,在南夫人的陪同下,兩人來到了南京的班級。
坐在後排睡覺的南京一抬頭就看到了他媽和他姐的臉出現在窗戶外面,那心情別提有多慌了。
他坐直了身子,然後用手指了指前排的人,又比了個三。
意思是從他這裡往前數三排的女孩。
南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地方正端坐著一個身穿校服的女孩。
她側臉素凈,長發梳成一個馬尾,額前的碎發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感覺。
此時,女孩正低頭在試卷上寫著什麼。
驀然,她似乎是察覺到了窗外的視線,於是抬起頭往外看去。
兩個女孩在這一瞬間對視。
南枝知道,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