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7章 如你所願

第107章如你所願

「我想要別人家的可愛孩子，明爍的女兒就很可愛。」

陸青斐一本正經說：「有句老話說得好，孩子還是別人家的香。」

「只要不覺得別人家師兄香。」

江珩大手力道恰好按揉陸青斐的腰，揚起唇角，「都隨你。」

按摩使酸痛的腰舒服不少，陸青斐身心放鬆，沒一會兒便陷入沉睡。

陸青斐雖然手腳冰涼，但月經還算規律。

少女說，「諸如穆迎、你的同門，他們被你牽著走向一條光明的路，你要捨棄他們？」

這是陸青斐一定要離開修真界的另一個原因。

掌門和三位師兄的反應都在預期中。

舊友相見，心平氣靜。

宴歸來一邊忙著按住謝雲寂，一邊手忙腳亂地下廚。

視線掠過最後一個字時，四周轉瞬變化。

倘或繼續待在修真界，等某日大道磨礪她，墮魔出世，同門所有人都將成為她成長的催化劑。

女聲語速平穩，卻不容置喙。

墮魔的邪念一旦給世人造成巨大威脅，便會和長意劍和神玉弓同時滅亡消散。

夜色疏朗，高懸的月色在茂林間灑下斑駁的暗影。

陸青斐若要成為天道一員，那麼必須得歷經磨難，而宗門之死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步。

一陣春風拂過，風攜著祈願條落在陸青斐眼前，她伸手抓住，上面寫著一句詩：

深淵黑暗裡伸出無數雙手，死死拽住穆迎，瘋狂想把她拉下泥濘不堪的沼澤。

突然，有一個聲音拉住了她。

「你何時知曉的？」

少女著白衣華服，腰間掛著小小的祈願鈴鐺，陸青斐跟她對視時鈴鐺清脆音和樹葉摩挲颯颯聲響起。

樹下多了一個人。

越國大牢內，女將軍穆迎衣衫襤褸，手腳血肉模糊，枯槁無神的躺在地上。

身體撕扯的疼痛如縷不絕，心卻早已疼得幾乎麻木。

在元旦見過明應譚一家后，陸青斐和江珩回了宗門。

信念的力量有多大，無人得知。

立在回憶之外的陸青斐面不改色地看著穆迎內心的想法，少許，徒手輕易撕碎布條。

身邊人都死光了，方能獲得最大的突破。

回憶消弭。

日子過得飛快，寒冬過後，初春來臨。

「他們不是我的，談何捨棄？」陸青斐語調輕鬆，「穆迎在這裡的一生並沒有我，她也過得很好。」

孤兒院要拆遷，庭院那棵碩大茂盛的樹將被砍掉，陸青斐便抽空回了趟孤兒院。

陸青斐在旁吃荔枝，安靜地看戲。

踩著親朋好友屍骨，登上高位，成為掌控世人命運的神？

再過段時間，長意劍和神玉弓會融進墮魔體內，變成制衡它的枷鎖。

掌門也算是看著江珩長大，對他了解，故而看見他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只要離開修真界，不需要逼迫她成長，師父他們就可以活。

陸青斐走近，拾起地上小小的破璃瓶，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把它帶走。

陸青斐勾唇笑道：「我本就不是那個世界的人，從何而來的回去？」

流光飄散，站在樹下的少女消失不見。

這幾個月，江珩和陸青斐走過她從小到大待過的地方，從孤兒院、小學至大學，都游過一遍。

穆迎從那個聲音中聽出了一種毋庸置疑的力量，令人無法抗拒，只能選擇俯首的強大力量。

江珩給她整了一堆極其難喝的中藥，為了不喝葯和不讓師兄生悶氣，她稍微收斂飲食。

「回去？」

少女安靜地、認真地觀察陸青斐許久，才說：「如你所願。」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今天她沒跟他說，自己來孤兒院了。

「桃花嫣然出籬笑，似開未開最有情。」

少女語氣稀疏平常，猶似很久以前的閑聊，「大道定的規則。」

陸青斐從容道：「神玉弓現世的時候。」

在不在身邊都無所謂，只要知道他們平安便可。

風在吹，火在燒，鍾秦在咆哮。

陸青斐不想師父他們因為大道那荒唐的規則犧牲。

回去，等於接受大道的安排，也等同致師父師兄們於死地。

「這麼多人被你打動，信任你，依賴你。」

她沒辦法接受。

「看來是天機泄露了。」少女目光落在陸青斐身上，清冷沉靜的眼眸輕輕一彎，「長意劍和神玉弓不可能永遠壓住墮魔，你確定不回去嗎？」

「她該不該活，不由你說了算。」

而鍾秦……

暮色時分，天際大片瑰麗的火燒雲，陸青斐漫步行走在走廊上，仰頭望了眼樹枝上掛著許願瓶，掛布色彩紛呈，隨風飄揚。

誓死效忠的皇帝，拚命保護的百姓，滅了她九族，踐踏她的尊嚴。

女子靜靜站在樹下，衣衫被晚風拂動，勾勒纖長清瘦的身姿，清輝光芒下，那雙望著牢獄的眸子，無波無瀾、平靜如海。

只要不打架，他們眼神廝殺多少次都無所謂。

「我沒想永遠鎮壓它。」陸青斐慢條斯理說，「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的。」

——為布局此，陸青斐身受重傷，所以在穿回來那天，魔族攻上門，她應對有些吃力。

「桃花嫣然出籬笑，似開未開最有情。」

節選自汪藻《春日》

1、大道規則，第102章；

2、墮魔，第103章；

3、越國穆迎，第37章、第93章；

4、祈願瓶，第7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