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對抗

除了克魯斯之外，球隊里的少年們也都發現了卡卡的變化。這次練習賽，卡卡在a隊，和他同隊的還有向來與他最不對盤的保羅。保羅踢的是后腰的位置，而且能力不錯，照理說如果能和卡卡打配合的話會有比較好的效果，可他偏偏不給卡卡傳球，只要有機會都選擇直接長傳給前鋒，雖然他的長傳也算得上是比較准，但仍是浪費了幾個機會。

明眼人都看得出，保羅對卡卡的態度算是有些偏執了。事實上，他們兩個人的不對盤還要追溯到未進入u15之前，兩人都還在少年隊的時候。那個時候在學校里，卡卡身體能力遠不如保羅，而且由於他才重生不久，還未摸清自己在學校里的一些日常事務，便由得保羅在球場上嶄露頭角，用球技征服了所有的同學，甚至包括那些本來喜歡卡卡的老師。雖然長得不好看，但他的受歡迎程度遠超卡卡。後來正好在卡卡舉行生日聚會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意外，那就是大部分被邀請的同學都沒有按時到場，原因是他們都看保羅的比賽去了。

饒是氣度胸襟非比常人的卡卡也不由得生氣了，這才明白過來你不爭是得不到尊重的。於是他主動要求加入學校的足球比賽。本來這一次的球賽卡卡沒有準備參加，因為他此時才從葡萄牙歸來不久，系統發布的炫彩世界波訓練包還沒有完成，而他本想先專心攻破訓練包再想其他的。忍不了這口氣的卡卡最終在決賽上碰到了保羅的隊伍，以5:1血洗了他們，當然這其中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保羅被卡卡給驚呆了。之前他完全沒想到「火柴棍」能踢得這麼好，也根本沒有派人重點盯防，導致卡卡一路勢如破竹。

從此之後保羅在學校的人氣不復往日，卡卡身邊圍繞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保羅一直不甘心，覺得那次是因為自己疏忽了才會讓卡卡有機可乘。他的心裡對卡卡是很不屑的：就那種被嬌生慣養起來的身體，一遇到動真格的比賽肯定就不行了！

所以，這次練習賽被分到和卡卡一組，保羅實際上是很不滿的，照他原來的想法，他應該站在對手的立場上狠狠地回擊。對卡卡強烈的憤恨讓保羅失去了理智，也讓他平日里的好友迭戈擔心不已。擔任後衛的迭戈在一次跑位中有意跑到保羅附近，快速提醒他：「保羅，剛才里卡多的位置很好，你應該傳給他，不要因為個人原因阻礙了球隊的勝利！」

保羅聽見迭戈的話，火更大了。什麼叫做「因為個人原因阻礙了球隊的勝利」？難道他才是阻礙球隊勝利的人嗎？

跑動在前場的卡卡仍舊是一臉不急不躁的表情，一雙黑眸平靜地掃視著全場，似乎時刻都在尋找機會。這樣鎮靜的卡卡再度挑戰了保羅的心理，他頭腦一熱，又將控在腳下的球長傳給了邊鋒，在這種狀態下的大腳一傳當然是沒有效果的，踢左邊鋒的奧爾維拉也嚇了一跳，一個不留神球就被對方後衛給斷了去。

b隊的球員迅速組織反擊。他們中大部分是平時在訓練中表現不佳的，迫切需要在練習賽中證明自己，所以打得很團結，在毫不停滯的傳球中，球很快抵達了禁區附近的中鋒腳下。面對a隊圍過來的兩個後衛，b隊中鋒很有意識地想把球分給等在邊路的同伴，但還未等他抬腳起傳，一道白色的身影掠過，腳下的球就這樣被斷走了！誰的速度這樣快？在接到球的時候他確認過附近的防守人員的！

場邊的克魯斯瞳孔驟縮。他先前就知道卡卡的速度很快，但沒想到會是這麼快。平時的跑步訓練多是耐力跑，不大看得出來在球場上的帶球衝刺速度。

現在對卡卡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因為剛才的進攻，b隊的球員大舉壓上，後防比較空虛，再加上他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風一般的速度，卡卡幾乎是長驅直入逼近了對方的禁區。a隊的前鋒們反應很快，立刻從兩個邊路插上準備接應卡卡，畢竟前面還有三個後衛守著，在已經衝刺了一大截的情況下，憑卡卡的身體，想帶球過掉防守人員還是有些困難的。而趁對方後衛因為震驚還將注意力放在卡卡身上的時候，前鋒很有可能拿到球之後進球成功。

b隊的隊長反應過來，正想喊一聲示意己方後衛注意a隊前鋒，卻見在離禁區還有幾米時，卡卡突然起腳、射門！

此時此刻他的正前方正好有一個後衛站在禁區內，卡卡這個球如果是直塞肯定會被攔下，但這個球挑得很高，讓對方後衛眼睜睜地看著球從自己頭頂上飛過。b隊隊長鬆了口氣，正想著這球挑得太高了肯定進不了，卻見足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最後往下一沉，直直地擦過球門橫杠高射入網！

守門員雖然努力跳起攔球，卻因為那刁鑽的角度而任由足球撞入網中。

進球之後，a隊b隊的人皆是一陣呆愣，a隊的人更是連慶祝都忘了。不過他們有什麼好慶祝的？這個球從斷球到突入到射門，全部由卡卡一手包辦，完全是個人能力進球的典範。這麼想著之後，所有人看向保羅的眼光都不禁帶了些同情：之前阻礙卡卡拿球的意圖這麼明顯，最後不照樣讓人家風頭大出么？

卡卡本人倒是很淡定的樣子。一是這樣的進球他早已在系統中試驗了無數遍，又有系統的世界波射門幾率加持，雖然不能保證一定進，但考慮到u15的水平，這賭一把還是有很大勝算的；二是在這樣算不得重要的比賽場合，卡卡本來就不大會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在臉上，就算剛才在心裡悄悄捏了把冷汗，面上仍是嘴角稍帶弧度的完美微笑。

保羅在接下來的比賽中低沉了很多，在發動進攻的時候也是中規中矩，該怎麼傳怎麼傳，但那黑氣沉沉的狀態讓他發揮不佳。所以最後雖然是以a隊的勝利告終，保羅卻跟基本隱形似的，沒有做出什麼貢獻。

比賽之後，大家看卡卡的目光多少發生了些變化。那些對卡卡心有不滿的人，不管是從前表露出來的還是沒表露出來的，此刻都服氣多了。那風馳電掣的速度和驚人的世界波可不是他們能夠踢得出來的，也怪不得人家年齡小身體又這麼瘦弱，還進了u15。

克魯斯走到卡卡面前，語氣淡淡地問他：「知道你今天的成功是因為什麼嗎？」

卡卡有些怔愣。克魯斯算是他的啟蒙恩師，當初如果不是克魯斯一眼相中了他，也許他根本不會來聖保羅，所以他對克魯斯的眼光還是很信服的。此刻克魯斯的問話一定不是在誇他個人能力出色，一定還有別的點……

「最重要的是，沒有人貼身盯防我。」

克魯斯點頭，「還算你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兒。技術是一回事，身體素質是一回事，你這種體質，一鳴驚人之後引起別人的警惕，後面就會很難施展拳腳，這是身體上的制約。」

就算卡卡對少年時期的印象很模糊了，也依稀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很為身體瘦弱而苦惱，但他更記得，解決這一切的，不正是他的恩師克魯斯教練嗎？

「教練，您有什麼方法能夠提升我的身體素質就請儘管說。不管是什麼要求，我一定會辦到！」

克魯斯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表決心倒是表得快！你說得對，我們找了個體能教練為你制定了一些訓練計劃，需要你配合。還有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項，你跟我來辦公室，我詳細跟你說說。」

走到半路的時候，克魯斯突然跟想起了似的，問卡卡：「剛才保羅那麼針對你，這下比賽完了，你們一句話都沒說？」

「他心裡的那個障礙，必須要他自己跨過去。這並不是我的問題，如果站在這裡的不是里卡多，而是另外一個天賦比我還要卓絕的球員，他照樣會面臨同樣的問題。所以，自己的問題還是留給他自己去想吧。」

克魯斯再看向卡卡的神情有些古怪：「里卡多，有時我真覺得你不像個15歲的孩子。」

聽到這樣的話，卡卡也只不過是微微一笑。保羅在他的少年生活中留下的印象是比較深刻的，在上一世，他記得保羅最後放棄了職業球員的道路，選擇成為超市售貨員。巴西的大部分足球少年最後可能都會變成這樣，因為球技不夠突出，而家庭條件又不好，最終過上和成為球星的隊友截然相反的生活。保羅的球技在u15裡面算是比較出色的，但他的心態不夠沉穩，卡卡自認沒有把握能夠在不起反作用的情況下激勵好他，所以乾脆把問題留給他自己解決。不知道重生前的自己有沒有多管閑事，好意地去拉保羅一把，潛意識裡卡卡覺得，這樣會給保羅的心理帶來更大的傷害，因為只有弱者才需要被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