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我對他的感覺究竟是愛？還是不愛？那一刻我突然迷茫了……

「是不是跑太快了，不舒服？」宋君慕捧著我的臉有些擔心。

我搖了搖頭，依舊佯裝微笑：「你說的地方到了嗎？」

「馬上就到，你先閉上眼睛。」

「裝蒜。」我還是乖乖地閉上眼睛任由他牽著一步步往前走，周圍瀰漫著花香，彷彿是走到了花的海洋。

「到了，張開眼睛吧。」

「你搞什麼……」張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玫瑰的海洋，各色的玫瑰在眼前爭奇鬥豔，目不暇接，「這是……」

「一萬零一朵玫瑰，我送給你的。」

一萬……零一……

「蘇若，你是我萬里挑一的選擇。」

我斜眼看他，冷哼著問：「你的意思就是說還有一萬個姑娘在排隊就是咯。」

「蘇若小姐，請不要岔開話題好嗎？」

我不是故意想岔開話題，只是太過感動不知道用什麼言語去形容，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他輕輕攬住我的肩膀說：「雖然我可以把一切做成花束給你，但是我更喜歡它們在泥土裡生長的蓬勃生機，我希望我們的感情也是這樣，一直生長而不是燦爛一時。」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望不盡邊緣的花海好似連接著天際，冬日的涼風輕輕吹拂，帶來一陣新鮮的花香。

宋君慕站在我的身邊，眼前蒼藍的天空下，滿眼的繁花似錦。

好美，這裡真的好美。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抓住宋君慕的手腕，我轉過頭看著他：「君慕，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愛我……

他寵溺地彈了我的腦門一下說：「再說謝謝我就揍你。」

「大王饒命！」

「哈哈哈……」

直到夜幕降臨，我們才重新回到家裡，有時，我不得不感慨人與人之間的際遇有時真的很奇妙。我直到那時都還不記得我在什麼時候，在哪裡曾經遇見過這麼美好的宋君慕。

03

早晨的時候，我習慣性地想出門四處走走，宋君慕家附近的環境不錯，前段時間因為心情的問題一直沒有認真看過，趁著今天心情還可以，我打開門準備出去走走，順便買點蔬菜回去做飯吃。

轉到一家蛋糕店門口，站在玻璃櫥窗前被各式各樣的蛋糕吸引，忍不住走進去想買一個帶回家。

「你放手！」

「你給錢就放手！」

聲音有些耳熟，抬頭望去，那個被老闆捉住袖子不肯放手的人竟然是顏樂樂。

顏樂樂說：「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們家店，這次只是出門忘記帶錢，下次補給你。」

老闆說：「我知道你不是第一次來，我也不想為難你，你打個電話，隨便叫個人來送錢不就好了。」

顏樂樂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機，翻閱著聯繫人的電話，可過了很久，她都沒有按下去任何一個人的電話號碼。

我覺得有些奇怪，她為什麼不找江川。

老闆又開始絮絮叨叨：「這位同學，你趕緊的，我這還要做生意。」

顏樂樂咬了咬嘴唇，卻沒有任何的動作，也沒有說話。

「我給她買單。」我已經來到她的身邊，伸出手。

老闆樂呵呵地接過錢說：「早讓你朋友來不就好了嗎？都是熟客了，我又不是特意要為難你。」

我默默地沒有說話。

顏樂樂抬頭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我先走了。」我也不知道對她說些什麼，只能轉身離開。

「蘇若……」

「嗯？」我轉頭看著她，她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錢……下次還你。」

「嗯，好。」我點點頭。

「你還和宋君慕住在一起？」

我點頭。

「哦，那我也走了，再見。」她欲言又止，最後轉身離開。

那件事情的真相她也應該已經明白我早就已經知道，再見面，也不知說些什麼。有些話我很想問她，比如，當初你說我們是好朋友是假的嗎？又或者，你在報警的時候對我有沒有那麼一絲的不忍？

我終究什麼都沒問，有些人、有些事情回不去了。

「蘇若。」

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怔怔地停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

這個聲音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過去十年的時光里，是這個聲音一直陪著我走過每一天。

「洛言，看來你妹妹不想見你呢。」紀暖暖的笑聲刺痛我的耳朵。

「蘇若，你難道連看都不想看到我嗎？」蘇洛言見我一直不肯轉身，聲音裡帶著些難過。

我僵硬地轉過身望著和紀暖暖手牽手的蘇洛言，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叫了他一聲：「哥。」

「喲，蘇若，你還會做飯啊，買這麼多菜是打算和宋君慕一起吃嗎？真羨慕他。」

「嫂子說笑了，我現在是宋君慕的女朋友，我做飯給他吃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哪裡有什麼好羨慕的。你如果羨慕可以讓哥哥給你做不是嗎？」

「蘇若，跟我回家好嗎？」蘇洛言突然說。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我聽見的：「你說什麼？」我看著他，視線如同慢鏡頭般上浮，定格在他身上，他依舊如同花泉月下般的淡靜悠然。我以為他會罵我，罵我為什麼還要和宋君慕在一起，我以為他會不理我，因為我最近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失望。

回家，回家就能改變一切了嗎？蘇洛言，你真的以為回家逃避開這一切就可以當做都沒發生過嗎？

有些事情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不是嗎？

「跟我回去吧，蘇若。」蘇洛言向我伸出了一隻手。

可是，我唯獨沒有想到他會讓我跟他回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的眼底好似帶著霧氣：「蘇若，跟我回去吧，我們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就可以忘記現在發生的一切嗎？

「蘇若，我們回家吧……」

我微微眨動著雙眼，那一瞬間，我真的好像回到了過去。

還記得，六歲那年，我因為玩得太瘋，不小心打破了爸爸最喜歡的花瓶，我怕被爸爸罵，一個人偷偷地溜到外面躲了起來。

那天晚上蘇洛言找到我，他對我說著和現在一樣的話——

「蘇若，我們回家吧……」

有一瞬間的恍惚，我以為我和蘇洛言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段我們之間毫無罅隙的日子。可是我清楚地知道，蘇洛言已經不是八歲那年的蘇洛言，我也不再是六歲的蘇若。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紀暖暖的聲音有些顫抖。

「暖暖，你先回去吧，我想帶蘇若回家！」

「什麼？」紀暖暖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洛言，「你再說一遍？」

「你回去吧，我要帶蘇若回家。」

「蘇洛言！」紀暖暖失措地低喊，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抓住蘇洛言，怒不可遏地叫喊著：「你在說什麼，你明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明明知道的，是他爸爸的沉默才害死了你爸爸不是嗎？你明明知道，如果當年她爸爸肯站出來說話，你爸爸就沒事了不是嗎，你們是仇人，仇人！」

紀暖暖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她怎麼可以這麼說，爸爸當年明明不是故意的……雖然爸爸有錯，但是我和蘇洛言不是仇人啊。

可我更沒有想到的是，蘇洛言說：「我知道。」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他早已經知道了嗎？耳邊的風似乎變得很靜，他微側過頭來，將視線從紀暖暖身上落到我這裡。

我怔怔地不知道該怎麼辦，蘇洛言沒有任何的表情，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站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一動也不動。

「蘇洛言！」紀暖暖在叫他。

蘇洛言微側著身子看著她，他眸子里的顏色難以形容，像夜幕下的大海，又好似深山裡的幽林，他輕聲說：「紀暖暖，有些事情，你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

紀暖暖微微顫抖地看著他，我看得出，她眼底最後一抹光彩也被蘇洛言奪走，可最後她還在痴痴獃呆地問著：「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他們不是我親生的父母，我知道蘇若不是我的親妹妹，曾經，我也為此迷茫過，痛苦過，但是後來我想通了，蘇爸爸雖然有錯，但是他並不是害死我親生爸爸的罪魁禍首，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有著自己的猶豫軟弱。這麼多年，他養育我，對我視如己出，他的愧疚、他的補償我都清楚地看到。他已經彌補了他當年的錯誤。我感謝他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也感謝他把我帶到蘇若身邊讓我成為了蘇若的哥哥。」

「蘇洛言，你瘋了嗎？」紀暖暖大吼。

「我沒瘋，我很清楚。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吧，我們……也結束吧，我們的交易就此結束了。」說這句話的時候蘇洛言的語氣有一絲猶豫。

「哥……你真的都知道了嗎？」我不確定地問。

他點頭。

我們苦心埋藏的秘密，原來他早已經知曉。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從未在我面前提起過分毫。

我很想逃離這個地方，我發現自己是個傻瓜，我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了解所有人，其實我誰都不了解。

蘇洛言早就知道了一切，卻沒有在我面前表露出一分，還要和紀暖暖演戲給我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喜歡她，所以才會演這齣戲給我看。

我的心真的好混亂，好混亂。

宋君慕，你在哪兒，我快要崩潰了你知道嗎？

我發現自己這一刻最想見到的人竟然是他，那個我曾經利用現在不知道對他是什麼情愫的男孩。

「若若，你去哪裡了？怎麼哭了？」宋君慕打開門看到失魂落魄的我，變得手忙腳亂起來，胡亂地幫我擦著臉上的淚。

「君慕……」我撲倒他懷裡。微微眨著雙眼，聽著他的心跳聲，一隻手不由自己地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宋君慕的嘴唇輕輕地顫動著：「出什麼事情了嗎？」

我搖頭：「沒有，什麼都沒有，我就是有點累。」

「我這邊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隨時都是你休息的港灣。」他抱著我輕聲說。

「嗯，我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愛我，知道他其實內心也因為我受傷過，我也知道他其實並不像表面這樣每天都無憂無慮，我都知道。以前的我太過自私，總是只能看到自己的傷悲。我想也許我可以試著為他想想，也許我已經開始喜歡這個男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