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呵，女人，你不就是為了我們俞家的家
第15章呵，女人，你不就是為了我們俞家的家產嗎！
1.
俞郅琰最近有點忙。
忙到都沒怎麼有時間去勾搭他的小尾巴，也已經連續半個月都沒和葉南生那群損友出去鬼混了。
中午十二點，枕邊的手機瘋狂振動外加霹靂嘶吼的鈴聲才將人吵醒。
他眼睛都沒睜，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然後跟殭屍一樣掛著黑眼圈勉勉強強地從床上爬起來，胡亂地揉了揉自己的雞窩頭，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電話放到耳邊。
然後，下一秒，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嘿，小尾巴！」
他扯了扯睡衣，然後轉身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把電話換到另一隻手上，美滋滋地說：「是不是想念你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超級二十四孝男朋友了？」
辜娓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感覺自己都看得到他屁股後面那條不停搖晃的大尾巴。她抬頭看了看二樓的方向，半晌才勾了勾嘴角：「嗯。」
被俞郅琰這麼一鬧騰，她這幾天的消極情緒也散了一大半。
最近她在公司的境遇相當尷尬，雖然明面上沒有任何變動，但實際上，她的權力基本已經被架空，大小事務現在都直接被送去辜延川那邊。
她不甘心就此撒手，但又不想跟家裡徹底鬧翻。
局勢一直這麼僵持著。
她也已經悶了好幾天。
俞郅琰已經習慣了辜娓冷淡，也不介意，聽到她承認想他，心裡就已經美得不行。
「小尾巴！」
他從衛生間出來，重新爬到床上，打開電腦，從床頭摸出一沓寫寫畫畫的A4紙，下邊還墊著他的一堆「戀愛秘籍」，對著電話又沒忍住開啟了話癆模式：「我已經近一周沒有去找你了，你老實交代，現在打電話給我是不是為了查崗，哈哈哈！」
「我先交代，我最近在替你籌劃一個巨大的驚喜，到時候給你做聘禮怎麼樣？」
他把手裡的鉛筆別在耳朵上，抬頭比對著電腦上的圖案，也沒等那邊說話，他又反悔了：「不對，我現在跟你說了就不是驚喜了。這樣吧，你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聘禮？」
辜娓趴在方向盤上，也跟著他笑：「什麼都成？」
「哈哈哈，」俞郅琰見對方中計，得意，「所以你這是已經決定嫁給我了啊？」
辜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臉頰一熱，乾巴巴地咳了兩聲，再沒說話。
「那恭喜老闆娘，你這筆生意賺大發了。」他低頭在紙上畫畫，笑，「空手套到我這個無價之寶！放心，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而且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現在正在籌備的這個東西，保准你超級超級滿意。」
兩個人隔著電話又講了些有的沒的。
辜娓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等掛了電話，她心裡也已經明朗了很多。
俞郅琰丟下手裡的紙和筆，從床上跳下來，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子開走，故作深沉地揚著下巴，牽了牽嘴角。
「琰哥！琰哥！」葉南生提著豆漿從樓下跑上來，一腳踹開門，還喘著粗氣，「我剛剛在樓下看見你媳婦兒的車了，你怎麼沒——」
呃……
他看到俞郅琰，一個趔趄，差點兒把熱乎的豆漿潑自己臉上。
就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他崇拜了二十多年的大佬現在正目光迷離地望著窗外不知道什麼地方，耳朵上別著根2B鉛筆，眼尾蹭了點不知道是不是鉛灰的黑漆漆的東西，然後嘴角還噙著一抹疑似微笑的詭異弧度。
樣子簡直就跟他耳朵上那根鉛筆一樣——
2B。
「琰……琰哥，」葉南生有點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金剛眼」，默默地盯著俞郅琰，「你……你怎麼又變態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他可敬可親的大佬似乎有點……精神分裂。具體表現在他動不動就會露出一種詭異的謎之微笑，說話也變得怪裡怪氣的，以前一口一個「老子」，現在一口一個「本總裁」，搞得好像誰不知道他是俞家少當家的一樣，還喜歡眯著眼睛看人……
特別是，以前巴不得天天跟辜娓屁股後面，現在竟然已經連續一個禮拜把自己鎖在屋子裡，成天對著電腦寫寫畫畫沒出過門，也沒主動去找過人家，特別是今天辜娓都到樓底下了，他竟然還淡定地在窗邊拗這種造型。
莫不是把人姑娘追到手現在沒新鮮感了？
葉南生瞄了眼旁邊開著的筆記本電腦，舔了舔嘴角。
該不會……網戀了吧？
2.
葉南生無意識地蹂躪著手裡的豆漿，小紙杯很快被他捏得變了形。他盯著俞郅琰，又躊躇了半晌，才邁著小碎步往前湊過去，小聲道：「琰哥，我問你件事啊，你老實回答我好不？」
俞郅琰「噌」地回過頭，雙手握拳，滿臉警惕：「葉南生，你要是敢說你暗戀我很多年了，老子當場就削了你的『狗頭』信不信？」
葉南生：「……」你自我感覺是不是有點太良好了？
「不是，琰哥，」他默默地抱住頭，往後退了兩步，「我只是想說，咱也都一把年紀了，雖然辜娓那姑娘是有點冷淡，但人還是不錯的！還有啊，那個網路呢，都是虛擬的，沒準兒聊天一口一個『小哥哥』的，」他翹著蘭花指模仿，苦口婆心地勸，「實際上是個摳腳大漢呢？所以琰哥……」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俞郅琰一臉崩壞的表情直接開口打斷他。
葉南生腦袋往前一伸，乾脆豁出去了——
「俞郅琰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天抱著個電腦噼里啪啦的，十有八九是勾搭上網上哪個小姐姐，打算拋棄辜家那小姑娘了……」
俞郅琰嘴角抽搐，緊接著一個巴掌拍過去：「葉南生你這腦洞怎麼不上天呢？」
俞郅琰走到床邊，難得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頸，然後才把電腦和一堆雜亂的畫紙搬過來給葉南生看。
三秒鐘之後。
葉南生的表情更玄幻了：「琰……琰哥，你是認真的嗎？」
電腦屏幕上是各種戒指的設計圖紙。
後面打開的網頁上甚至還有關於不同戒指的設計理念以及含義。
在他手邊攤開的一堆紙上，也全是凌亂的設計手稿，還有不停塗抹的痕迹。透過筆者太過業餘的水平，勉強能辨認得出那些個圓圈圈，大概就是戒指的雛形。
雖然提筆者勇氣可嘉，但是看上去真的有點……辣眼睛。
葉南生總算能理解他這幾天2B……啊呸，總別著根2B鉛筆的原因了。
「咳咳咳……」葉南生咳了兩嗓子，對俞郅琰苦心孤詣的設計大作……不作評價。
「琰哥，容我再問一句，那您最近總眯著眼睛看人，時不時面部神經還要抽個風，這又是作什麼妖……不是，我意思是您最近這個狀態，您懂吧？」
「不是你跟我說的嗎？」俞郅琰一臉狐疑又無辜地從枕頭下拉出了一沓言情小說，「喏，你的戀愛法寶！」
葉南生秒懂，又有點哭笑不得。
敢情這傢伙最近閉門不出就是在操練自己的演技，想憋一波大招帶入「總裁」角色，然後在求婚儀式上大爆發，一舉抱得美人歸？
完了！
他一臉可惜又心痛地搖了搖頭。
他那個英明一世懟天懟地高冷血腥的霸氣琰哥，這次徹底要淪落成苦讀狗血小說的神經質老婆奴了。
他原地感慨了半天，打算喝兩口豆漿壓壓驚，剛抬手，手機開始振動。
他瞥了一眼屏幕，不動聲色地按掉，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自上次接風宴事件之後，俞郅琰對姜音的態度明顯就疏遠了很多，被Call得多了，他索性直接不接她的電話。
於是姜音只好曲線救國，三天兩頭打電話給葉南生，倒也沒有過多無理取鬧，只是拜託他幫忙約俞郅琰出去，說是道個歉好好談談。
再怎麼說，三個人也是從小玩到大的，葉南生雖然理解俞郅琰的做法，但也不願意關係真的鬧僵。
「琰哥！」葉南生看著繼續趴在床上認認真真地設計「圓圈」的男人，無奈地捂臉。
哎，真虧他想得出來，一糙老爺們兒學人家做戒指！
「我跟你說，」他過去晃了晃人，「求婚這種事兒，你閉門造車沒用，得出去跟有經驗的人取取經！」
俞郅琰不屑地嗤笑一聲：「你一活體光棍就可勁兒編吧！」
葉南生也不管：「琰哥，真的，我下次帶你去見一人，包你求婚成功！」
3.
萬萊。
辜娓冷著臉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站了一排高管，各個噤若寒蟬，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啞巴了？」辜娓挑眉挨個看過去，「平時提起漲工資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這麼低調？」
「辜總，」年紀稍長的一個經理戰戰兢兢道，「我們現在也不清楚，盛宇項目暫停的事情我們幾個也是剛剛才知道的。現在是非常時期，公司上下消息封鎖得厲害，我們幾個手頭的工作全都暫停了，基本上都是處於待命狀態，我們也著急哪！」
「是啊！」有人順勢接話，「老爺子這都多少年沒進過公司了，上次突然召開會議，這幾天……」
辜娓皺了皺眉：「這幾天什麼？」
他猶豫了下，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幾天老爺子好幾次約人來公司談事情，每次都是直接去辦公室聊很久，又不允許人打擾，上次小邵進去送水，還被訓了一頓。」
「什麼人？」她問。
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道，」年紀稍長的經理搖了搖頭，「他們走VIP直接進的辦公室。唉，我們幾個都是跟著您一路走過來的，說句不該說的話，雖然公司是老爺子的，但誰看不出來，萬萊都是靠您撐著的，現在出這種情況，只怕是快……」
他沒說下去了，其他幾個人也都懨懨地嘆了口氣。
「辜總，」最旁邊剛升職不久的年輕部長看了辜娓一眼，遲疑不定，「我聽說了一些小道消息，說是有人花了大價錢打算收購我們公司……」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頓時不約而同地嗤了一聲。
「我們公司這現狀，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吞的好吧？」
「是啊，比不上老俞家，但我們怎麼也排得上江城前五吧，真要收購我們，他們哪個不得自損八百啊？得不償失！」
也有人懷疑：「會不會是席家……」
「不會。」辜娓一口否定。
席家家底確實不差，但席默那傢伙，她太了解了，他整個就一浪蕩子，要真有收購萬萊的能力，當初也不至於死纏著她想要走不正當渠道去分盛宇那塊肉。
「行了。」她忽然想到什麼，心裡一凜，揉了揉太陽穴，「散了吧。小道消息都別亂猜測，穩住大家，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幾個人應了聲，各自離開。
禾晴敲門進來，見她面色不好，倒了杯熱水遞過去，然後把冷氣調低了些，臨走時被辜娓叫住：「你說……」
禾晴不用多想，就猜得出來她在想些什麼。
「娓娓，」禾晴嘆了口氣，「你擔心俞郅琰對嗎？」
辜娓沒說話了。
她沒有懷疑他的意思。
如果說是惡意併購，她第一個不將他考慮在內，但是如果換一個立場呢？
她和辜家二老因為身世鬧矛盾，又不被許家承認的時候，他偷偷幫她查清且聯繫上遠在國外唯一的親人。
她看重事業，他二話不說投入資金幫她補上盛宇的資金漏洞，確保工程順利。
還有，當時高靖攜款逃跑，還是他暗中調查，處理掉這件事……
而這段時間，他一改以往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晃悠的習慣，很多天都沒露過面。
就在前兩天，他還跟她說過：
「我最近在替你籌劃一個巨大的驚喜，到時候給你做聘禮怎麼樣？」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也同樣，就是她在俞郅琰家裡一夜未歸的那天，辜家二老一臉嚴肅，要求她和他撇清關係。
如果，是他暗中聯繫辜延川，打算收購萬萊成全給她的所謂「驚喜」呢？
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
「娓娓，」禾晴見她半天沒說話，知道自己已經猜中了一大半，開口安慰，「你自己別胡思亂想，如果真是俞郅琰，你覺得就葉南生那性格，能不說漏嘴嗎？我最近一直跟他在一起，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辜娓「嗯」了一聲。
4.
說是這麼說，但這幾天以來，辜娓做事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姜音那晚問她的話——
「辜娓你摸著良心說，如果事業和阿琰之間只能選一個，你會怎麼做？」
盛宇項目暫停，大部分重要文件又全部被辜延川接手。
辜娓手頭上沒有什麼工作，下午三點的時候，她索性提前下了班。
出了電梯，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打一通電話給俞郅琰。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是看重事業，也的的確確喜歡俞郅琰。
可是，誰說非要二選一呢？
世界上沒有什麼問題是溝通解決不了的。
她出了公司大樓，長長地呼一口氣，揚了揚頭然後摸出手機，翻出俞郅琰的電話號碼撥出去。
那邊接通得很快。
「喂，俞郅……」
她話沒說完，下一秒，臉色忽地一白，繼續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呵，女人，你不就是看上我們俞家的家產嗎？」
「我們來做個交易，嫁給我，我好給老爺子交差，你不是重事業嗎？別說區區一個萬萊，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怎麼樣，驚喜嗎？」
「拒絕？呵，嫁給我是你的榮譽。」
……
是俞郅琰的聲音。
夾雜著葉南生模模糊糊的呼喊：「琰哥，你想好了真要求婚啊？」
辜娓步子一頓，沒再聽下去了。
她掛了電話，咬了咬牙，腦子裡卻已經嗡嗡作響，亂成一團。
另一邊。
空空蕩蕩的舞蹈室里，俞郅琰拿著劇本，一抬頭就能從面前的鏡子里看到自己威嚴清冷的神色，他低頭再瞥一眼台詞，咳了兩聲，繼續按照台詞狂飆演——
「我，還沒有嘗過拒絕的滋味……」
再往下掃兩眼台詞。
呃……
他的表情有一絲絲崩壞，不行，背不下去了，這台詞太羞恥狗血了！
隨後——
「啪」的一聲！
「什麼破玩意兒，老子不練了！」他垂頭喪氣地將手裡的劇本一把摔到地上，滿臉質疑加憤慨，「葉南生，你故意玩我的吧？我怎麼覺得這台詞跟傻子一樣，你確定我們家小尾巴喜歡這種，而不會當場把我一腳踹飛？」
他一早上就被葉南生拉過來，還特意騰出一間舞蹈室，說是用來給他做求婚排練，然後他還真給信了，跟個傻子一樣過來就按照他給的走位這樣練了一整天。
「別啊，琰哥！」葉南生別過頭看他，還抖了抖手裡的劇本，「自古深情留不住，總是套路得人心。這可是我幫你搞來的最新偶像劇劇本，下個月開播！琰哥，我跟你說，這可是我上次給你的『戀愛法寶』加強版！」
「不信你問小阿音，她是女孩子，」他回頭向旁邊的姜音求證，「是不是？」
姜音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從頭到尾都只落在俞郅琰身上。
俞郅琰：「……」呸，信了你的邪哦！
「不練了！」他白了葉南生一眼，然後隨手揉了揉自己狂跳的右眼皮，皺了皺眉，起身把外套撿起來甩肩膀上，抬腳就往外走，「我還是去老師傅那兒看看我的戒指做好了沒。」臨出門還不忘擠對下葉南生，「老子求婚就沒有失敗這種可能！再說了，我們家小尾巴跟你那破偶像劇里的女主角可不一樣，她可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的，當然，你這種單身狗是體會不來的！」
他突然想到什麼，上下摸摸自己的口袋，低頭前前後後地找了找。
「手機？」姜音瞥了眼剛剛刪掉的通話記錄，拿起手機遞過去，「掉地上了。」
「謝謝。」俞郅琰接過手機就往外走，也沒看她。
他早已看明白了，葉南生那傢伙想盡辦法拐他出來，其實很大一部分也是有姜音的原因。
他自從上次接風宴之後就沒再跟她碰面，可畢竟三個人關係匪淺，他也不願意真的就怎麼樣，這次出來也是想藉機跟姜音講清楚。
印象里，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姑娘。
只不過這一次她偏偏鉚足了勁不撒手。
既然講不通，他索性也不想再摻和。
「俞郅琰！」姜音往外跟了兩步，平靜地將人喊住，「你真的覺得，在辜娓眼裡，你能比她的事業更重要嗎？」
俞郅琰低頭擺弄著手機，腳步都沒停：「你走的時候記得喊葉南生送你，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姜音面色有些難看，咬了咬嘴角沒有說話。
「小阿音，」葉南生聳了聳肩，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說了不提這些嗎？琰哥的態度你也看到了，這次是走了心要結婚。你是個好姑娘，也別跟他拗，完了好好找個合適的！」
姜音看著前面匆匆離開的身影，閉了閉眼，沒接話，回身收了自己的東西扭頭就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