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談
當下李默便開始和小白狐細心的交談起來，很快，他就從白狐的口中得到了滿意的答覆——
白狐自幼生長在綿山之中，雖未開靈智，但也早已有了靈性，在兩年前的一次遊盪中意外現了一處無名洞穴。
那本是一位人類修行者的閉關洞府，名號長青道人。
其出身於一個沒落的修行門派，數代傳承，只留下了他這一位傳人。
衝擊金丹未果，遭到反噬，重傷之下，坐化而亡。
不過他在洞中留下了一本名為《上清玉書》的正統道家修鍊法決、一枚丹藥和一把寶劍。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被小白狐進入洞中，誤打誤撞之下吃掉了丹藥，竟藉此機會開啟了靈智，突破到了鍊氣期。
小白狐開啟靈智后，便開始修行《上清玉書》，為了修習該道法，它曾到山外面的學堂偷學人間的語言文字，回來對照書中所載，每日勤修不綴。
藉助修行功法和自己的努力，短短一年的時間，白狐就突破到了練氣後期。
白狐本來一直待在落松洞中苦心修鍊，以求早日化形。
卻不曾想，在幾個月前的一次出行中，被山中猛虎發現，便要藉機奪了白狐的修為道法和機緣。
練氣期的妖類本就無甚神通，兩者修為又是相差無幾，決定勝負的便要看它們的本體實力。
毫無疑問，身為百獸之王的猛虎穩穩壓住了白狐一頭，在多次的戰鬥中都佔據上風。於是，就有了那一次，雨夜猛虎無奈嘯，白狐入觀尋庇佑，以及後來的攔路獻果報恩一事。
至於這次深夜到訪，一是前來給李默報信，山中的老虎，已經從其它獸類口中得知白玉果實為李默所得，不日便要來找李默的麻煩。
只是還不知道李默已經突破到了築基期，否則怕是不敢前來了。
二是這幾日山中猛虎實在是逼迫的緊，害的自己有家不能回，只得來投奔李默，暫時避避風頭。
就在剛才，在報信的途中又被猛虎發現，並且還與之戰了一場，好不容易逃脫，還受了點內傷。
聽到此處，李默總算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想到自己之前受了巨蟒和猛虎的驚嚇，當下便打定主意，這次只要那頭老虎敢來，定要它好看，為自己和小白狐出氣，也順便試試自己突破到築基期后的新手段。
李默看了一眼面前站立直挺的小白狐，陷入了沉思。
那如人類一般的做派，固然令李默覺得不倫不類。
但也使李默深深的感受到，世事艱辛，在這方天地間，任何的生靈，想要生存，想要更好的活下去，都需要不停地鬥爭和努力。
想到這，李默對小白狐說明了自己的修行境界和打算，並讓白狐改口叫自己為先生而非恩公，同時答應了小白狐在觀內暫住的請求。
小白狐聽后大喜，又是作揖，又是磕頭的，口裡還不停的說著感謝的話語。
話題說開后，一人一妖之間居然的有不少共同語言，聊天氛圍無比融洽。期間李默又詢問起，白狐那日送來的紅色果子。
小白狐回答到：「那叫『小朱果』，生於深山密林之中，很是罕見，五年一開花，五年一結果，每次只能結出一枚果實來，其中蘊含的靈力十分溫和，最適合作為練氣期的突破之用，自己當日便發現恩公正值突破之際，所以特地前往深山取果還恩。」
它並沒有詳細說出採摘的過程，但李默心中清楚，「小朱果」雖不是奇珍，但想來也不多見，取果之途，必不順暢，光從這一點看，小白狐已經勝過不少俗世中人。
李默自從開始修行以來，一直都是在自己摸索，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名「同道之狐」，便興起了交流探討的意思。
就又和小白狐交談了好一陣，更進一步的了解到這個世界許多關於道法修行的情況，雖說白狐也所知不多，但比起李默來說還是強了不少。
由此李默也知道了許多關乎妖類修行的情況。
它們開通靈智后，大體的發展方向有兩種，一是掌握道門法決的，可以通過打坐調息，以及呼吸天地靈力而增加修為。
此種形式，非常正統，幾乎和人間修士無異，但很是罕見；另一種則是走邪門外道，靠吸取人類精陽生氣而提高修為境界。
吸取精陽生氣的方法大致分為兩種。
一是直接食人血肉，強化自身，但此法最為下乘，弊端也最大。
人雖貴為萬物之靈，但也是世間情緒最複雜的生靈。
怨憤因果糾纏不休，妖物久食人易成癮，自以為滋補修行卻不知早已戾氣纏身，日積月累更是性情凶戾靈性蒙蔽，直至瘋狂，為天地所不容，實為自取滅亡之道。
二是化為俊男美女，通過交合的形式謀取他人精神氣血，補益自身，此法雖然陰損，但確是多數妖類修行的路子。
聊了不知多久，李默抬頭看向窗外，東方已然見白，又觀白狐神態萎靡不振，這才想起它還有傷在身，便準備讓它去歇息。
此時觀中就自己一人，白狐又尚未化形，倒也好安置。
卻未曾想白狐忽然出聲到道：「先生，小狐自開智以來，還沒有名字，請先生賜名。」
李默聞聲，便在心中思索，一瞬間腦海中閃現出了許多的名字，剛要從中選取，這才想到，自己尚不知白狐性別，如何賜名。
想到這，便欲開口詢問，卻突然臉上一紅，張口無言。
原來李默想起了前世那些異志怪本中所記載的鬼狐與書生的愛情故事，令當時的李默艷羨不已。
而現在的情景不正是如同書中所寫一般，只不過自己是道士而非書生，面對的也只是一隻還未化形的小狐狸。
白狐不知李默心中所想，見李默張口不言，只認為是沒有想到合適的名字，便又詢問道：「望先生賜名」。
這時李默才小聲問道：「不知你是男是女」？
見李默回應自己，白狐連忙道：「小狐是女」。
李默哦了聲，略一思索，用極低的聲音道：「嗯，不如就叫做『白靈』吧。」
白狐聽見，甚是歡喜，雀躍不已，不停地向李默作揖感謝。
而此時的李默早已是滿面羞紅，飛速走到榻前將棉被蓋在身上，不在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