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逼認
老瘋子的眼睛在夜色下成灰色，這不是一個普通人還有的眸子！
我大步走進老瘋子，董老闆緊張的跟了過來，剛要說話，被我抬手阻攔。
我盯著老瘋子看了許久，或許是因為太瘦，所以他的臉看起來像是變了形。顴骨很高，鼻子挺拔，唇瓣微薄。
透過老瘋子的瞳孔，我看到了自己。
起初我懷疑老瘋子有眼疾，有些老人年紀大了，眼睛會出現問題，嚴重的話，瞳孔上會有層膜，我們稱之為青光眼，白內障。但這老頭的瞳孔卻是乾淨的。
我退後幾步，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老瘋子的瞳孔在夜色下發灰，那只有一種解釋，他魂魄缺失。因為三魂七魄不完整，所以人才會出現瘋瘋癲癲、失憶、暴躁等。
「小白，怎麼了？」白九被我的舉動嚇到，我搖搖頭。
「董老闆，這裡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住宿的嗎？」我對這老頭越來越好奇，剛剛僅是對視一眼就有種熟悉感，他會是我失蹤多年的爺爺嗎？
爺爺失蹤時，我還很小，對他的記憶已經模糊。
小時候，爺爺很少在家，我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著叔公和順哥，所以我不確定眼前這個人是不是我爺爺。
「兩位老闆要是不嫌棄，前面不遠處，我還有一間私宅。」
「麻煩帶路。」
翻過一座橋就能看見董老闆的私宅，兩地也就相差幾百米，距離很近，中間隔著一條河。
私宅里住著一個女人，她是董老闆的前妻，帶著個孩子，孩子不是董老闆的。
董老闆跟女人說了幾句，她便起身收拾了下東西，帶著孩子走了。
這倒是讓我有些不好意思，董老闆擺擺手，他跟那女人本就是半路夫妻，也沒扯過證。因為那女人隱瞞了小孩的事，讓他很生氣，所以就這麼各過各的，時間長了也就這樣了。
女人在紅漆大隊里有自己的宅子，只不過她習慣住這裡，所以就沒搬！
董老闆將我們安頓好之後就趕回作坊，督促師傅抓緊開工。
當晚，我琢磨著老瘋子的事。
董老闆養了老瘋子七八年，我爺爺失蹤至少得有十幾年，往大的說快要二十年了，所以老瘋子是我爺爺的希望很渺茫。
一個腦子缺根筋的老頭獨自生活十幾年，想想都不可能。
我想試試那個老瘋子，如果他真是我爺爺，即便得了失心瘋，有些東西，骨子裡是不會忘的。
過了子夜，我一個人潛入董老闆的作坊，老瘋子睡著靠門的這頭，兩個兩個師傅誰在另一頭，大概是知道老瘋子的習性，不敢挨的太近。
我撬開門走了進去，畫出符咒，將另外兩人阻礙在結界外。
老瘋子似乎有所察覺，他猛地睜開眼，利索的從床上跳起來，圈鎖緊角落裡，振振的盯著我！
看這麻利的身手，體內血液開始加速，我吞咽著口水，盯著老瘋子，露出骨爪。
骨爪是我老張家的家寶，陰商祭主的獨有之物。如果老瘋子是我爺爺，他一定認得！
可是骨爪游移到老瘋子跟前，他卻沒有半點反應！
我抿了下唇瓣，老瘋子確實魂魄，我怕骨爪煞氣太重會傷到他，於是收回骨爪，問道：「老先生可姓張？」
老瘋子沒有理我，我有些著急的又問了一句，他還是傻傻的盯著我。
他認不得骨爪，難道真的不是我爺爺？
我泄氣的低下頭，想撤去結界，一道紅光從玉佩中鑽了出來。
鍾靈落在老瘋子的面前，看到紅衣女鬼，老瘋子頓時大喊大叫起來，他噗通一下跪在鍾靈面前，嘴裡嗚嗚咽咽的不知道在說什麼，但從他的神情來看他是記得鍾靈的。
「不用找了，他就是你爺爺張懷山！」
「什麼！」
聽到鍾靈的肯定聲，我倒退一步，當事實擺在面前時，我有極其不願承認這是真的！
「走吧！他三魂七魄缺了一魄，受不住你身上的煞氣，再逼他就真瘋了。」
我深深看了眼還在磕頭的老瘋子，轉身離開工作坊，撤去結界回到私宅。
所有悲傷的情緒在我回到屋裡時化為一團怒火，白九見到我時，險些沒亮出他的佛塵。
「出什麼事了？」白九盯著我，問的卻是我身後的鐘靈。
「老瘋子就是我爺爺！」此刻我極為冷靜，冷靜道我自己都覺得怕的地步。
白九啊了聲，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我，試圖讓我放鬆。骨爪一下子竄到他面前，受我的怒氣影響，老五與骨爪變得很躁動，尤其是老五，已經對白九鼓起腮幫子。
「小白，息怒啊！你收斂點，不然還沒找到兇手，你就是要失去一個戰友了！」
老白慢慢的先回推著，他盯著老五，眼裡有了那麼一絲怕意。
一隻冰涼的手撫上我的臉，鍾靈輕盈的貼在我後背上，「他是你爺爺，你的責任，怒氣不是沖著自己人的。」
我深吸一口氣，蹭著鍾靈的手慢慢冷靜下來。老五耷拉下腦袋，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呼呼睡去。
這時，白九才真正鬆了口起，「嚇死了我！剛剛差點我以為自己要羊入蛇口了。」
「既然找到了爺爺，那就開始下一步吧！」
我不打算就這麼帶走爺爺，在這裡他很安全，但我得給自己找個留下來的借口。
「這條河下游有個野墳，下面葬的是一具女屍，你去把她挖出來。」
白九指著自己，問鍾靈，「我去挖屍？鍾奶奶，這樣不好吧！您老要借屍，直接上身就好了，何必多此一舉，把人給挖出來內？」
鍾靈哼了聲，「我是千年厲鬼，她是百年煞，我去上身合適嗎？」
一句話把白九堵得沒話說，當下推窗出門，挖屍去了。
鍾靈轉身沖我道，「你身上有兩塊萬鬼之王的骸骨，一會我上百年煞屍時，你且用骸骨護陣，守住陣眼。」
我點了下頭，「那女鬼是百年煞，你也壓不住嗎？」
「死煞當然不怕，問題是那女煞肚裡還有個活的。」
一聽這話，我倒吸了口冷氣，心想，完了，這次白九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