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8章 繞到身後
丁丁繼續說:「錢家倒了之後,吳家吞了他們四成的絲綢渠道,周家那邊的漕運份額也被他分了一大半,這人誰倒了他就趴上去吸血。」
盛玉華點了點頭,這跟她今早在街上看到的情形對的上。
一條街三成的鋪面掛著吳字招牌,藥材摻陳充新賣高價,糧食想漲就漲,逼良為娼的兒子橫行無忌,標準的地頭蛇做派。
丁丁話還沒說完,門房的小廝端著漆盤小跑進來,盤子上放著一封大紅請柬。
小廝的表情有些古怪,把漆盤擱在桌角就趕緊退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瞄了一眼那封請柬,滿臉的幸災樂禍。
盛玉華伸手把請柬拿過來翻開看了一遍,遞給季明寒。
請柬上的字寫的龍飛鳳舞,用的是上好徽墨,措辭極其客氣,大意是江南商會會長吳德水邀請季公子明晚赴瘦西湖水榭品茶賞景,聊表歉意。
季明寒掃了一眼,嗯了一聲。
盛玉華轉頭問丁丁:「吳德水的小兒子,今天上午被你爹打斷膝蓋打掉門牙那個,現在什麼情況?」
丁丁消息靈通的很:「三叔的人回報說被抬回去了,兩條腿粉碎性骨折,請了三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據說吳德水當場砸了一整套汝窯茶具。」
盛玉華把請柬合上放回漆盤裡。
季明寒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盛玉華椅背上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她耳後散落的碎發。
盛玉華偏了偏頭避開他作怪的手指,對丁丁說:「吳家那個小兒子今年多大?」
丁丁翻了翻隨身帶的小本子:「十七,嫡出幼子,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但據說吳德水最疼這個小的。」
盛玉華又問:「吳德水名下有多少護院?」
丁丁這次沒翻本子,張嘴就來:「明面上的護院兩百人出頭,但他在城外養了一批私兵,三叔前天探過,至少三百人往上走,全配的制式軍弩,來路不正。」
季明寒的手指停了一下。
盛玉華和他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三百人的私兵加制式軍弩,一個商人養這等物件,若非造反,便是給造反的人當錢袋子。
結合之前查到的吳德水與三長老勾結的暗線,以及茶莊向北境空城運餉的鐵證,這個吳德水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他是沈家和上官殘黨在江南的總後勤。
丁丁還在嘀嘀咕咕的算賬:「三百萬兩啊,比前面錢家、百里家加起來還多,這要是全搬回京城,戶部能樂瘋……」
盛玉華沒理他的算賬夢,站起身來往正房走。
季明寒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對丁丁交代了一句:「把吳家所有產業的地契歸屬、人事關係、對外欠債理一份清單出來,明天一早給你娘。」
丁丁的眼睛頓時亮起,抱著算盤竄回了自己屋裡。
這孩子天生就是干這個的料,聞見銀子的味兒很靈。
正房裡,盛玉華在書案前坐下,鋪開一張宣紙開始寫寫畫畫。
季明寒關上門,走到她身後站定,兩手撐在書案兩側,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盛玉華的筆沒停,嘴角動了一下:「幹嘛?」
季明寒的下巴擱在她肩頭,視線落在她寫的東西上,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脖頸。
盛玉華被他吹的癢,縮了下脖子,筆尖在紙上歪了一道。
她放下筆回頭瞪他。
季明寒的表情顯得頗為無辜,目光卻黏在她因側頭而露出的一截脖頸上,半天挪不開。
盛玉華用筆桿戳了他一下讓他起開。
季明寒沒動,反而把兩條胳膊收緊了些,嗓音帶著點慵懶:「明天這頓鴻門宴,你打算怎麼吃?」
盛玉華重新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圈,圈裡寫了個吳字:「連皮帶骨,一口吞。」
季明寒低低笑了一聲,震的盛玉華後背發麻。
她裝作沒感覺,繼續在紙上寫部署。由三叔率五十名暗衛攜水連珠提前潛入瘦西湖水下待命,曉曉負責通訊和空間異能配合,衛琳的人封鎖水榭周邊三里之內所有退路。
季明寒在她肩頭蹭了蹭,聲音發悶:「帶不帶孩子?」
盛玉華頭也不抬:「帶,讓他們見見世面。」
季明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丁丁今天算賬算到忘了吃午飯。」
盛玉華的筆頓了頓,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去催,他不聽我的。」
季明寒終於鬆開手直起身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盛玉華正低頭寫字,側臉被窗口透進來的餘暉映的柔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季明寒看了兩息才轉身出去。
院子里傳來他喊丁丁吃飯的聲音,語氣平平淡淡,但丁丁的反應速度快的出奇,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了一串之後就聽見凳子腿拖地的聲響。
盛玉華在屋裡笑了一聲。
這個家裡,孩子們誰的話都敢不聽,唯獨季明寒開口,從丁丁到糖糖全體服帖。
不是怕,是打心眼兒里服氣。
晚飯是趙嬤嬤做的紅燒肉配筍乾,夢思雅嫌油膩沒怎麼吃,倒是康康和樂樂兩兄弟搶的凶。
糖糖坐在夢思雅腿上啃米糕,啃的滿臉都是渣子。
季明寒拿帕子給她擦了三回,擦完她繼續啃。
第四回季明寒乾脆把米糕掰成小塊喂她,糖糖張著嘴等食兒的樣子很是討喜。
夢思雅在旁邊看著,嘴上沒說什麼,眼角的笑紋卻一直沒散過。
飯後,季明寒去找三叔部署明晚的水下潛伏方案。
盛玉華把曉曉叫到跟前,讓她清點空間里能用的裝備,重點確認水連珠的數量和彈藥儲備。
曉曉的回答很乾脆:「五百把,彈藥夠打三輪。」
盛玉華滿意的點了點頭。
三輪足夠了,吳家那三百私兵加兩百護院,連第一輪都撐不過去。
不過那東西本來就沒啥庫存,還是要省著點用才行!
入夜之後,別院安靜下來。
盛玉華泡完腳回到卧房,季明寒已經在裡面了,坐在床沿擦頭髮。
她走過去把他手裡的帕子拿過來,繞到他身後幫他把後腦勺沒擦到的地方揉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