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火

第1142章：火

摘星樓坐落在離太極宮約兩里處，也處於中軸線上，因為是觀測星象之地，所以周圍連一棵樹都沒有，隔著老遠就能看到。

一路上，李天順、狄嬋兒、楊靈兒幾人都無話，因為他們看到長公主眼裡一片恍惚，知道她心裡難受，卻又不知如何勸阻。

此時皇宮裡依舊混亂，但因為禁軍已經開始投降，加上自衛軍紀律嚴明，並沒有發生什麼大的戰鬥，皇宮裡也沒有出現什麼火災。

當眾人來到觀星樓時，負責打前鋒的趙大鎚、范大虎早已得到稟報，滿臉油汗迎上來。

李天順也不客套，直接問：「情勢怎麼樣，天後人呢？」

趙大鎚道：「樓門被上了鎖，樓上除了天後外還有幾個太監和一名女官，現在都在樓頂死守。」

「是啊。」一旁的范大虎道：「要不是大帥有令不能強攻，末將早就上去把那老娘們兒拎下來了。」

「你亂說什麼？」李天順呵斥道，隨即看了眼身邊的長公主。

范大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口裡說的老娘們兒就是月華公主的老娘，忙低頭應道：「是是。」

李天順看了眼足有七八層樓高的摘星樓，問道：「你們喊話了沒？」

「喊了。」趙大鎚回道：「可是他們就是死不應聲。」

李天順道：「派幾個輕功好的人摸上去就是了。」

「不行啊大帥。」趙大鎚道：「我們派了幾個高手摸上樓，可他們就在樓攔外觀察，一旦有人靠近就揚言要防火。」

李天順眉頭一皺。

范大虎插話道：「大帥，不行您親自喊話吧。」

「無腦。」李天順道：「天後最恨的就是我，我要是喊話反而會適得其反。」

「讓我跟她說幾句行嗎？」忽然，側旁傳來了長公主的嗓音。

李天順回頭看向她道：「告訴天後，如果她肯投降，可保性命無憂。」

長公主咬了咬嘴唇，想說謝謝，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在狄嬋兒和楊靈兒的護送下來到樓下，對著樓上高聲喊道：「母后，你快下來吧，有什麼事下來再說。」

見是長公主駕到，摘星樓上的那些太監紛紛探頭觀看，隨即又都縮了回去。

李天順眾人看到，一扇窗戶猛地得被推開，蓬頭垢面，披肩散發的天後倚窗而立。

剎那間，摘星樓附近靜得出奇，就見天後道：「月華，你來了。」

「母后……」看到天後如此模樣，長公主哽咽著道：「現在悔悟為時不晚，你下樓吧，兒可保你性命周全。」

天後緊盯著下方的長公主，過了好一陣才道：「罷了，先帝還有弘兒的死與我都脫不了干係。

不過母后這麼做並沒有錯，因為母后這麼做是為了大齊社稷。」

「母后，你為何執迷不悟？」長公主喊道。

可天後已不再看她，而是把目光停留在李天順身上。

李天順看到天後的表情轉換了幾次，從憤怒到悲傷，從悲傷到絕望，最後竟然變成了釋然，忽然高聲道：

「李天順，我願意以死償最，不過請你善待皇族，照顧好我的月華。」

李天順抬頭看向她道：「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我還是要重複月華的話，只要你下來，可保你性命周全。」

「哈哈哈……哈哈哈……」天後爆出一陣長笑，隨即關上了窗子。

「母后！」長公主意識到了什麼，大喊道。

李天順臉色一凝，對趙大鎚道：「快，強攻上去。」

可還沒等軍士們衝到樓前，一把大火瞬間從樓頂燃起，被天後潑了火油的摘星樓，從上至下騰起了巨大的火苗。

火借風勢，風借火勢，只是幾個呼吸間便燒到了一樓，將整座摘星樓變得像火焰山一般，那些剛衝進去的軍士又被濃煙烈火給熏了出來。

「趕快救火。」李天順馬上命令道。

可在這般大火下別說是救，就是想靠近都極難。

眼見不少帶火的木頭瓦礫不斷下落，李天順只好護送著長公主她們往後退。

熊熊大火中，眾人看到沒有人跳樓逃命，只見頂樓十幾個人影東倒西歪，彷彿喝醉了般。

火焰「噼噼啪啪」的燃燒聲中，隱約傳來了天後絕望的笑聲。

忽然，在一聲爆燃的巨響中，偌大的摘星樓轟然坍塌，無數帶著火的木材碎片隨風飄落，最後連同天後的笑聲都歸於無寂……

李天順緩緩閉上眼，心中五味雜陳，感覺握著的長公主的手冰冷淋濕，全是冷汗。

就見她木訥的看著坍塌的廢墟，眼淚不住流下來。

李天順讓狄嬋兒和楊靈兒過來，示意她們照顧好長公主，然後走到岳華峰身邊道：

「她畢竟是月華的母親，傳令下去尋找骨灰，至於怎麼安置……一切都聽長公主安排。」

岳華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想起天後的果斷睿智，又想起她的陰狠毒辣，又看了眼處在獃滯狀態的長公主，長嘆了口氣緩緩點頭。

「母后……」長公主想要撲上去，可又站住了身形，趴在狄嬋兒的肩頭放聲大哭。

狄嬋兒皺著眉，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好，畢竟天後是害死父親的人。

楊靈兒則紅著眼圈，不住用手輕撫著長公主的後背。

另一邊，無數軍士正挑水的挑水，推水車的推水車，往摘星樓的廢墟上澆水，不時騰起的黑灰色煙氣嗆得人不敢靠近。

正這時趙武平騎馬從遠處跑來，翻身下面對李天順道：「大帥，找到皇帝的屍體了，在天後的寢宮裡，請示如何處置？」

聽到這話，李天順忙示意趙武平先不要說了。

可這位趙司令說話像機關槍似的根本攔不住，等他看到李天順的眼神后已經晚了，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嚎哭，正是長公主。

「你呀，真是沒眼力勁兒！」李天順輕聲斥責道，走到長公主身邊安慰道：「你不要太過悲傷，先跟嬋兒和靈兒去休息。」

「不，我要去看看皇弟。」長公主道。

「還是算了。」李天順道。

「不，我能挺的住。」

見長公主堅持，李天順知道這丫頭脾氣倔，只好答應，帶著她和眾人去往天後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