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榨乾最後一分錢
牛翠蘭多少知道隊幹部的意思,哪會找親媽,只跟人說看上啥跟社員們談價錢就行了,生產隊知道了反而不好辦。
吃完酒席的船廠職工們冷不丁就瞧見了,酒席上吃的東西都有得賣,就是那人人讚不絕口的芋頭,都有社員扛著鋤頭擱邊上站著......。
有人要,新鮮的去刨,保准到手的時候泥土都還是濕潤的。
如今生產隊海釣石斑魚的時候多,順手撈回來的刺豚也多,就靠著今兒你幾斤我幾斤的,賣得七七八八了......。
人多起來還得排隊買呢。
徐春嬌路過時還搭把手賣東西。
小老太就愛玩點新鮮的.......。
有當媽的領著孩子排隊時臨時起意想去上廁所,就叫孩子站隊伍裡頭等著,她一會就來了。
孩子眼巴巴的喊:「媽,你快點啊」
說完還要不安的數一數前頭還有多少人,能不能撐到親媽回來......。
徐春嬌聽見了那一聲著急的呼喚,若有所思的看了孩子一眼,忽然瘋狂加速給人結賬,時不時還盯著那孩子笑。
那孩子眼睜睜看著隊伍急速縮水,而後面一堆人等著排隊買東西,就怕輪到自己時沒錢付賬。
人急得直往親媽離開的方向瞅,咋還不回來,是不是爬著去的,慢死了,他好害怕啊,嘴裡還悄悄演習著,等會真輪到自己了,怎麼跟那奶奶說明媽媽很快就來了......。
後邊一溜煙排隊
的大人無言的瞅著那老太玩得不亦樂乎。
先鋒生產隊的社員習以為常的該幹啥幹啥,甚至黃水仙還多瞥了幾眼。
她要帶著牛建國去代銷社買鹼面。
代銷社有前後門,人假模假樣的就從後門溜達出去了,躲一邊也想看看兒子害怕不。
牛建國守著櫃檯的鹼面確實等了好一會了,前後滿屋子轉悠了一圈沒找著媽,扭頭就要人稱個七八斤冰糖,他要邊吃邊等......。
黃水仙百米衝刺進屋阻止,肉眼可見這孩子一臉遺憾勁啊。
人買鹼面主要是為了洗今天酒席上的鍋碗瓢盆。
家裡養豬的社員們已經熟門熟路的準備接手了。
如今海鮮飯店每日的潲水都會拉回生產隊進行分配,社員拉回家用大鍋重新煮過。
一條街的勝利合作飲食社的潲水也給先鋒生產隊承包了,如今家家戶戶的豬不說多肥,但至少年末的交豬任務很有保障。
要潲水的社員家主動就參與了清洗。
雖說老牛家辦的酒席,但全生產隊幾乎都參與進來了,反倒沒怎麼累著。
社員們碰頭互相嘮嗑打聽了幾句,今兒只要勤快點的,平日多積攢些存貨啥的,今兒至少進賬十來塊......。
酒席快散場時還有社員兜售紅鉗蟹醬。
這玩意漁民不吃的。
沒法吃,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小螃蟹,根本就沒有多少肉,漲潮的時候就會出洞,灘涂上有很多。
不過紅鉗蟹數量多卻不是很好
抓。
靠著雙手半天下來幾十隻,技術好點的拿鉤子掉,情況就好一點。
紅鉗蟹醬就是把螃蟹洗乾淨了搗爛成糊糊,加點鹽巴腌到入味。
賣紅鉗蟹醬的社員叨叨拿來沾芋頭噴香得不得了。
沒錯,就是今兒人手都有的大芋頭,沾著吃保准不後悔!
這玩意得拿瓶瓶罐罐來裝,試吃后想買的人有,但手裡頭沒容器啊,好些就說回頭再來買。
社員們不信.....。
徐老太說了,一般說回頭來買的,鐵定就沒有下文了。
生產隊那幾個讀初中高中的小年輕拿著紙筆就過來了,叨叨只需要預付款五分錢。
這五分錢可以抵兩毛錢用,回頭來取紅鉗蟹醬的時候當場抵消......。
這誰能忍得住不佔便宜啊,今兒來的幾乎全都訂了蟹醬。
都快下午了,船廠職工們其實還不大想走。
這地還不全是好吃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更不全是風景好,就連小道消息都比城裡頭狗血多了。
平日家屬樓里傳的都是誰誰誰夫妻兩要散夥了,誰誰誰家打孩子。
也不是沒有惡俗的事兒,比如誰家的兒子大小嬌生慣養,從小就打爹罵媽,長大了也沒幹過什麼正經活兒,長大娶媳婦了還生了個兒子。
兩口子一開始過得還行,後來不知道怎麼了,那媳婦跟別人好上了。
因為也沒領結婚證,人家真要走也留不住。
夫妻兩生的孩子,就給前夫家了。
這個孩子擱家裡頭耳
濡目染,動不動就給親媽打電話,罵人家不要臉,那髒話一套一套。
當奶奶再繪聲繪色地模仿孫女的語氣給家屬樓其他人聽……
這擱他們那都能流傳小半年,今兒來聽鄉下的小道消息才知道什麼叫聞所未聞前所未見。
一大幫子如痴如醉的聽著先鋒生產隊裡頭的老嬸子叨叨哪一年衛生所來了個挺年輕的男同志,是那家媳婦和親媽哭著送來的。
醫生一檢查發現腸子就這麼掉出來了,都不一定能撐著上大醫院。
沒一會另一個男也哭哭啼啼的跑進來,也抱著病床上的男人哭,哭得可比當媳婦的悲傷多了。
那當媽的越瞅那陌生男人越是覺得眼熟,一盤問才知道是親生的大兒子,是此時病床上小兒子的哥。
原來當年人結婚後覺得前夫不太正常,好像總是跟男人膩膩歪歪,不清不楚的.....。
那會人也不懂,實在過不下去就散夥了,大兒子沒有帶走。
偏巧離婚以後才發現懷孕了。
二兒子倒也生了,而且後頭又跟了個沒法生娃的男的,組成了新的家庭,跟著一塊到別處生活。
兩家雖然距離不遠,但不知道出於啥原因也不來往,更不跟孩子提......。
反正不知道怎麼搞的,那兩兒子長大以後不僅跟親爹一個德行都喜歡男人,而且攪合到一塊去了,最可憐的就是那當媽的和當媳婦的。
老嬸子拍著心窩子表示絕對保真,看著一圈人
給雷得外焦里嫩回不過神來還尋思小意思的啦,回頭聽徐老太講的小道消息那才夠勁兒......。
要不是再待下去就得吃晚飯了,船廠職工真挪不動道,磨磨蹭蹭的頂著滾圓的肚子和空空如也的錢包回家了。
社員們同樣激動地心顫抖的手.....。
紅鉗蟹醬不值什麼錢,可下回再來的時候,那菜都該吃完了吧,那不還得再買點回去啊。
喜滋滋的社員們就朝老牛家去。
現在大部隊都在那呢,去了還能幫個忙搭把手,順便嘮嘮嗑。
今兒一整天好些社員家裡頭都沒正兒八經的燒火做飯,晚上那一頓肯定是要下功夫弄些好吃的。
也有今兒掙多了的,還特意分一點好菜出來想拿去給老太太吃......。
到了荒屋才發現只有狗子在屋裡屋外的找人。
意識到主人沒帶上自己的『過來吃飯』憤憤要出門追。
出門怎麼可以不帶狗!!!
外頭,老牛家孩子們一個個也都在,正轉著圈跟大人打聽奶奶去了哪裡?
『過來吃飯』不追了,表情彷彿在說:哎呀,都在呢,主人一個都沒溜啊~
狗子放心轉身,油光水滑的大尾巴一擺一擺的溜達回了荒屋…
這會,住村口社員瞧見徐老太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的狂飆而去,看似要出村子,卻不知道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