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可惜

不過，吳二哥幫她送了弟弟上京，茶水沒喝一口就走了，實在是不知如何回禮。加上王姨奶奶最愛吃石榴，這宮裡出來必定好味道，於是分了一半當作明日的節禮。再從剩下的里又單獨分了兩份，另外添了兩匣子蜜果、兩匣子糖霜餅，一份送去給魏叔母與裴清意，另一份給隔壁的庄太太。

這倒是正好給她解了難題。

雖然做媒的事沒有下文，但秦氏見到覃柔時笑容依舊，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著王姨奶奶日日盼著她來，連彥哥兒都記著在覃柔那裡吃到的蜜漬梅子，就是家裡的僕婦不似威娘子好手藝云云。

覃柔見她並不提高家的親事，一如往常待自己，她也就放下了懸著的心。

這種事提起來尷尬，不提也尷尬，但是相對於說開，覃柔還是覺得就這麼隱秘地結束比較好。

瓊蘭和容蘭見了覃柔，還是不咸不淡地見禮，覃柔也不在意，將自己準備好的香袋和羊毫筆一人一份送上。香袋是武菱送來的，用紫藤晒乾，加上一些桂花和藥材，聞了有靜氣凝神的功效。

乳娘抱了午睡剛起的彥哥兒來，小傢伙揉了揉睡眼惺忪的一雙眼，很快就認出覃柔來，扭動著要下來玩兒，乳娘拗不過他只好將他小心放下。

彥哥兒湊到覃柔跟前，黑亮的眼珠就盯著她月白軟緞羅裙上的海棠花和蝴蝶使勁兒瞧。覃柔與王姨奶奶湊趣說話，看他可愛，於是將腰

上系著的打著紅褐色絛小巧精緻的連環玉佩揭下來遞給他。

秦氏連忙拒絕，覃柔卻笑了笑：「表嫂子別客氣了，不過是個小玩意兒，彥哥兒喜歡就好。」

一旁插不上嘴的容蘭白了一眼，嘀咕道了句：「庸俗！」

她今日穿了藕色素絹抹胸，牙白的暗紋菱紗百迭裙，加上茜紅的軟羅雜寶外紗褙子，裝扮也不似前幾次還是青州的髮飾髮髻，雙錐髻帶著茜紅的絲絛，配了一對兒顫顫巍巍的珍珠蝴蝶釵，脖子上是綠水銀的瓔珞，瞧著又清新又雅緻，卻又不失官眷小姐的氣派。

瓊蘭比她身形更高半個頭，裝扮也是同樣額耳目一新，看來兄長的升遷，她們也應約去了不少的京都小姐的宴席，這穿衣打扮也跟上了興頭。

至此越發看不上覃柔這動輒金銀、商賈俗氣的「作派」。

她這聲不大不小，卻正好讓屋子裡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王姨奶奶沒有說話，覃柔低頭和彥哥兒玩連環玉佩。

而秦氏的笑容淡了下去些，卻到底並沒有徹底冷臉，而是給兩個小姑子留了臉面：「前兩日你們在汪家的宴席上惹了笑話，你大哥是怎麼說的？今日中秋佳節，為著姨奶奶和公爹高興才讓你們出來……既然坐不住又沒話說，那正好去廚房看看晚上的拜月食做好沒有。」

汪家是工部院部外郎汪少奇家，他是江州人氏，因早年與吳芳亭在京都讀書而識得，算是同窗，

如今同朝為官，少不得以後要多加來往。

那日的笑話……則是京都貴女們常辦的芳林宴，席面不大，卻都是各家要好的小姐們，汪大人囑咐妹妹要請上吳氏姐妹，於是那日吳氏姐妹興高采烈地去了，回來時卻是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個賽一個的焉。

問了跟去的丫鬟才知道，自家的小姐被兆侯家的周小姐給戲弄，喝了凈口用的玫瑰香茶，東道主汪小姐有心解釋掩護，可卻還是讓兩姐妹鬧了笑話。

本就不贊成兩個妹妹到處湊趣的吳芳亭聽聞後生了好大的氣，將二人關在家裡不許出去，恰逢中秋秦氏求了情才算是解了禁令。

聞言容蘭漲紅了臉。

瓊蘭卻只是斂了笑容，起身行了禮就走，並不見其他尷尬神色。

王姨奶奶看著兩姐妹一前一後離去，忍不住嘆了口氣。

秦氏也眉間有憂色，還是轉過頭來向覃柔報以歉意的笑：「她們倆和我婆母太相似，我倒是有心掰正，可卻怎麼都徒勞，索性對她們看管嚴格些，只怕以後闖出什麼禍事來。」

覃柔寬慰了她兩句，又和王姨奶奶說起近日聽過的趣事，她生的乖巧，口吃又伶俐，說話生動，沒一會王姨奶奶就被逗笑了。

秦氏見她一如往常的說笑，並不將煩心事放在心上，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卻在心裡可惜高家的那門親事。

丈夫去過高家，本以為有了結果，誰知高謙只是回絕，說就當他說的酒

后玩笑話，此事就此作罷。

這一出弄的吳芳亭摸不著頭腦，卻從高謙的長隨口中打聽到，覃柔與高謙見過面的事，聽說還鬧得不太愉快。

他左思右想，回家與秦氏商量了許久，只得下結論……或許是這二人緣分未到。

夫妻二人躺在床上你一聲我一聲的輪番道可惜，可當事的兩人沒有這個意思，他們忙活也是徒勞，最後只得不再提此事，兩邊該怎麼相處還照往日。

秦氏看著笑容明媚的覃柔，她面頰白皙紅潤，唇紅齒白，烏髮濃墨，眼神明亮，與長輩說話時不見分毫的不耐煩，反而是侃侃而談又十分湊趣。

秦氏心裡又是惋惜又是好奇。

惋惜的自然是和高家的這門婚事，好奇的則是，先退了顯侯府的婚事，又拒絕了高家的婚事……不知將來她會嫁給怎樣的門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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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池郊場，這裡已經提前有衛隊負責圍獵場，皇帝的隊伍抵達后，第一時間安營紮寨，將明日要用的狩獵場、賽馬場、圍觀用的坐列席面一一搭建好。

天清氣朗，蒼翠欲滴，這裡是和京都繁華完全不一樣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神色開懷。

安明郡主隨行而來，她的帳篷被安排在一眾皇子公主里，卻是位置最好的。

蟬衣替安明郡主打著團扇，看她一副不打算出去的模樣，還是開口道：「難得出宮，郡主怎麼不出去透透氣呢？」她想起今日午後會有一場熱身用的馬球賽

，於是興緻勃勃提議，「……幾個侍郎家的公子，還有唐國公、曹國公的家的公子都會出賽，連八皇子也會參與，咱們不如去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