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葉宵非池中之物
和葉霄一起打獵六人每人得了銀子,那些沒一起去的道士心裡都羨慕的緊。
「葉師兄厚道啊!」
「兩隻老虎都是他一人打死的,還給我們分了錢,受之有愧。」
一個年紀小些的道士一副感慨的樣子。
「不知道葉師弟下次進山是什麼時候,我也要跟著去!」
一位年長些的道士滿臉羨慕。
手裡十兩,師傅那存九十兩,那可是一百兩銀子!
有一百兩,在陽谷都算個富戶了!
「去去去,別一天到晚想歪門邪道的東西,陽谷哪那麼多老虎讓你打。」
「再說了,每年打虎的勇士被吃掉的可不少,這錢是葉師弟拿命掙的!」
劉能見眾人都在討論昨天的事,圍了過來。
「昨天跟著去的,分了銀子,那是葉師弟厚道,自己心裡要清楚,一分錢不給,那是本分,給了是情分,心裡都有點數。」
「沒去的也別的覺得可惜,葉師弟是個有本事的人,心裡也有我們這些師兄弟,以後有什麼事,我們盡心儘力去辦,自然不會虧待我們。」
劉能一番話,老君觀的大小道士紛紛點頭,覺得有道理。
不說別的,能拿出六百兩分給同去的人,一般人就做不出來。
殿外熱鬧,殿內的劉觀主也聽在耳里。
「這孩子,已經在給霄兒鋪路了嗎。」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
昨天晚上劉能就一直說,葉霄為了救他,自己陷入危險,如何如何。
這孩子是個重情義的,別看平時有些膽小,大是大非從沒皺過眉頭。
作為年輕一輩的大師兄,又是觀主的兒子,劉能理論上是老君觀下一任觀主。
可現在看來,劉能有為葉霄讓路的想法了。
「能兒性子隨和,重情重義,可做事太鋼直。」
「老君觀在他手裡,能守成,做不大。」
「進兒……」
想到自己的二兒子,劉觀主嘆了口氣。
劉進心思倒是不壞,也沒什麼臭毛病。
可這孩子不知道隨了誰,一根筋!做事太愣!
陽谷縣不知道多少家的小孩都被劉進打過。
關鍵劉進也沒欺負人,反而是看不慣那些孩子欺負人,劉觀主和王氏也不好說孩子做的不對。
這二兒子,別說繼承老君觀了,能平平安安不惹事,他就心滿意足。
至於女兒自不用說,是個好孩子,可讓她管人,還是太難為她了。
再說了,一個女道士管道觀,影響畢竟不好。
未來能找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是對劉彩娥最大的期望了。
「這麼看來,若是霄兒能繼承道觀,還真是好事。」
「霄兒從小聰慧,若不是身子弱,這些年恐怕也闖出些名堂了。」
「現在霄兒身子骨硬朗了,還成了打虎英雄,文武雙全。」
「按能兒的說法,霄兒遇到老虎不慌不亂,成熟穩重。」
「這麼看來,確實是個好人選。」
劉觀主越想越覺得葉霄合適,動了些心思。
若是外人,劉觀主肯定不願意。
可他是葉霄的親娘舅,最實在的親戚,這孩子他一直當自己的孩子看。
「等葉霄回來了,考校考校,若真合適,便培養培養。」
老君觀屬於正一道的一支,由天師張道陵創建。
因為徽宗的緣故,道家在宋朝很快壓過了佛家,勢力越來越大。
劉觀主的不少師兄弟都給他來信,說自己的道觀今天新修了大殿,多了多少田地,多了多少房子。
劉觀主每次回信的時候都有些羞於啟齒。
老君觀倒是也趕上了這波風口,可也僅僅是從之前的快餓死到現在能吃的好點。
從之前破破爛爛到現在該修繕的地方修繕一番。
比以前強,但強的有限。
至於原因,劉觀主心裡也有數。
道法這一塊,他自認在一眾師兄弟里還算不錯,可他這張嘴,不像自己那些師兄弟那樣舌燦蓮花。
那些師兄弟一通忽悠,當地的富戶官員搶著捐錢。
一是背後有徽宗站台,下面的人自然上行下效。
二是自己要會說,既要說的他們拿錢,還要讓他們拿錢拿的高興。
這一塊,劉觀主確實差點意思。
現在老君觀的主要收入是賣香蠟和做法事。
香蠟還好說,從外面幾文錢進的,到了觀里少說能賣幾十文。
做法事就純粹是辛苦錢了。
哪家有白事了去念經,誰家覺得有什麼邪性東西了去驅邪。
每次去忙半天,累的要死,每人就能分個三五十文。
這收入比去扛大包高不了多少,還不是每天都有。
可沒辦法,老君觀名氣不顯,要價高了沒人請。
劉觀主正想著,一個小道士推開了殿門。
「師傅,李管事找您。張員外家的李管事。」
「說是要驅邪。」
聽到小道士的話,劉觀主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快帶我去!」
劉觀主理了理自己的道袍,捋了捋鬍子,大步走出大殿。
別人也就罷了,張員外家可不一般。
整個陽谷縣,張員外若說自己排第二,可沒人敢排第一。
那位李管事是張家的大管事,基本上有大事才出面。
劉觀主見到李管事後,見到李管事胳膊上纏著黑布,心裡就有數了,看來是張家誰去世了,來找他們做法事。
「劉觀主,流年不幸,小少爺突然沒了,要來麻煩您一趟了。」
李管事拱拱手道。
劉觀主嘆了口氣。
「小少爺才十二歲吧,真是可惜了,節哀。」
「我準備些要用的東西,就趕過去。」
送走了李管事,劉觀主喊來幾個徒弟,帶著做法事要用的東西,就準備去張家。
幾人剛出門,就看到葉霄從外面走回來。
葉霄早上去縣衙取了躺錢,然後回家報了個平安,正準備回老君觀,就看到舅舅帶著幾個人行色匆匆。
「師傅,這是……」
葉霄問道。
有外人的時候,葉霄都是叫師傅。
「張家小少爺登遐了,找我們做法事。」
「張家是大戶,應該會給不少錢。」
劉觀主還是挺高興的。
張家小少爺才十二就沒了,固然是件惋惜的事,可道觀的人經常在紅白場上走動,見多了生死,要是每個人去世都要感懷一番,早就抑鬱了。